第196章 古天庭
踏入“古天庭”废墟的战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绷紧的局势。那些被天庭崩塌时的绝望、不甘、怨恨所侵染的仙神残念,虽失了生前灵智与大部分力量,但数量众多,不惧死亡,攻击中更携带着针对生者魂魄的怨毒与侵蚀,极难缠。
奥林匹斯队伍和那队地仙界散修首当其冲,仓促应战。天使军团则在六翼炽天使的带领下,圣光炽盛,对这些怨灵有一定克制,但也陷入缠斗。“归源盟”则狡猾得多,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几名邪修联手布下邪阵,竟能暂时“安抚”甚至“驱役”部分较弱的怨灵,让其转向攻击其他人,自己则趁机向废墟深处潜行。
“不要恋战!怨灵无穷无尽,被缠住就麻烦了!” 无限沉声喝道。探索队在他的空间之力掩护下,并未与大批怨灵正面冲突,而是由哪吒开路,风息以木灵之气模拟出生机勃勃的假象迷惑怨灵感知,鹿野以“天机推演卷”寻找怨灵分布的薄弱点,小黑则不断调整周围空间的细微结构,形成短暂的“误导”效果,让扑向他们的怨灵往往“擦身而过”。
一行人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巧妙地切入混乱的战场,向着废墟深处——那依稀可见的、曾经蟠桃园所在的方向疾行。根据张玄清的提示,那里或许残留着未被完全污染的草木灵韵,适合罗小白感应,也可能存在对风息疗伤有益的灵物。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倒塌的宫阙楼阁,碎裂的玉砖金瓦,干涸的灵泉仙池,无不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崩塌的惨烈。空气中残留的仙灵之气稀薄驳杂,反而那深沉如海的怨念与劫火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进入者的心神。若非众人皆有修为在身,且心志坚定,又有法宝护体,恐怕早已被勾起心魔,或神智错乱。
“前方有强烈的能量反应,混杂着……草木灵气和血腥邪气!” 鹿野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郁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广阔区域,那里依稀可见无数枯死的、巨大虬结的树木轮廓,正是蟠桃园废墟!但同时,雾气边缘,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波动——圣光、雷霆、邪能、法宝光华交织!
靠近一看,只见“归源盟”的队伍正与天使军团、奥林匹斯队伍在一片相对完好的蟠桃林(仅存三五株半枯死的老树)边缘混战,争夺着林中一株相对完好、甚至还挂着几颗干瘪萎缩、却隐隐散发灵光的“蟠桃”的老树!更远处,那队地仙界散修和几名妖族、巫族也在窥伺,却因实力较弱,不敢轻易插手。
“是残存的蟠桃!虽灵气大失,但毕竟是先天灵根果实,价值无量!” 一位佛门高僧低声惊呼。
无限目光扫过战场,瞬间判断形势:“归源盟与西方势力互相牵制,正是机会。小黑,能感应到那几株老树附近的空间结构吗?有无异常?”
小黑凝神感应,片刻后道:“有!那片区域,空间有细微的折叠和断层,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过,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夹层’。桃树本身,似乎扎根在那‘夹层’边缘,汲取着夹层中泄露出的某种特殊灵气,才勉强未死。但那‘夹层’里……有很危险的气息!”
“机缘与危险并存,乃洪荒常态。” 无限点头,“我们目标不是抢夺那几颗干瘪蟠桃,而是那‘夹层’!小白,能否感应到那‘夹层’中是否有更精纯的草木生机?”
罗小白闭目凝神,全力催动“青帝长生簪”,将感知延伸向蟠桃林深处。片刻,她睁开眼,带着一丝疲惫与兴奋:“有!很微弱,但很精纯!像是……被封印的、未受污染的先天乙木灵气!但……夹层里确实有东西,很邪异,在侵蚀那股灵气。”
就在此时,战场突变!那金发黑袍老者似乎不愿与天使、奥林匹斯过多纠缠,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暗金色权杖上,权杖顶端爆发出比在“幽冥血海”时更加浓郁的腐朽光芒,化作一道暗金色锁链,并非攻击敌人,而是猛地刺入蟠桃林地下!
“不好!他在强行抽取那片‘夹层’中的本源!会破坏平衡!” 小黑急道。
仿佛印证他的话,蟠桃林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轰鸣,紧接着,那片不稳定的空间“夹层”剧烈震动,边缘开始崩裂,一股精纯中夹杂着浓郁邪气的墨绿色气流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那“夹层”深处,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怨恨的嘶鸣!一道巨大的、由无数枯枝败叶、腐烂根须、以及扭曲怨魂组成的诡异身影,挣扎着从崩裂的夹层中探出半个身子!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株畸形的、活过来的腐烂巨树,又像是一团凝聚了无穷草木怨念的怪物,散发着堪比天仙中期的恐怖气息,而且还在不断吸收周围逸散的仙神怨念和蟠桃园残留的草木死气,持续壮大!
“是蟠桃园陨落的草木精灵、土地山神,乃至管理园圃的力士、仙娥的怨念,结合了被污染的先天乙木灵气,形成的‘木孽’!” 鹿野脸色发白,“这东西最是难缠,生命力极强,还能污染生机!”
“木孽”的出现,打破了战场的平衡。它不分敌我,挥舞着无数由枯枝和怨魂组成的触手,疯狂攻击着范围内的所有生灵!天使的圣光、奥林匹斯的雷电、归源盟的邪能,打在它身上,虽然能造成伤害,但很快就被其吸收的怨念和死气修复,甚至能反弹部分攻击!
“该死!撤!” 金发老者见势不妙,也顾不得抽取本源了,带着部下就想后退。
“亵渎圣物的污秽,接受审判吧!” 六翼炽天使却将“木孽”也视为必须净化的邪恶,圣焰长剑斩出更加炽烈的光柱。
“一群蠢货!” 波吕克斯怒骂,与卡斯托尔一起,召唤雷霆轰击“木孽”,试图开路。
“就是现在!” 无限眼中精光一闪,“小黑,锁定那‘夹层’崩裂处泄露出的最精纯乙木灵气源头!风息,准备接引!小白,用你的力量,尝试沟通、引导那股灵气!哪吒,鹿野,随我掩护,阻挡‘木孽’触手和可能的干扰!”
命令下达,探索队瞬间行动!小黑集中全部精神,空间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过混乱的能量场和“木孽”庞大的身躯,精准地锁定了一点隐藏在崩裂夹层最深处、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无比精纯、充满无限生机的翠绿色光团——那才是未被污染的、最核心的先天乙木灵气结晶,甚至可能蕴含着一丝蟠桃树的本源灵性!
“找到了!就在那怪物‘心脏’位置后面,夹层裂缝里!” 小黑低喝,额头渗出细汗,维持如此精细的感知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极为困难。
“我来!” 风息不顾伤势未愈,再次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双手结印,身上散发出最纯粹的自然亲和之力,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吸引”与“呼唤”,目标直指那翠绿光团!
罗小白也全力催动“青帝长生簪”,将自己本源中属于“青帝”的那一丝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柱,射向翠绿光团,带着安抚、引导与“同源”的呼唤。
似乎是感应到了风息那纯粹的自然呼唤与罗小白身上“青帝”的气息,那被“木孽”和污秽气息包裹、似乎即将湮灭的翠绿光团,猛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找到了归宿,开始缓慢地、挣扎着向着风息和罗小白的方向飘来!
“木孽”似乎察觉到了“食物”的流失,发出更加愤怒的嘶鸣,更多的枯枝触手如同潮水般涌向光团,同时也分出一部分,攻向风息和小白!
“休想!” 哪吒长啸一声,脚踏风火轮,火尖枪舞成一片赤红光幕,将攻向风息和小白的触手纷纷烧断、击碎。乾坤圈则化作金光,在“木孽”身上砸出一个个大坑,虽然无法重创,但成功吸引了其大部分注意力。
无限身形闪烁,出现在翠绿光团飘飞路径上,双手虚按,空间之力层层叠叠地展开,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阻拦着“木孽”触手和战场上四溢的混乱能量余波。同时,他警惕地注意着“归源盟”、天使、奥林匹斯等势力的动向,防止他们趁火打劫。
鹿野则与两位佛门高僧、人类精英谛听、狴犴一起,结成阵势,阻挡着偶尔突破过来的零星怨灵,以及警惕着远处虎视眈眈的地仙界散修和妖族、巫族。
然而,贪婪总是能战胜恐惧。见到那精纯无比的翠绿光团(即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知其不凡),无论是“归源盟”的金发老者,还是六翼炽天使,亦或是波吕克斯兄弟,眼中都露出了炽热的光芒!
“拦住他们!那灵物是我主的祭品!” 金发老者尖啸,不顾“木孽”攻击,指挥两名气息强大的“神裔”扑向光团。
“异端!那纯净的生命之源,当归于我主!” 炽天使圣焰滔天,也分出一道圣光,化作锁链卷向光团。
“宙斯的雷霆将获取这份力量!” 波吕克斯怒吼,掷出雷电长矛,后发先至!
三方攻击,几乎同时袭向翠绿光团和正在艰难接引它的风息、小白!
“哼!” 无限冷哼一声,紫眸中寒光爆射。他不再保留,双手一合,猛地向两侧拉开!
“空间·断层!”
无声无息间,以翠绿光团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成了两层!一层是现实战场,另一层则是一个临时开辟的、不稳定的、与主空间若即若离的“断层空间”!
攻向光团的暗金锁链、圣光锁链、雷电长矛,在进入那片区域的瞬间,仿佛刺入了另一个维度,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没能触及到光团分毫!而风息和小白的接引之力,因为得到了无限事先的空间标记,却得以顺畅地穿过断层,继续引导光团。
“空间大能!” 三方势力首领脸色同时一变,对无限的忌惮更深了。
但这“空间·断层”施展起来显然消耗巨大,且无法持久。仅仅维持了两息,断层便开始崩塌。而“木孽”的触手和更多的攻击,已经再次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翠绿光团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阻碍,在风息和小白的接引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风息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截温养了许久的灵木枝桠之中(这是他木灵之体的本命灵枝之一)。灵木枝桠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翠绿光华,生命气息澎湃,风息萎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隐隐有所精进!罗小白也感到一股精纯温和的生命力反哺自身,之前消耗的灵力迅速补充,对“青帝长生簪”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撤!” 见目标达成,无限毫不犹豫,空间之力再次包裹众人,就要瞬移离开。
“想走?留下灵物!” 金发老者眼中闪过狠厉,权杖一挥,暗金色光芒化作一张大网,罩向众人。六翼炽天使和波吕克斯也同时出手,圣光与雷电封锁了退路。
眼看就要被拦下,忽然,整个古天庭碎片,猛地一震!
不是战斗的余波,而是源自碎片深处,那残破凌霄殿的方向,一股浩瀚、古老、威严、却充满了无尽悲凉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意志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天庭废墟!
“吼——!!!”
这声怒吼,直接作用于灵魂!所有听到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元神剧震,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鲜血,面露骇然!
“是……是妖皇?还是魔尊的残魂被惊醒了?!” 鹿野失声,脸色煞白。
“走!” 无限趁着三方势力首领被这恐怖怒吼震慑的刹那,强行撕裂空间,带着众人瞬移而出,瞬间出现在数百里外的一片倒塌的偏殿废墟中。
刚一落地,众人便感觉怀中的通讯法器疯狂震动,张玄清的虚影再次浮现,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玄清,刚才那吼声……” 清凝的声音带着急切。
“感觉到了,是至少大罗层次,甚至可能是准圣级数的残魂或怨念被惊动了。” 张玄清沉声道,“你们刚才的行动,可能触及了某些封印,或引动了天庭废墟深处的因果。此地已彻底变成风暴眼,不能再各自为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