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祭坛秘辛,双生怨魂
地下祭坛的空气呛得人胸口发闷,腐朽的腥气混着硫磺味,吸一口就喉咙发痒。黑雾像活物似的缠在石柱上,顺着地面爬,石头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冒着淡淡的黑气。
青兰姨往前走两步,黑袍扫过碎石,“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她脸上的黑纹随呼吸收缩,像皮下有虫子在爬,狰狞得很。手腕上“青”字银镯嗡嗡响,跟阿玉怀里的“婉”字银镯共鸣,那低沉的哀伤听得人心头发麻。
阿玉攥着契约,指尖发颤。体内的邪气压被祭坛气息唤醒,疯了似的往上窜,黑纹很快爬满脸颊、蔓延到额头。她脑子晕乎乎的,意识发沉,耳边总有人低声蛊惑,让她放弃抵抗。
“三十年了。”青兰姨的声音干哑如生锈铁片,带着刺骨寒意,“秀婉,你用我三十年暗无天日,换青水镇三十年太平,九泉下睡得安稳吗?”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阿玉脑海,被契约封锁的记忆瞬间清晰。
三十年前的青湖,狂风卷着乌云,天暗得不见太阳。外婆和青兰姨各捏半块契约,指尖鲜血染红符文,碎片却始终不融。青湖翻涌黑浪,邪神嘶吼震得大地发颤,青水镇房屋摇摇欲坠,村民哭喊着逃窜。
外婆眼里闪过绝望,随即被决绝取代。她突然转身,一把将青兰姨推向封印阵:“青兰,对不起!只有你纯阴体质能封邪神,我一定救你!”
封印阵金光刺眼,青兰姨的惨叫被邪神咆哮盖过。她被黑雾裹住,四肢动弹不得,眼里的信任一点点变成震惊、痛苦,最后凝成怨恨。泪水混着血水滴落,瞬间蒸发。她拼命呼喊,外婆却只跪在地上,背对着她颤抖,始终没回头。青兰姨被封印阵吞噬,沉入黑暗,而外婆抱着契约,泪水混着血水淌,直到白发满头,也没找到净化之法。
“她骗我!”青兰姨歇斯底里大喊,眼里黑气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一挥,黑雾凝成无数利爪,带着怨气扑向两人,“她根本没想救我!只想当英雄,让你这孽种继承衣钵!我在暗无天日里被邪力啃噬三十年,看着自己腐烂、理智被吞,你们却在阳光下安稳度日,凭什么!”
陈默挥剑挡住利爪,桃木剑金光劈碎黑雾,黑雾落在地上腐蚀出小坑。“你撒谎!”他胸腔起伏,声音愤怒又坚定,“外婆临终还念着你,留契约就是为了救赎你!”
“救赎?”青兰姨笑得凄厉如鬼哭,眼里黑气更浓,“让我在地狱熬三十年叫救赎?她明知纯阴体质封邪神,我迟早被邪力吞噬!她故意留邪神残魂侵蚀我,而你,阿玉,你的纯血是唤醒残魂的最后钥匙!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她指向祭坛**的黑洞,邪气压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那就是邪神核心!”
青兰姨的话像魔咒,阿玉的理智彻底崩塌。体内邪气压爆发,眼神空洞冰冷,黑洞传来强大吸力,似要扯走她的灵魂。她开始怀疑,外婆的温柔与誓言,难道都是假象?
“阿玉,清醒点!”陈默使劲摇晃她的肩膀,桃木剑金光涌入她体内,“想想老镇长的牺牲,村民的信任,外婆教你识符文、护你长大的好!青兰姨被怨恨冲昏了头!”
陈默的声音劈开迷雾,阿玉混沌的意识清醒几分。看着青兰姨满是痛苦的脸,又想起外婆临终的笑容、书信里的思念与愧疚,她心口像被撕裂般疼。她懂青兰姨的恨,可外婆当年的绝望,也不像假的。这不是对错之争,是两代守护者的悲剧,是亲情与责任的无奈抉择。
“姨母……”阿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奢求你原谅,但我会净化邪神,还你自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青兰姨浑身一震,眼里怨毒泛起涟漪。她看着阿玉脸上的黑纹,看着那份与外婆如出一辙的坚定与愧疚,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就在这时,祭坛**的黑洞爆发出一道黑色光柱,如巨龙冲天,将祭坛照得漆黑。邪神残魂的声音带着癫狂的喜悦:“双生血脉的怨恨,纯血之力的召唤!青兰,你三十年痛苦没白费!”
黑色光柱直奔阿玉,速度快得让人无法反应。青兰姨眼中闪过决绝,本能地扑过去,挡在阿玉身前,硬生生接住光柱。
“噗——”青兰姨吐出一口黑血,落在地上腐蚀出小坑。光柱贯穿她的身体,邪力像藤蔓缠绕,侵蚀着她最后的生机,可她死死挡着,嘴角还带着释然的笑。
“傻孩子……”她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我恨了你外婆三十年,可看着你护村民、不放弃李悦,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我不能让你重蹈覆辙,当年没人护我,如今我想护一次别人。”
阿玉抱着她,眼泪夺眶而出,将体内所有金光注入她体内:“姨母,别死!我还没让你见阳光、过安稳日子!”
金光与青兰姨的纯阴之力交织,暂时压制了邪力。可阿玉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像快灭的烛火。
指尖触到青兰姨伤口的刹那,契约轻微震动,一道黑光飞快钻进阿玉体内,与邪力融为一体,瞬间沉寂,快得像错觉。阿玉没察觉这致命隐患,只是死死抱着她,哭喊着让她坚持。
青兰姨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摸她的脸,指尖却无力垂下。她眼神涣散,喃喃着:“秀婉……对不起……阿玉……好好活……”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化作无数黑点,融入阿玉体内。一股温暖的力量涌来,是青兰姨的纯阴之力与亲情之力,是她用生命完成的救赎。
祭坛**的黑洞依旧翻涌黑雾,邪神残魂的狂笑声带着贪婪。那缕潜入阿玉体内的邪神残魂,如深埋的种子,在亲情与纯血之力的滋养下,悄然生根发芽。
阿玉慢慢站起身,握紧契约,脸上黑纹愈发深邃,眼神却异常坚定。黑雾越来越浓,邪气压越来越重,冤魂哭喊声愈发尖厉。她看着祭坛**的黑暗,又看了看身边的陈默,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