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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赶集,赚钱!

    陈管事连忙去查看车夫,人已悠悠转醒,只是头晕目眩。

    李忠和王氏也上前帮忙,用雪水为车夫和管事简单清洗包扎伤口。

    一番忙碌后,车夫勉强能坐回车辕。陈管事再三拜谢,并邀请李玄一家同行:

    “恩公,此去镇上已不远,不如一同上路,也好有个照应。待到镇上,我家老爷必有重谢!”

    李玄本不想多牵扯,但看对方车马损毁,人员带伤,这林间也确实不安全,便点头应允:

    “也好。我们正好也要去镇上赶集。”

    于是,一行人合为一处,缓缓向镇子行去。

    路上,陈管事心有余悸地叙述了遭劫经过。

    李玄只简单说了自己乃是山中猎户,与兄长嫂子同来卖些山货。

    沈清漪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车内,只是偶尔透过车帘缝隙,目光会落在那走在马车旁的年轻猎户身上。

    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镇门口遥遥在望,人流渐多。

    陈管事再次郑重道谢,并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李玄:

    “恩公,这是我沈家‘丰裕米行’的地址与老爷名讳。大恩不言谢,但请恩公务必收下。日后在镇上若有何难处,或有用得着沈家的地方,凭此名帖,米行上下定当尽力。”

    沈清漪也在丫鬟搀扶下再次下车,对李玄盈盈一礼,轻声道:

    “李大哥救命之恩,清漪没齿难忘。家父必当厚报。还请李大哥……务必保重。”

    她抬起眼眸,清澈的眸光在李玄脸上停留了一瞬。

    似要记住恩人容貌,随即微红着脸。

    在丫鬟陪同下,与陈管事一起,匆匆朝着镇内另一个方向离去,想必是急着去报官和通知家人了。

    李玄看着手中质地细腻、印着“丰裕米行沈”字样的名帖。

    又望了一眼那消失在街角的窈窕背影,将其仔细收起。

    他转头对仍有些恍惚的哥嫂道:

    “哥,嫂子,咱们也快些,找个地方把东西卖了,买完要用的,早点回家。”

    热闹的镇集就在眼前,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仿佛刚才林间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只是一场幻梦。

    但怀中名帖的质感,鼻尖似乎还未散尽的淡淡血腥与一抹若有若无的清香,都在提醒他。

    这世道,想要安稳地活下去,手里的弓和身上的力量,才是唯一的依仗。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混作一团。

    李忠背着药材,看着这热闹场面,有些手足无措,脸憋得通红。

    张了几次嘴,那声“卖药”却像卡在喉咙里,细若蚊蚋,瞬间被淹没。

    嫂子也有些紧张地攥着包袱皮。

    李玄见状,也是笑了。

    其实大多数人都无法克服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卖。

    但这玩意儿,其实只要开了一次口,后续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大哥,嫂子,没必要紧张,我来吧。”

    目光一扫,寻了处靠近路口、相对宽敞干净些的地面。

    他将那张鞣制得柔软厚实、毛色油亮的野山羊皮就地铺开。

    灰褐色的皮毛在冬日淡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立刻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接着,他将包袱皮解开,六条冻得硬邦邦却依旧能看出肥硕体型的青鲫鱼。

    并排摆在羊皮旁边,鱼眼还泛着临死前的微光,鳞片完整。

    他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洪亮,瞬间压过了附近的嘈杂: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后山刚得的野山羊皮,厚实保暖,毛色油亮,硝制得法,一点不躁!冬天做褥子做坎肩,顶顶的好东西!”

    “还有这冰河现捕的活水大鲫鱼!天寒地冻,鱼鲜难得!肉嫩汤白,最是滋补!给老人孩子补身子,给坐月子的妇人下奶,再好没有!”

    “家里自采晾晒的上好黄精、茯苓,道地山货,货真价实!先到先得,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啊!”

    这一套词儿下来,既有卖点又有用途,声音敞亮不怯场,顿时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停下脚步,打量着羊皮:

    “这皮子是不错,硝得软和,毛也密实。”

    一个老汉蹲下,捏了捏鲫鱼僵硬的身体:

    “嗯,是鲜货,冰下起的,腥气小。”

    李玄见有人感兴趣,立刻趁热打铁。

    他拿起一条鱼,用手指用力掐了掐鱼鳃部位,展示那依旧鲜红的鳃丝:

    “诸位看看这鳃,鲜红吧?今早冰窟窿里刚弄上来的,半点土腥味没有!”

    又拎起羊皮一角,用力抖了抖,展示其柔韧和厚度:

    “这皮子,熟得透,您摸摸这手感!”

    他还特意将品相最好的两条大鱼和那块品相最完整的羊皮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作为“招牌”。

    对于问价的,他报价清晰:

    “羊皮完整,硝得好,七百文。鲫鱼按大小,大的四十文,中的三十五,小的三十。黄精、茯苓都是干货,按品相论价。”

    这价钱比肉铺里寻常猪肉和普通鱼获稍贵。

    但考虑到野物难得、冰下鲜鱼滋补的说法,以及羊皮的成色,倒也合理。

    “皮子倒是厚实,毛也顺溜。”

    管事点点头,开口却道,“就是这硝得嘛……火候还差点意思,摸着有点硬。六百文,我要了。”

    李玄也不急,拎起皮子一角用力抖了抖,展示其柔韧性:

    “大叔您眼力准,这皮子是山里粗硝,比不上镇上老师傅的手艺。可您也看见了,熟得透,没僵块,更没虫蛀。”

    “关键是完整啊,从头到尾一张皮,做件短褂或褥子,一点不浪费。看您这模样,打眼就是讲究人,您诚心要,六百八十文,再少真不行了,我背过来也费劲。”

    管事又摸了摸皮子内里,沉吟片刻。

    这皮子成色确实难得,尺寸也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成,小子会说话。六百八就六百八,给我包上。”

    爽快地数出钱来。

    接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挤到前面,眼睛盯着那几条鱼,尤其最大那条。

    她伸出手指小心碰了碰鱼身,小声问:“这……这最大的,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