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真是他给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杜文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俊脸上,眉头紧蹙。
“大人,”秦俊却不慌不忙地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学生有三问。”
“讲。”
“一问:若真是学生下毒,为何要用如此明显的自家食物?贡院之内,谁不知学生昨日自带干粮?这岂非自曝其短?”
杜文渊皱眉。
“二问:周兄昨夜才与我相识,若我要害他,为何不在昨夜火灾混乱时下手,偏要等到天明众目睽睽之下?”
周围有考生小声议论起来。
“三问——”秦俊目光扫向那个指证他的瘦小考生,“这位仁兄说昨夜看见我给周兄东西。敢问仁兄,当时是几更天?火势如何?我与周兄站在何处?我给的是油纸包,还是布包?”
那瘦小考生被问得一愣,支吾道:“我……我当时吓坏了,没看清……”
“没看清就敢指证同场考生?”秦俊语气转冷,“贡院之内,诬告反坐,仁兄可知道?”
“我、我没有诬告!”瘦小考生急了,“我真的看见了!”
杜文渊此时走上前来,接过那半块肉脯。
片刻后,他忽然问:“秦俊,你自带的干粮中,肉脯还有多少?”
“回大人,学生带了十块,如今还剩六块。”秦俊打开考篮,取出一个油纸包。
杜文渊示意差役接过,打开清点,果然是六块。
“形状、色泽、厚薄皆与这块不同。”杜文渊举起手中的半块肉脯,“诸位请看,这块肉脯切工粗糙,肥瘦不均,而秦俊自带的肉脯,每块都切得整齐,肥瘦相间。”
他看向医官:“可能检验出此肉脯上是否有毒?”
医官为难道:“大人,毒物检验需银针、活物试验……”
“那就用银针。”杜文渊果断下令,“去取膳房银针来!再捉两只活鼠!”
李甫匆匆赶到现场,见状脸色一变:“杜大人,考场之内,岂能如此兴师动众?当务之急是救治考生,而非查案!”
“李大人,”杜文渊淡淡道,“有人当众投毒,若不查清,数千考生人心惶惶,如何继续考试?救治自然要救,但真相更要查明。”
他转向医官:“先施针稳住周文远性命。银针和活鼠速去取来!”
李甫还想说什么,但周围考生已议论纷纷。
“杜大人说得对!必须查清!”
“要是有人能在贡院下毒,咱们谁都危险!”
“支持彻查!”
众怒难犯,李甫只得闭嘴,眼中却闪过焦急。
很快,银针取来。
杜文渊将银针刺入那半块肉脯,片刻后拔出——
银针并未变黑。
“无毒?”周围一片哗然。
“不可能!”那瘦小考生脱口而出,“他都那样了……”
话一出口,他自知失言,慌忙闭嘴。
秦俊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这个破绽。
杜文渊也听出来了,盯着那考生:“‘他都那样了’?你似乎很确定他中毒?”
“我、我是看他症状像……”瘦小考生冷汗直冒。
“症状像?”秦俊忽然开口,“这位仁兄似乎对中毒症状很熟悉?莫非见过类似案例?”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够了!”李甫厉声打断,“杜大人,既然银针试毒无毒,或许周文远只是突发急症。当务之急是继续考试,莫要耽误时辰!”
“急症?”秦俊忽然蹲下身,仔细查看周文远的症状,“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瞳孔散大,这确实是中毒症状。但为何银针试不出?”
他记得银针试毒只能检测含硫毒物,如砒霜一类的。如果是其他毒……
秦俊看向周文远嘴角的白沫,忽然想到什么:“大人,可否取些清水来?”
杜文渊示意差役照办。
清水取来,秦俊用干净布巾蘸取周文远嘴角白沫,浸入水中。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竟是少许茶叶。
“这是学生自带的茶叶。”秦俊解释着,将茶叶撒入水中。
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但接触白沫的部分,渐渐泛起极淡的绿色。
“这是……”杜文渊眯起眼。
“回大人,茶叶遇碱性物质会变绿。”秦俊站起身,“周兄所中之毒,非砒霜等含硫毒物,而是某种碱性毒物,所以银针试不出。”
“而碱性毒物中,能造成此症状的,常见有乌头、马钱子等。”
医官闻言,连忙重新检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银针无效!秦公子当真是博学!”
秦俊忍不住内心os:这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还好当年他就是学霸,不偏科,毕业后虽然教语文,但不过是因为他更喜欢传统文化,但别的科目也一直没忘过。
秦俊轻咳了两声,继续道:“这类毒物发作快,毒性强。但若是口服中毒,毒物必然残留在食物或饮水中。”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周文远号舍:“周兄今晨可曾进食饮水?”
差役检查后回报:“有半碗水,两个馒头未动。”
“查验那半碗水!”杜文渊立刻命令道。
医官取银针试水,银针依然未变黑。秦俊却注意到碗底有少许沉淀。
“取些米汤或面糊来。”秦俊吩咐。
米汤取来后,秦俊将碗底沉淀物混入米汤,米汤渐渐变成淡蓝色。
“碱性无疑。”秦俊看向众人,“毒在下毒者算计周密,用银针试不出的碱性毒,下在饮水中。但——”
他话锋一转:“这水,不是贡院提供的。”
众人都是一愣。
秦俊指着那水碗:“贡院提供的是井水,清澈无异味。而这碗水,略带浑浊,碗底有沉淀,更像是……雨水。”
他抬头看向屋檐:“昨夜火灾救火,各处接水。有人趁乱取了未烧尽的炭灰,混入雨水。炭灰遇水成碱,若浓度够高,确有毒性。但——”
“炭灰碱毒性虽烈,却需大量摄入才会致命。周兄只喝了半碗,按理不该如此严重。除非……”
他目光如电,射向周文远的衣襟:“除非毒物不止一处!”
医官闻言,连忙检查周文远衣物,果然在内襟发现少许湿润,凑近一闻,有苦杏仁味。
“这是……马钱子提取液!”医官惊呼,“涂抹在衣襟上,随呼吸吸入,加上饮入炭灰水,双重中毒!”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有人在周文远水碗中下炭灰碱;又在他衣襟上涂抹马钱子毒液。双重作用下,才造成如此严重症状。
而那块肉脯,不过是转移视线的幌子。
秦俊看向那个瘦小考生:“仁兄,你昨夜可曾接近过周兄号舍?”
“我没有!你休要诬陷!”
“杜大人,”秦俊拱手,“学生请求搜查此人号舍及随身物品。若他清白,自当还他公道。若不清白……”
杜文渊点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