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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考场处处遇难

    李甫刚将这份单独抽出来,左右四顾,正准备重新写点评。

    刚要落笔。

    “李大人,这是在看什么呢?”

    杜文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甫吓得手指一颤,差点将手上的朱笔掉在试卷上。

    他强作镇定地抬头,只见杜文渊不知何时已回到阅卷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杜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甫将试卷轻轻放回原处,语气尽量平和,“本官只是见这份卷子见解不俗,多看了两眼。”

    “哦?能让李大人格外留意的,想必是锦绣文章。”杜文渊缓步走近,目光扫过那摞试卷,“不知是哪位考生如此幸运?”

    “糊名誊录之后,哪还分得出是谁的。”李甫淡淡道,随手将那份试卷混入其他甲等卷中,“倒是杜大人,方才不是说去更衣么?”

    杜文渊微微一笑:“雨夜路滑,走到半途想起陛下赐的暖手炉忘带了,便折返回来取。”

    他走到李甫案边,果然拿起一个紫铜手炉,“李大人继续阅卷吧,下官就在旁静观,绝不多言。”

    这话说得客气,却让李甫如坐针毡。

    他只得重新拿起朱笔,一份份批阅下去,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再寻机会。

    经义拦不住你,策论总能找出毛病。

    他转向策论试卷,开始翻阅。

    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

    李甫的手停住了。

    这份策论,写的是“荒政”。

    文章结构严谨,论证层层深入,从历史到现状,从理论到实操,堪称完美。

    文中还提到了“重新丈量田亩”“打击隐田”!

    这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包括他李家!

    李家有至少上千亩未登记在册的隐田!

    他正想找出毛病,一旁的杜文渊又开口了:

    “这份策论倒是大胆。‘阶梯田税’‘丈量田亩’,都是切中时弊之论。虽然执行起来困难重重,但这份眼光和勇气,值得嘉奖。”

    李甫握笔的手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杜文渊今日来,就是为保秦俊的!

    秦俊还真是好本事啊!竟然能让一向油盐不进的杜文渊为他说话!

    “杜大人,”李甫强压怒火,“此论虽佳,但过于激进。若取太高名次,恐引来非议。”

    “非议?”杜文渊似笑非笑,端起茶杯,“李大人,陛下登基以来,屡次下诏求直言。若连考场上的策论都不敢取用真知灼见,那我大乾科举,还有何意义?”

    李甫哑口无言。

    好!还有两场。

    律法,算学。

    秦俊,我不信你样样精通!

    ——

    夜渐深。

    秦俊靠在墙上,半睡半醒。

    忽然,一阵极轻的敲击声传来。

    笃、笃、笃。

    三长两短。

    秦俊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是隔壁!

    那是间空号舍,原来的考生因污损试卷被带走了。

    片刻后,一张小纸条从门缝塞了进来。

    他捡起,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明晨小心早饭。”

    秦俊将纸条凑到灯前烧掉,灰烬撒入便桶。

    雨声渐歇,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场。

    秦俊起身活动筋骨,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贡院第二日,即将开始。

    而贡院外,一辆马车静静停在街角。

    车内,萧景听着属下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穆英插手?杜文渊坐镇?”他冷笑,“秦俊,你倒是好大的面子。”

    “世子,现在怎么办?李甫那边似乎……”

    “李甫靠不住。”萧景打断道,“他太顾及身份,做事束手束脚。”

    他掀开车帘,望向贡院高墙:“第二场是律法、算学。”

    “世子的意思是?”

    “让咱们的人,在考场上‘帮帮他’。”萧景眼中闪过寒光,“比如,递张小抄什么的。”

    “可秦俊很警惕,早晨的事他肯定已有防备。”

    “所以要做得巧妙。”萧景道,“不是真让他作弊,而是让监考官‘发现’他作弊。”

    他低声吩咐几句,属下会意,悄然退去。

    萧景重新靠回车厢,指尖敲着膝盖。

    ——

    晨钟再响,贡院苏醒。

    秦俊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望向窗外。

    雨已停,天色灰蒙,号舍巷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铛——铛——”

    差役敲着铜锣沿巷走过:“各号舍考生准备,一刻钟后分发早饭!”

    秦俊取出自带的干粮。

    顾先生准备的肉脯和硬饼,又将昨夜剩的半碗水倒掉,重新接了些雨水煮沸。

    还好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工业化,雨水还很干净。

    号舍角落有个小炭炉,是供考生热饭用的,每场考试配三块炭饼。

    秦俊刚烧开水,早饭就送到了。

    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稀粥,一碟腌菜。

    送饭的是个年轻差役,眼神飘忽,放下食盘时手有些抖。

    “慢用。”他说完匆匆离开。

    秦俊没有动那些食物,只将馒头掰开仔细查看,又闻了闻粥。

    表面看不出异样。

    但他还是不放心,将馒头和粥都倒进便桶。

    就着肉脯和硬饼,秦俊简单吃了早饭。

    刚吃完,隔壁丙十六号突然传来呕吐声。

    “啊……我肚子疼……”

    秦俊透过门缝看去,只见那考生蜷缩在地,面色青紫。

    两名差役匆匆赶来,一探鼻息,脸色骤变:“没气了!”

    巷道内顿时骚动。

    “怎么回事?”

    “早饭有毒?”

    “快检查所有饭菜!”

    恐慌蔓延,秦俊却冷静观察。

    很快,医官赶到,查验后高声道:“非毒杀,是突发心疾!”

    但考生们并不信服,议论纷纷。

    秦俊心中冷笑。

    果然,接下来半个时辰,贡院内人心惶惶。

    许多考生将早饭倒掉,宁愿饿着肚子。

    秦俊却泰然自若,继续复习律法条目。

    辰时三刻,第二场开考。

    题目发下:律法十道,算学五道。

    一道接一道,秦俊答得顺畅。

    这些律法案例,对他这个熟读古今法律和会列方程式的人来说,简直小儿科。

    答完所有题目,时间才过去一个半时辰。

    秦俊检查一遍,确认无误。

    正要交卷时,外面又起骚动。

    “丙字区有人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