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书成炮灰?先来一首《水调歌头》
秦俊是被一阵甜腻的脂粉香和浓烈的酒气熏醒的。
他努力地睁开眼,眼前是晃眼的红绸锦缎。
他正躺在一张软榻上,面前摆着矮几,上面散落着几个空酒壶。
周围丝竹声、调笑声、划拳声混杂着涌入耳中。
“这是哪?我不是在给学生批改月考卷子吗……”
突然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竟然穿书了!
还穿进了昨晚没收学生那本《状元无敌》里,成了只出场两次的炮灰。
户部侍郎的草包儿子秦俊。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勾栏瓦肆:“醉仙阁”,今夜正举办一场诗会。
原书中,几个纨绔设计将原主带来此处,当众逼他作诗。
原主大字不识,丑态百出,被全城文人嘲笑,彻底坐实了“第一草包”的名号。
这事件也成了男主萧景“怜惜弱者、仗义执言”的陪衬剧情。
“我去——”秦俊低声骂了一句。
“哟,秦大公子醒了?”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
秦俊抬头,看见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礼部尚书之子李少卿,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方才秦兄醉倒,错过不少好诗啊。”李少卿故作遗憾,“不过正好,现在轮到秦兄展示才学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二楼雅座、一楼散座,上百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好奇,有嘲讽,有看好戏的兴奋。
秦俊先是扫视周围一圈。
大厅中央搭着台子,挂着“醉仙诗会”的匾额。
台上站着几位颇有文名的老儒生做评判。
秦俊作为省级重点高中的语文教研组长,他带过十二届高三,唐诗宋词倒背如流,历代策论名篇如数家珍。
跟他玩这个?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嘛!
这简直是他的主场啊!
二楼正对舞台的最佳位置,珠帘低垂,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那才是今夜诗会真正的重头戏,几位微服出宫的贵人也来凑热闹。
珠帘后,还有一双凤眸正静静注视着下方。
“陛下,那就是秦侍郎的独子,秦俊。”身旁女官低声道,“醉得不轻呢。”
龙凌薇,大乾女帝,今夜偶然兴起出宫散心,听闻醉仙阁有诗会便来瞧瞧。
她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目光落在那个刚醒酒、面色还有些茫然的俊秀青年身上。
“且看看。”
楼下,李少卿已迫不及待:“秦兄,今日诗题是‘月’。”
“在座各位都作了,就剩你了。来,笔墨伺候!”
小厮立刻端上笔墨纸砚。
秦俊却没接。
就在此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诸位,何必如此为难秦公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着蓝白长衫、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衣料看似素雅,细看却是江南特供的云锦,以银线暗绣竹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华彩。
他的腰间还佩戴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形制古朴,雕工精细,非寻常人家所能有。
他眉宇间自带一股清贵书卷气,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但那笑意却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萧世子!是京城第一才子!”人群中已有低呼。
“镇南王世子萧景!他竟然也来了?”
“去年秋闱,萧世子可是解元!”
“果然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啊……”
镇南王萧远山,乃先帝亲封的异姓王,手握西南三州兵政大权,虽近年被逐渐收权,久居京城王府,依然是朝中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萧景作为王府世子,不仅身份尊贵,更是自幼聪颖,去年参加的秋闱中高中解元,在年轻一代中声望很高,被成为京城第一才子。
萧景走到秦俊面前,微微拱手,动作优雅标准:“秦公子,在下萧景。”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今夜诗会本是风雅之事,强人所难反倒失了趣味。”
他转身面向众人,袖袍轻拂,“秦公子乃秦侍郎爱子,想来平日志趣或在其他。”
“既然秦公子不善诗词,不如由萧某代劳,权当为今夜诗会添一助兴,如何?”
这番话看似解围,实则坐实了秦俊“草包”之名,又彰显了萧景的“才华”。
李少卿见状,连忙配合:“萧世子高义!既然萧世子开口,那便……”
“等等。”
秦俊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低哑,却异常清晰。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目光清明地看向李少卿,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萧景:
“李公子,光作诗多没意思。”
“不如,我们添点彩头?”
李少卿一愣,随即大笑:“彩头?好啊!秦兄想赌什么?”
“若我作的诗,比你的强,不,若我的诗能得今日诗会头名,”秦俊一字一句,“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学三声狗叫,如何?”
满场瞬间哗然!
萧景脸色微变,他没想到秦俊会完全无视自己的“好意”,这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秦公子,这未免有辱斯文……”萧景皱眉,上前试图劝阻,并维持着自己温和的形象。
秦俊这才瞥了他一眼:“那不如,由萧公子替他赌?”
“这——”萧景微微蹙眉,他还是想不通,为何这一世竟然不同了!
“怎么,不敢?”秦俊挑眉,“还是萧公子觉得,自己连我这样的‘草包’都比不过?”
激将法永远有效。
萧景还没开口说什么,一旁的李少卿不屑道:“萧公子可是京城第一才子,他怎会怕你!不过是想给你点脸面罢了!”
“好!既然你不要这脸,不用萧世子,我跟你赌!”
“但若是你作的诗狗屁不通,或者根本作不出来!你就从这儿爬出去,边爬边喊‘我是草包’!”
“成交。”
秦俊这才接过笔,蘸墨。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过来,想要看笑话。
谁都知道秦俊是什么货色,斗鸡走狗在行,吟诗作赋?
呵,简直是笑话!
李少卿和几个纨绔交换眼神,脸上全是得逞的笑。
他们早买通了评判,就算秦俊真瞎猫撞上死耗子写出几句,也绝不可能得头名。
秦俊提笔,却在落笔前忽然抬头,看向二楼珠帘方向。
隔着帘子,龙凌薇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秦俊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珠帘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