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打就打怎么了
卫子谦懵了。
连带着卫有财都有点傻眼。
这孩子说是卫桑榆一手带大的都不为过。
她怎么舍得动手的?
“混账东西!”
卫有财一把将人推开,小心翼翼地掰过卫子谦的脸仔细查看,“爹瞅瞅。”
“爹,打死她!”
“她竟然敢打我!”
卫子谦鬼哭狼嚎。
从小到大,家里人连个手指头都不敢动他,一直被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我想打你就打你怎么了?”卫桑榆眸光冰冷,“你要是再哭我还打你,哭的那么难听跟死了亲爹一样,闭嘴!”
“丢人现眼的东西。”
卫有财:“……”
尽管心疼儿子,但想到卫桑榆的话,他心底还是有些别扭,哄人的语气就有点生硬,“好了,这是在书院门口,你是个读书人,哭成这样影响不好。”
卫子谦蛮横惯了,发现两人没有捧着自己,肉包子也没有被还回来,喊得愈发大声,“你们等着,以后我要是做了官,你们别想沾我的光。”
“就你这种人还想当官?”
卫桑榆冷笑出声。
不愧是他们夫妻俩教出来的好儿子,把威胁这一招用得很熟。
“卫桑榆!”卫有财听到沾光,习惯性地就惦记上了,话里已经带了几分怒气,“快把肉包子给他。”
“你嫁了那么个好人家,什么样的肉包子吃不到,跟你弟弟抢什么!”
“以后子谦当了官,你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杆子说话不是。”
卫子谦听到这话才止了哭声,洋洋得意地开口,“爹,她这么坏,就算被婆家打死也不冤枉,还想沾我的光,我呸!”
“她不配!”
卫桑榆闻言把肉包子拿起来举了举,“想吃?”
眼看着卫子谦伸手来抢,她顺手便将包子扔给了恰好路过的野狗。
“给狗吃都不给你。”
卫子谦从小到大,除了喝奶时需要卫张氏,其余时候都是在卫桑榆身上长大的。
他的衣食住行全都是卫桑榆一手包办。
可他却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纯纯白眼狼一个。
眼看着包子被狗一口一个飞速吞掉,卫子谦疯了一样跳下牛车试图对她拳打脚踢。
可他到底年幼。
卫桑榆轻松制住他的双手,直接将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声线森森不带一丝柔和,“肉包子给你吃,比给狗吃都浪费。”
“就你这样屁股长在嘴巴上的还想当官?”
“你认得全千字文,背得明白三字经么?”
“你这个废物!”
“糊弄糊弄你爹你娘两个拎不清的就算了,还想糊弄我?”卫桑榆按着他脑袋的手微微用力,直接让他的脸紧紧贴地,“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毁容,连科举的门槛都摸不到?”
想到前世自己有一回下定了决心要逃跑,好不容易搞定了路引,结果离开镇子不远时恰好碰到了卫子谦。
当时他装的一脸心疼,嘴上说着她自己离开不放心,一定要让她坐上马车送她一程,没想到早已经偷偷跟陈鸿儒报了信,把她送回了陈鸿儒手上。
那一次她被陈鸿儒打的肋骨都断了几根,从那之后便落下了一个喘气都疼的毛病。
更遑论是奔波逃离了。
每日被逼着在家里干活,都喘得不行。
后来她无意中知道,当时已经十七岁的卫子谦,仅仅是为了陈鸿儒承诺的通风报信就有的奖励。
仅仅是五两银子而已,他便毫不犹豫地又卖了她一回。
她怎么可能不恨卫子谦。
脏兮兮的泥土地混合着小石子硌得脸生疼。
从来没有受到这么大委屈的卫子谦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要是脸上留了疤,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做官的希望。
“爹!救我啊!”
“救救我!”
他如今已经知晓了不少道理,识相地不敢胡乱挣扎,唯恐脸上真被蹭破了皮,只嗷嗷的叫着等待解救。
宝贝儿子被按在地上,卫有财瞬间心疼得不行。
“你松开!”
他直接用肩膀将人撞开,小心翼翼地扶起卫子谦仔细打量,而后扭头铁青着脸瞪向卫桑榆,“方才给你面子你还来劲了是吧,他是你亲弟弟,你也舍得下手!”
卫桑榆摊了摊手,老生常谈,“打是亲骂是爱嘛,亲弟弟也一样啊,爹,这可是你教我的。”
“行了行了,你别再啰里啰唆的惹人烦,今天还回不回村了,我跟你们一道回去。”
卫桑榆不等对方回答,一屁股坐在专门给卫子谦准备的软垫上。
她瞪了一眼卫子谦,“你再哭,等会我就把你从牛车上踹下去,让你自己走回去,信不信。”
“这垫子还是我缝的呢我不能坐?”
卫有财想要帮腔。
“爹,你还想不想占我家铺子的便宜了?”
一句轻飘飘的威胁,让他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卫有财安抚地拍了拍卫子谦的肩膀,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掉叠好放在牛车的另一边,“你坐这个,不比那垫子差。”
卫子谦一脸不忿,但是脸上的疼痛又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不情不愿地上了牛车。
三人相安无事一路回到家中。
一直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的卫张氏听到牛车的动静便急忙迎了出去,“当家的,今儿个怎么耽误了那么……你回来干嘛!”
卫桑榆跳下牛车,见她不痛快,自己突然高兴了几分,“这是我娘家,我不能回来?”
她施施然进了院子,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个大鸡腿。
“娘!我的鸡腿!我的!”
“卫桑榆,你敢!”
“哎哎哎!那是你弟弟的!”
三人齐齐瞪大了眼,卫桑榆勾了勾唇,动作轻巧地避开扑过来的卫张氏,直接一口咬掉一半鸡腿肉。
她由衷感叹“真香!”
虽然重生之后她在吃的上没怎么亏待自己,但她身体亏空了那么久,缺油水得很。
“快快快,”卫有财趁着卫张氏在院子里追打卫桑榆的功夫,直接推了把哭肿了眼的卫子谦,“一只鸡有两条腿呢,厨房里肯定还有一只,赶快去吃,别又被抢了。”
听他这么说,卫子谦也顾不上哭嚎,甩开两条腿就朝厨房跑。
追跑间已经将鸡腿吃完的卫桑榆反手将鸡骨头塞进卫张氏嘴里,话说的阴阳怪气,“娘,爹难道不知道,咱家的鸡一向都只有一条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