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副便宜一副贵
平湖镇这几日很是热闹。
在齐桂香勤勤恳恳的努力下,新婚之夜跟人争抢妓子的云锦轩掌柜,在陪夫人回门当天摔倒在自己铺子门前,成功的折了另一条好腿。
对他感情深重的新婚妻子当机立断便去了县城寻找那医术高深的大夫,半点不见计较对方不干人事的样子。
实在是爱的惊天动地!
平湖镇的街上随处可见扎堆的人群,明目张胆的讨论着陈鸿儒的事。
云锦轩的门槛这几日都快被人踏破,伙计们说的口干舌燥,店里真正卖出的东西却实在寥寥。
这些人都是奔着看乐子去的。
毕竟开着铺子,总不能阻止客人进去。
“哎,伙计,你家掌柜娘子回来了没?”
“你家掌柜的和他那小娘子,感情真有那么好?”
“这几日都没听说掌柜娘子回来,要我看,肯定是趁机逃跑了,毕竟你家掌柜那副尊容,就算是灭了烛火,也很难不让人膈应。”
云锦轩内比外面赶上大集的时候还要热闹。
两名伙计焦头烂额。
他们这几日被磋磨的想要在家里休息几天,奈何铺子钱匣子里丢失的银子还没个说法,他们只能守在铺子里不敢轻易离开。
卫桑榆和杨菀包的马车经过云锦轩时,两人皆朝里打量了一眼。
见杨菀实在是好奇的模样,卫桑榆轻笑,“我知道你想看看他长啥样,等会给郭大娘看诊结束之后,你要是想看,我带你一起去。”
正好让杨菀瞧一瞧,夫君并非是不能反抗的。
“我还是不去了。”
杨菀心里跟猫抓的一样好奇,但又不想给卫桑榆添麻烦,“我先陪陪我娘。”
“反正我又不会再回县里,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也行吧。”
卫桑榆可不打算再如前世一般被陈鸿儒管的死死的连门都不出,她还打算寻个机会多认些字呢。
马车一路送到镇西。
这边的路实在是太窄不足以让马车通过,再加上杨菀不想引人注意凭遭是非,因此离家中还有段距离便下了马车。
她们从镇上请来的大夫姓白,看起来年约四十的样子,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下了马车之后背着药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三人脚程很快。
到家的时候天光还大亮。
刚到院门口的杨菀看到眯着眼在院中摸索着做饭的郭大娘,眼圈一红,眼泪成串落下,快步奔进院中将郭大娘手中的水瓢扔回了缸内,“娘。”
“我回来了!”
“囡囡回来了。”
郭大娘欣喜异常。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将杨菀打量了一遍,疼惜的攥着她的手一遍遍的摩挲,“瘦了瘦了,跟贵人干活是不是受委屈了?”
“上次回来脸上还有点肉,怎么几个月过去,瘦成这样了?”
“可是累着了?”
杨菀痛哭出声。
比前几日在卫桑榆面前,哭的还要失控。
因为没了差事的最后一丝不安,在这一句句藏着担忧的关心下烟消云散。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些回来。
“娘,差事太累,我干活的那户人家要离开灵山县了,”杨菀说出她早就想好的借口,“他们想让我跟着一起走,但是我舍不得娘,我就回来了。”
“以后我就留在家里陪您。”
“太累咱就不干,”郭大娘根本没有多想,心里只有女儿要留下来陪自己的开心,“囡囡以后就留家里。”
“你之前给的银子娘都攒着呢一分没花,节省着点,够咱娘俩用的。”
“娘能干活养你。”
“娘,您先坐下,”杨菀没有急于这会儿跟郭大娘争辩,搀着她在凳子上坐好,将位置让给了白大夫,“桑榆去县里给他夫君请大夫,反正都是看腿,我就厚脸皮的让大夫也来帮您看看。”
怕对方说出拒绝的话,杨菀急忙补充,“诊金我都付过了,退不了,您不看也浪费。”
刚想拒绝的郭大娘闻言默默坐好。
她心里清楚的很,闺女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但是闺女的孝顺她领情,要不然闺女该伤心了。
趁着白大夫问诊的时候,郭大娘一脸感激的看着卫桑榆,“桑榆,你的恩情大娘记下了。”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闺女,但两人既然说,那她就信,反正闺女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就已经足够。
“大娘,我跟菀姐很投缘,以后我来叨扰你的时候多着呢。”
“白大夫医术很好,咱们先看看你的腿。”
白大夫已经诊脉结束,手指隔着衣服去摸郭大娘变了形的腿骨。
他眉头紧皱看的细致。
院内其余三人见状都不敢打扰。
“大娘,你伸直腿。”
“这里痛吗?”
“脚腕也转一转。”
“小腿疼吗?”
两人一问一答,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一直在旁边陪着的杨菀一颗心都高高的提了起来。
卫桑榆则趁着这会儿,顺手将郭大娘刚才做了一半的饭接着做完。
“大娘,您这腿已经变形,若是强行矫正,怕是要受大罪还不一定能好。”
“但是只要您注意保暖,不要干重活,我再给您开一个月的药,您一天三顿按时服药,骨头的湿热肿痛可以治好。”
杨菀大喜。
“白大夫,劳烦您给我娘开药,我们治,能不能顺便帮忙看看我娘的眼睛。”
“大娘的眼睛我看过了,”白夫人已经利索地开始写药方,“想必她是舍不得点油灯经常摸黑干活,时间长了眼睛才会看不清,以后家里要弄的亮堂,每天多让她出去走走。”
“如此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虽然不能根治,但会好转一些,不用服药。”
说到这儿他写字的手指一顿,看向杨菀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这里有两张方子,一副用的药材便宜一些,但是见效慢,恐怕无法完全根治,一副用的药材贵上一些,但是不仅能完全根治病痛,还能调理一下她亏空的身子。”
“就要那副便宜的,”郭大娘有些惊惶,“便宜的喝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虽然骨头上的疼痛实在难熬,但若是药材太贵,她也不是不能忍受,反正已经忍了那么多年。
家里的银子不多。
她还想多留一些给囡囡当嫁妆,好让她以后在婆家能有些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