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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手术成功

    杨帆站在原地,双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但是他并没有再提出反对,只是默默地盯着林沐阳的动作。

    此时此刻,任何理论上的争辩都已失去意义,唯有事实才能判定对错。

    穿刺针缓缓刺入患者右下腹麦氏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细小的针尖上。

    当暗红色的血液缓缓被抽出时,林沐阳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看,血液没有明显凝块,流动性较好,这符合包膜下血肿破裂后缓慢渗血的特征!”

    “如果是肝癌破裂,往往是肿瘤组织坏死导致的急性大出血,血液会更鲜红,并且常伴有坏死组织碎片!”

    周文山凝视着针管中那抹暗红,语气沉肃地问道:“林沐阳,你敢主刀来做这台手术吗?”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迎上周文山的目光,声音坚定地说道:“可以。我在滨江市人民医院时,曾跟着陈国华主任处理过几例类似的外伤性肝血肿修补术,熟悉下腔静脉周围的解剖结构。只要术中注意避开主要血管,精准控制出血点,手术的成功率很高!”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手术准备区,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周文山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声音斩钉截铁:“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林沐阳主刀,赵铁军一助。”

    “周老!”杨帆忍不住惊呼,“他只是基层来的医生,万一病人出了事,谁来负责?”

    “我负责。”周文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不容置疑。

    手术室内,无影灯骤然亮起,冰冷的光线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气氛凝重得仿佛冻结了一般。

    林沐阳迅速刷手、穿衣,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利落,不见一丝慌乱。

    赵铁军默默站在他身侧,递送器械时手臂稳如磐石,两人虽未多言,却俨然形成了某种默契。

    “血压70/40,患者快撑不住了!”麻醉师急促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开腹!”林沐阳的声音冷静如刀。

    手术刀精准落下,切口逐层拉开,积压的鲜血顿时涌出。

    吸引器迅速吸净积血后,肝脏右叶赫然暴露在视野中,一道约3厘米的裂口正在汩汩渗血,周围包裹着暗红色的血凝块。

    “果然不是肿瘤!”赵铁军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林沐阳已迅速用止血钳精准夹闭活动性出血点,随后拿起4-0可吸收线,手指翻飞间完成连续缝合。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犹如钟表匠细致调试机芯,每一个进针出针都恰到好处。

    “他在用‘褥式缝合法’!”

    观摩台上的一位外科主任忽然站起身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技术我只在《格氏解剖学》上见过图解,国内几乎没人敢在急诊情况下采用!”

    缝合最后一针打结时,林沐阳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利落剪断缝线。

    吸引器再次扫过术野,肝脏裂口处已彻底止血,原本泛着苍白的患者面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氧饱和度98%,各项体征正常!”麻醉师的汇报声带着明显的轻松,手术室里紧绷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赵铁军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你这一手,够我学好几年的。”

    林沐阳没有回应,目光扫过腹腔内的每一处细节,确认无遗漏后才道:“关腹。”

    观摩台上,那位激动的外科主任坐回椅子,却依旧攥着手里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急诊肝破裂,褥式缝合,零失误……”

    旁边的年轻医生凑过来小声问:“主任,您说这个小林医生怎么敢在急诊用这么高难度的术式?”

    主任摇头叹气:“怎么敢?当然是有这个底气才敢的。别的不说,就他对解剖结构的掌握,比咱们拿着图谱看还熟。”

    监护仪上,患者的血压稳步回升至100/60。

    “成功了!”巡回护士忍不住轻声欢呼道。

    手术室外,杨帆脸色惨白地靠在墙边。

    他原本期待看到林沐阳当众出丑,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他口中的“赤脚医生”,竟在顶尖医院的手术室里完成了一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急诊肝修补术。

    周文山推开休息室的门,将一杯热水递到林沐阳手中:“做得不错。”

    林沐阳接过水杯,抬手擦去额上的汗珠,“多谢周老信任。”

    ……

    当晚,林沐阳收到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孙皓:“威康代表明日抵京,将宴请卫生部某司长。”

    二是赵铁军告诉他:“杨帆父亲账户今晨存入港币五万元,来源不明。”

    窗外,北京的夜深沉如墨。

    林沐阳感慨:真正的医者,既能执柳叶刀救人,亦能握正义剑斩奸!

    协和医学院收发室。

    林沐阳站在铁皮柜前,手指在“L-M”格里翻找。

    他每周三都会收到一本《中华医学杂志》样刊,这是他与张建军约定的联络方式。

    杂志本身无异,但若夹页右下角有铅笔点,则代表密信。

    今天,那一点赫然在目。

    他不动声色地取走杂志,快步返回宿舍。

    反锁房门后,迅速撕开封底衬纸,一张薄如蝉翼的硫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数字与符号。

    这是他们自红旗一别后定下的密码:以《赤脚医生手册》第37页为密钥本,数字对应页码、行数、字序。

    林沐阳屏住呼吸,逐字破译:“赵立民十月二十日狱中死亡。官方称‘突发心梗’,但尸检报告未公开。同监犯称其死前夜被提审三小时,疑点重重。

    ‘徐老板’线索已查实:深圳南山区‘康健医疗设备合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徐振国,曾于1979-1981年任省医药公司采购科长。

    我父亲案子新突破:当年手术室护士陈秀兰,已于1980年移居香港,现居九龙。经地下渠道联系,愿作证,称‘手术中途有人调换药瓶’。但她要求:必须由中央直属单位提供人身保护,否则宁死不言。

    紧急请求:证词涉及药物代谢与麻醉药理,我需要一位可靠医学专家协助分析。你能推荐人吗?

    ——张建军”

    林沐阳手心沁出冷汗。

    赵立民死了!

    心梗?还是威康杀人灭口?

    而那位“徐老板”,终于浮出水面!

    深圳康健公司,一听就是威康的马甲!

    用合资之名,行洗钱与垄断之实。

    最震撼的,是陈秀兰的证词,“调换药瓶”!

    他踱步良久,脑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杨帆?不可信。

    孙皓?背景复杂。

    赵铁军?军情系统不便插手民事案件……

    忽然,一个名字跃入脑海,秦雨薇。

    她出身云南边疆,无派系牵连;疾控系统隶属卫生部直管,身份清白;更关键的是,她在传染病与毒理学上有深厚功底,麻醉药异常代谢,正是她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