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色超人
残酷的维星特色精英教育曾无数次的告诉李贞一件事。
那就是维星人要敢于对任何对手挥拳。
不仅是在面临弱者的时候,要内心不抱有任何怜悯的出拳。
即便是面临难以匹敌的强者,也要敢于出拳!
这种奇葩的特色教育使得维星人战斗起来就跟牛皮癣一样,沉着、冷静的同时,还不要命。
比如未来摄政王想要找几个陪练,有的是维星人举手报名,哪怕自己会在这场‘陪练’中丢失性命,也要展现自己坚韧无比的战斗意志。
当然,他们也可能是纯粹的想要与强者战斗。
并且死也要在比自己强大的多的强者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因此即便是还未成为摄政王就已经断层般比普通维星人要强大的年轻崔格,每次找陪练也不会超过四个维星人。
当然不是惧怕,而是崔格有着更远大的野心,他只是不想如此愚蠢的倒在半路上。
因为五个寻常维星人的围攻就真有很大可能打死他,不管他们这股势力在内战中有多么需要崔格来领导。
能在陪练中被打死,只能证明其对自身的估量过于骄傲,认不清现实的同时还是个弱者。
是的。
只要你被打死了,那么你就是弱者。
不论前面你抗下了多么艰苦的训练,或者曾经展现过多么坚韧的意志。
更何况李贞是在维星内战时代出生的,他所遭遇的是比平时的维星教育更血腥残暴的版本。
天知道这个时期的维特鲁姆人的教育理念对一个前世生活在和平社会的李贞来说是怎么样的摧残。
所以李贞虽然抗下来了,甚至展现了血脉上的天赋,年仅十四岁就被破格升班到与十七岁的维特鲁姆人一同参加那场血色成人礼。
但他过去的十多年中,无时无刻都梦想着回到地球,逃离维特鲁姆噩梦。
他的底色仍旧沾染着地球的一抹蓝。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对着‘永生侠’出拳。
李贞面带苦涩的沉思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原著里能被全能侠腰斩的永生侠会强到光是远远的看着都有些窒息。
“除非在经历了天灾病毒事件后,维特鲁姆星残存的家伙们又迎来了一波无法理解的进化……”
“所以我对我和全能侠的实力差距出现了误判,同时也误判了永生侠的实力。”
久远的前世记忆提醒着他,他还有活路。
那就是彻底抛弃维特鲁姆人的思维理念,在强者膝下卑微的祈求一番,同样晕染着和平底色的永生侠想必再狐疑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将他打死。
地球有地球的求生法则。
一如他五岁时明悟的维特鲁姆生存法则,彻底将来自和平社会的理念思维先抛之脑后。
不去挣扎、不去痛苦、不去犹豫。
不要展示你的任何一点软弱。
就能在维特鲁姆星上活下去。
活到看到希望的那一天。
‘永生侠’终于来到了逃生舱外。
有些过长的黑发披散着,满脸的络腮胡使得其面部表情并没有流露外显。
但眼中的警惕和怀疑却清楚的彰显着。
这个时期的永生侠可未必是侠,只是一个地球上能够永生的强者。
漫长的岁月足以令他数次变更内心,一个人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精神理念更易对于永生者而言或许如同家常便饭。
没有人会对一艘奇怪又陌生的外星飞船不警惕,尤其是当这艘船直指自己的家乡的时候。
也许卑微就能求生的念头只是软弱者的逃避。
李贞的膝盖终究没能软下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改换理念,摒弃过去原本对他来讲应该轻而易举。
但他还是捏紧了拳头,开始调动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中的力量,就像是将一块残破的抹布拧紧。
再拧紧。
粗糙的纤维随着积年的灰尘一起破碎,积蓄力量的行为将生命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大脑因为过量的失血开始昏沉。
埋藏在潜意识中十四年的魂牵梦绕,使得李贞将留恋的目光最后再投向了那蔚蓝的家乡。
尽管她可能不是同一个家乡。
伤口不断崩裂出血液,伴随着逃生艇被撕开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噪音,大量的血液就像一块猩红的绸缎般漂浮在失重的环境中。
轻轻的跃起,朝着那个撕扯特殊航空金属就如同撕扯一张纸巾一样的漆黑身影。
挥拳。
李贞的瞳孔因为过渡挤压残躯的力量而显得有些灰败,在缺血与长期的冰冻损伤下,这一拳绵软的甚至比不上五岁那年的自己。
他伤的太重了,或许整个的逃亡返乡的计划与设想就是一场梦。
也许他的体力本就飞不到地球呢?
来者轻而易举的捏住了他的拳头。
巨大的力量差对比,就像是液压机钳住了一根遗忘在角落数十年的酥脆老火柴。
即便对方再怎么小心,李贞的骨骼还是传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为何会如此强大?’
李贞的嘴唇也早已失去了血色,瞳孔扩散的同时,迸发出最后的念头。
可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的温暖气场还要磅礴数倍的暖意,硬生生的定格住了即将死亡的李贞。
瞳仁缓满的回缩。
大胡子的眼中根本找寻不到之前刚飞到逃生艇边上时候的警惕。
有的是另一种李贞早已遗忘的情绪,是任何维特鲁姆人都不会对他流露的情绪。
“很抱歉撕毁你的飞船,但你恐怕撑不到我把你和飞船一起推回去了。”
温暖的大手将李贞环抱进一个更加坚实又宽阔的胸膛。
“你的伤势很严重,我必须紧贴着你,才能用生物力场给你延缓个大概十几秒的生命。”
某个不该出现的关键词触动了李贞的残念,仍旧有些涣散的瞳仁呆呆的转动了一下,随后锁定了对方胸膛上一个压根不可能出现的标志。
起码不该跟维特鲁姆星所在的漫画一起出现的标志。
一个烙印在黑色底衣上,闪烁着银光的S。
星空的光影在一瞬间拉扯成无数稀碎的彩线,下一秒又改天换地的出现在某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熟悉到简直令人安心的重力,没有维特鲁姆星上那种逼仄压迫的感觉。
是地球。
一个倒映着辉光的身影晃动到瞳仁最后反射光的几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