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似乎比往常更沉闷了一些。

    萧氏集团大厦楼下，人来人往。

    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街道的喧嚣。

    “废物！都是废物！”

    萧辰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从大门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指着身后跟出来的贪狼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看着极狠，贪狼整个人直接飞出去两米远，撞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老、老大……您喝多了……”

    贪狼一脸委屈，想要上前搀扶。

    “滚！别碰我！”

    萧辰一把甩开贪狼的手，双眼赤红，像是头发怒的狮子：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我爸被下了毒你们查不出来！公司的账被人做了手脚你们也查不出来！”

    “全是一群饭桶！”

    “滚！都给我滚！让我一个人静静！”

    萧辰怒骂着，把手里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周围的路人和公司员工都吓傻了，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天哪，那是萧少董吗？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是压力太大了，最近萧氏集团不是被针对了吗？”

    “唉，终究是个年轻人，心态崩了啊。”

    萧辰不管不顾，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跑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贪狼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揉了揉肚子。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仔细看，会发现这货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嘿，老大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

    街道对面的咖啡厅里。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按住耳麦，低声汇报：

    “目标情绪失控，出现暴力倾向，疑似精神防线崩溃。”

    “正在前往京都大饭店方向。”

    耳机那头，传来柳如烟（美杜莎）慵懒而得意的笑声：

    “很好。”

    “看来‘种子’已经发芽了。”

    “那个老家伙虽然没签成字，但那股恐惧和焦虑已经传染给了萧辰。”

    “再加上我特意给他准备的‘加料’空气……”

    “就算是神，也该下凡了。”

    “把请柬送过去吧，今晚，我要亲自收割这头迷途的野兽。”

    ……

    京都大饭店，顶层宴会厅。

    今晚，这里被包场了。

    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拥挤的人群。

    只有舒缓到令人昏昏欲睡的大提琴声，和弥漫在空气中那股甜腻到让人窒息的香气。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成了暗红色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又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萧辰推门而入的时候，脚步还是虚浮的。

    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眼神迷离，充满了一种颓废的野性美。

    “萧先生，您终于来了。”

    一个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穿着一袭开叉到大腿根的猩红长裙，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像是一条美女蛇，缓缓游走到萧辰面前。

    她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眼神如丝，媚眼如波。

    “你是谁……”

    萧辰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人，但眼神却始终无法聚焦。

    “我是谁不重要。”

    柳如烟轻笑一声，将一杯酒递到萧辰唇边：

    “重要的是，我是来帮你的。”

    “我知道你很累，很痛苦。”

    “全世界都在针对你，连你最信任的手下都是废物。”

    “只有我……懂你。”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配合着空气中的香味，不断冲击着萧辰的大脑防线。

    萧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真的被蛊惑了一般，机械地张开嘴，喝下了那杯酒。

    “乖孩子。”

    柳如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在酒里加了高浓度的致幻剂，配合她的精神异能，现在的萧辰，在她眼里已经是一具提线木偶。

    “来，坐下。”

    柳如烟牵着萧辰的手，让他坐在了宴会厅中央的一张天鹅绒沙发上。

    她自己则顺势坐在了萧辰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萧辰，你看。”

    柳如烟指着宴会厅四周。

    原本空荡荡的大厅里，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

    有满脸是血的毒师，有断了腿的史密斯，还有那个惨死的LiSa。

    当然，这些都是幻觉。

    是柳如烟制造出来的恐惧幻象。

    “他们都来找你索命了。”

    柳如烟凑在萧辰耳边，轻声低语：

    “你杀孽太重了。”

    “你是个罪人。”

    “你活着，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你看你父亲，差点因为你死了。”

    “你看你母亲，整天为你担惊受怕。”

    “你就是个灾星。”

    萧辰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痛苦和挣扎。

    “我……我是灾星……”

    “对，你是灾星。”

    柳如烟的手指轻轻划过萧辰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喉咙上：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解脱呢？”

    “只要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有人会再责怪你，所有人都会原谅你。”

    柳如烟从裙摆下抽出了一把精致的银色匕首。

    刀刃上泛着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她将匕首柄塞进萧辰的手里，握住他的手，缓缓抬起，对准了萧辰的心脏。

    “动手吧，我的英雄。”

    “用这把刀，刺进去。”

    “然后，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柳如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她的瞳孔中，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精神控制力开到了最大。

    她在享受这一刻。

    享受亲手摧毁一个绝世强者的快感。

    萧辰的手，握着匕首，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的胸膛。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尖锐的刀尖已经刺破了衬衫，触碰到了皮肤。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就是这样！

    死吧！

    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死在我的怀里！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心脏的那一瞬间。

    萧辰的手，突然停住了。

    稳如磐石。

    “嗯？”

    柳如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催动精神力：

    “刺下去！快刺下去！”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萧辰的手就像是焊死在了那里，纹丝不动。

    “美杜莎小姐。”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柳如烟的耳边响起。

    虽然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里的迷茫和痛苦，此刻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把刀……”

    萧辰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此刻清澈如水，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用来杀我，是不是有点太钝了？”

    “什么？！”

    柳如烟大惊失色，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猛地想要跳开。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萧辰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腰，如同铁钳一般，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

    “你……你没被催眠？！”

    柳如烟尖叫道：

    “不可能！你喝了酒！你吸入了神仙醉！我的精神控制从来没失手过！”

    “是吗？”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那只能说明，你以前遇到的都是废物。”

    “至于你的精神控制……”

    萧辰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指尖一转。

    “刷——！”

    寒光一闪。

    匕首脱手飞出。

    “噗嗤！”

    一声闷响。

    匕首精准地钉在了柳如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那里，盘踞着一条只有拇指粗细、通体碧绿的小蛇。

    那是柳如烟的本命蛊蛇，也是她施展精神毒素的媒介。

    小蛇被匕首钉住了七寸，疯狂扭动了几下，然后僵直不动了。

    “啊！！！”

    随着小蛇的死亡，柳如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那是精神反噬！

    “你……你杀了我的小青！”

    柳如烟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中的紫色光芒瞬间破碎。

    “一只爬虫而已。”

    萧辰松开手，嫌弃地将柳如烟推到了地上，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

    “为了配合你演这场戏，我在楼下吹了半天冷风，还喝了半瓶假酒。”

    “你也该知足了。”

    萧辰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柳如烟，眼神冰冷：

    “怎么样？这种被猎物反杀的感觉，刺激吗？”

    “你……你早就知道了……”

    柳如烟颤抖着指着萧辰：

    “你把空气换了？！”

    “不全是。”

    萧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

    “我只是让破军在你这宴会厅的通风系统里，加了一点点佐料。”

    “一种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兴奋剂。”

    “它能把你的精神感知力放大十倍。”

    “本来这是好事，能让你控制力更强。”

    “但是……”

    萧辰弯下腰，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的本命蛊死了，你的精神连接断了。”

    “这十倍的感知力，就会变成十倍的反噬。”

    “也就是说……”

    萧辰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一声脆响，在柳如烟听来，简直就像是核弹爆炸。

    “现在的你，应该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吧？”

    话音未落。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的视线开始扭曲，原本奢华的宴会厅，在她眼里突然变成了森罗地狱。

    墙壁上流淌着鲜血，天花板上吊着无数的尸体。

    而那些原本是她制造出来吓唬萧辰的幻象——毒师、史密斯、LiSa……

    此刻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而且变得无比巨大，无比狰狞！

    “还我命来……”

    “是你害死我的……”

    “美杜莎……下来陪我们吧……”

    那些厉鬼咆哮着，伸出腐烂的手爪，向她抓来。

    “不！不要过来！”

    “滚开！都滚开！”

    柳如烟疯了。

    她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双手胡乱挥舞。

    “不是我！不是我害你们的！”

    “啊！别咬我的脸！别撕我的皮！”

    在萧辰看来，柳如烟只是在对着空气发疯。

    但在柳如烟的世界里，她正在被无数恶鬼啃食。

    那种痛感，在十倍感知的放大下，真实得让人绝望。

    “啊啊啊啊！”

    柳如烟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抓挠自己的脸。

    精美的妆容花了，漂亮的脸蛋被抓出一道道血痕，金色的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

    刚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丑陋，狼狈，癫狂。

    “啧啧啧。”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贪狼走了进来，看着地上打滚的柳如烟，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老大，这娘们儿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跳大神了？”

    “疯了。”

    萧辰淡淡地说道：

    “玩弄人心者，必被人心反噬。”

    “她这辈子，恐怕都得活在自己的噩梦里了。”

    “带走吧。”

    萧辰转身往外走去，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令人作呕的画面：

    “送到咱们的疗养院去。”

    “让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照顾’她。”

    “我有预感，等她这股疯劲儿过去了，她脑子里的东西，会比毒师那个废物更有价值。”

    “是！”

    贪狼一挥手，几个影卫冲了进来，将还在尖叫抓狂的柳如烟五花大绑，强行拖了出去。

    “别抓我！我是女王！我是美杜莎！”

    “萧辰！我爱你！别杀我！”

    “啊啊啊！有鬼啊！”

    凄厉的叫声渐渐远去。

    萧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都夜景。

    今晚的月亮，似乎没那么红了。

    “精神渗透计划……”

    萧辰喃喃自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柳如烟身上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密电。

    上面只有一个代号，和一串数字。

    【潜龙计划】

    【目标：武道大会】

    【名单：S级绝密】

    “武道大会吗？”

    萧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伊甸园的手，伸得够长的啊。”

    “连那群练武的老古董都被你们渗透了？”

    这时，破军的头像再次出现在宴会厅的大屏幕上。

    “老大，根据美杜莎那边的情报线索，再加上我们刚刚截获的加密信号。”

    “我破解了一份很有意思的名单。”

    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名字和照片。

    这上面的人，不再是商界名流，也不再是政府高官。

    而是一个个穿着练功服，仙风道骨，在龙国武道界威望极高的宗师级人物！

    “太极门掌门，陈道玄。”

    “八卦掌传人，董海川。”

    “甚至……还有少林寺的几个首座。”

    破军的声音有些凝重：

    “老大，这要是真的，那龙国的武道根基，可就烂透了。”

    萧辰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冷笑一声：

    “烂了好啊。”

    “烂了，才有理由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

    一名影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红色请柬。

    “萧帅，刚收到的。”

    “发件人是……昆仑墟。”

    萧辰接过请柬，打开。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

    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机和挑衅。

    【敬呈萧辰小友：】

    【闻君武道通神，老朽不才，特邀君于下月初一，赴昆仑墟参加十年一度之武道大会。】

    【届时，天下群雄汇聚，共襄盛举。】

    【若不敢来，便请交出龙帅之位，自废武功，以谢天下。】

    【落款：昆仑莫家，莫千山。】

    “莫千山？”

    萧辰合上请柬，随手一搓，那张质地坚硬的请柬瞬间化为粉末。

    “莫家那老东西不是被我废了吗？怎么又蹦跶出来了？”

    贪狼凑过来看了一眼，呸了一声：

    “估计是借尸还魂，找了新的靠山呗。”

    “老大，这明显是鸿门宴啊。”

    “这帮老东西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咱们呢。”

    “鸿门宴？”

    萧辰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向外走去，步伐坚定而有力：

    “贪狼，备机。”

    “既然他们把脸都凑过来了，还特意搭好了台子。”

    “我要是不去给他们每人发一巴掌。”

    “那岂不是太不给这群‘武林前辈’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