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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请陈小穗看病

    陈小穗笑道:“这有什么。来,我先给吴掌柜看看。”

    她坐到桌边,让吴茂伸出手腕,自己并了并气息,将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去。

    林野看吴婶紧张的在旁边看着,笑着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陈小穗给吴茂和吴婶都号了脉。

    吴茂是常年劳累,脾胃虚弱,所以夜里睡不安稳。

    吴婶是气血略亏,又有些心火,所以多梦怕冷。

    陈小穗没开方子,只教他们几样药膳。

    红枣山药粥、茯苓炖鸡汤,又告诉他们哪几种野草泡水能安神,让他们日常调理。

    吴茂夫妻听完,都松了口气。

    吴茂要拿钱,陈小穗不肯收,只说:

    “您帮我们的更多。几根指头搭搭脉,值什么钱。往后我再来,您请我喝粥就行。”

    吴茂笑了:“那说好了,下回来,我亲自下厨。”

    陈小穗笑着应了。

    外头雨已经小下来,街面湿亮亮的,远处的山都慢慢隐在夜色里。

    几人从客栈出来,慢慢朝西头的新房走去。

    陈小穗和林野原打算再待两日,把带来的药材和杂事理清,便先回山。

    她想小昭想得紧,晚上躺在江树家跟两个婶子睡在一起,总睡不踏实,翻个身就仿佛听见孩子哭。

    林野知道她心里记挂,也不劝,只替她把包袱重新归整好。

    四月二十七日早上起来,陈小穗便说:

    “要不今日就回去吧。这里也没别的事了。剩下的药材交给吴掌柜,能卖就卖,卖不了就放着。咱们的药不坏。”

    林野点头:“行。等陈青竹把门窗料下完,我们就走。”

    话刚说完,院门被敲响了。

    吴茂在门外喊:“江兄弟,陈大夫,起了没?”

    江树去开门,吴茂一头的汗,显然走得急。

    陈小穗也有些疑惑的从屋里出来。

    他先进了院子,往院子里的大石头上一坐,喘了几口才开口:

    “陈大夫,有件事,我厚着脸皮来跟您说。镇东边文溪桥过去,有户姓沈的富户。他家老太爷早没了,只剩一个老太太,七十多了。

    几个月前忽然病重,躺在床上起不来。沈家自己养了个大夫,治了大半年,不仅没好,反倒一日比一日沉。

    沈家的管事最近到处找大夫,什么土方野医都问遍了,就是没人敢应。我今天早上过去送货,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想到了你。”

    陈小穗皱着眉头认真问:“是什么症状?”

    吴茂一拍腿:“我要知道清楚,我不就成大夫了?就听说时好时坏,发热,吃不下,人瘦得皮包骨,夜里还说胡话。

    那老太太原是极硬朗的人,去年还亲自去田里看秧苗。”

    陈小穗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林野道:“大夫治了大半年越发重,不是那病险,就是治反了。这种年岁的老人,本就不经折腾。”

    陈小穗点头:“年纪越上去,底子越薄。就是一点小病,也能拖成大病。何况还治了这么久。”

    吴茂连忙说:“所以我才来请你。你去看看,能治就治,不能治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那沈家老爷我见过两面,人冷,不说话,但心不坏。今年按理来说镇上好多田地应都是空的,是他拿出不少种子借给别人种。

    若不是他,你们现在看到的西边那一片还不知荒成什么样。你就当去瞧瞧,光看,不动手,也成。”

    陈小穗见他说得恳切,又听那富户不是刻薄人家,想了想便道:

    “那我去看看。只是丑话说前头,这样的老人家,很多病不是药能拽回来的。我便是去,也不敢说一定能治。”

    吴茂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能去,就是情分了。”

    他看看天色,道:“现在去成不?”

    陈小穗道:“行,走吧。”

    林野便去屋里拿了陈小穗的药箱,随她一起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文溪桥镇。

    沈家在文溪桥西头,不用进入小镇就能看到。

    宅子不小,青砖灰瓦,院墙外种着一排香樟。

    进了大门,便觉出冷清。

    院中地面扫得极净,下人走路都贴着墙根,不声不响。

    一个中年管事迎出来,朝陈小穗拱了拱手。

    “陈大夫,劳烦您跑这一趟。老太太在东院,这几日不大清醒。”

    陈小穗点头,没多言,随着管事进了东院。

    正房里光线昏暗,窗子半掩,空气里浮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陈旧衣被的味道。

    林野和吴掌柜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

    老太太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色灰败,嘴唇干裂,颧骨高高凸起。

    人已瘦得脱了形。

    沈家那个养着的大夫也在,是个黄脸汉子,站在一边,满眼血丝。

    陈小穗走到床边,先看了舌苔,又翻开眼皮。

    接着坐下,闭眼搭脉。

    她把两只手的脉都号了一遍,又让人把老太太最近吃的药渣取来。

    药渣倒出来,她凑近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微变,问道:“这方子里,有附子?”

    那黄脸大夫应道:“有。老太太体寒,我用了附子回阳。”

    陈小穗又问:“用了多久?”

    那大夫说:“断断续续,有两月了。”

    陈小穗把药渣拨开,指着几片焦黑的药块。

    “这是没炮制好的。老人气血两虚,受不住。再用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她没再多说,坐到桌前,重新开方。

    陈小穗写完方子,搁下笔,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将纸页递给管事。

    “先吃三剂。我得每日看一次。三日内,若热退,人醒,就还有办法。若不醒,你们另请高明。”

    管事双手接了,却没有马上下去抓药,而是欠了欠身,低声道:

    “陈大夫稍坐,容我先去把方子交给府里的大夫过一过目。您也知道,老太太身份贵重,我们做下人的,不敢不谨慎。

    不是信不过您,是府里的规矩,外来的方子得经府医点头才能用。”

    陈小穗并不在意,点头道:“应该的。你只管拿去。若有什么疑问,也可让他过来问我。”

    管事连声称是,转身去了。

    那黄脸大夫姓宋,在沈家已待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