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我勘探这座城堡的地下结构时，我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将地图放大，在城堡地基深处，一些规则的、散发着微弱能量信号的几何结构体，显现了出来。那是一些由未知合金构成的管道和支架，上面镌刻着方溪禾和楚天逸都无法识别的，如同电路图般的复杂符文。

    “这不是血族文明的产物。”楚然的语气变得凝重，“这更像是一个……实验室的废墟。”

    他将地图视角拉到宏观，整个血月界，被无数类似的、深埋地下的结构体贯穿着，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个世界，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一个人造的‘蛊盒’，一个巨大的、被遗弃的‘上古实验室’。”

    这个结论，让方溪禾和楚天逸都感到了-阵寒意。

    “那么，那滴‘纯净血源’……”楚天逸立刻想到了关键。

    “它不是燃料。”楚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幽光，“如果我没猜错，它是这个失败实验的‘紧急重置按钮’，是那个神秘的‘造物主’，留下的……文明重启的钥匙。”

    他顿了顿，指向地心深处，那个“纯净血源”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刚才，我的探测器，在血源的附近，扫描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高度稳定的空间异常点。”

    他将图像再放大，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头发丝般细小的黑色裂痕，出现在“纯净血源”的旁边。

    “一条通往未知空间的裂缝。我怀疑，它连接着这个废弃实验室的……核心控制室。”

    楚然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的任务，升级了。我们不仅要拿到那把‘钥匙’。我还要……去看看，是谁，建造了这座‘牢笼’。”

    沃尔科夫的行动很快。

    贪婪是最好的燃料，恐惧则是最有效的鞭子。

    这位血族亲王几乎是动员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以“协助冯·卡斯坦因家族探寻始祖遗迹”为名，光明正大地开始挖掘城堡的地基。

    其余几个家族的代表，虽然心怀鬼胎，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利益面前，也只能捏着鼻子加入这场狂热的“考古”行动。一时间，古老的城堡下，轰鸣声与咒骂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搅动着沉睡千年的死寂。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风暴之眼，早已不在他们挖掘的那个方向。

    就在沃尔科夫领着一群短视的血族，像勤劳的工蚁般朝着“纯净血源”的能量信号点猛挖时，楚然、楚天逸和方溪禾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条微弱的空间裂缝之前。

    它隐藏在一处被废弃的、布满蛛网的地下酒窖深处，位于一块厚重的承重墙后方。如果不是楚然那近乎变态的探测能力，任何人都只会把它当成一道普通的墙体裂纹。

    裂缝极小，细如发丝，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像一个连通着另一个维度的针孔。

    “能量层级太低，无法稳定扩张成门。”方溪禾感受着那细微的波动，眉头微蹙，“强行通过，我们的身体结构会被空间剪切力撕成基本粒子。”

    楚天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的血炼剑意能吞噬能量，但面对纯粹的物理规则，他也无能为力。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

    “谁说我们要‘通过’了？”

    楚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球，上面布满了复杂的蓝色纹路。

    “这是‘相位潜行仪’的信标。理论上，它可以将物质的相位进行短暂的偏移，让我们‘穿过’而不是‘通过’物质屏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另外两人心头一紧的话。

    “当然，只是理论上。这是我根据一个三级文明的逃生舱技术逆向推演出来的，第一次使用。如果计算失误，我们可能会被永久‘镶嵌’在空间夹层里，成为一尊别致的琥珀。”

    他将信标激活，轻轻一抛。

    金属圆球悬浮到裂缝前，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蓝色的纹路逐一点亮，投射出一片扇形的光幕，将三人笼罩其中。

    “准备好了吗？体验一下成为‘幽灵’的感觉。”

    楚然话音未落，光幕猛地一缩。

    楚天逸只感觉身体一轻，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重量。眼前的世界变得透明而虚幻，酒窖的墙壁、泥土、岩石，都化作了层层叠叠的灰色幻影。他们正在“下沉”，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穿透坚实的物质。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像是溺水者沉入深海，四周是无尽的压力，却又无法触碰到任何实体。

    方溪禾脸色有些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这种相位转换扰动，仿佛随时会离体而去。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楚天逸一些，寻求一种踏实感。

    楚天逸则全然不同。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即便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他的意志依旧凝练如钢。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种相位状态下，他的血炼剑意变得异常活跃，似乎在贪婪地吸收着某种平时无法接触到的、来自物质世界最底层的“弦”的能量。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他默默记下这种感觉，试图解析其中的奥秘。

    下沉的过程似乎只有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终于，脚下一空。

    三人从虚幻的相位状态中跌出，重新获得了实体。

    一股混杂着金属锈蚀、臭氧和未知化学制剂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到地方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无数粗大的、仿佛巨龙肋骨般的合金支架，支撑着整个空间的结构。地面是由一种暗灰色的金属铺就，平滑如镜，却又散发着森然的冷意。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些奇形怪状的、早已停止运作的巨大机械造物。有的像被解剖的金属巨兽，裸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和能量核心；有的则像一座座金属山峰，上面布满了蜂巢般的孔洞，不知有何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