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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熊膀虎扑,戏子真能打!

    那方脸青年脸上挂不住了,想他在这一片,仗着大哥是铁拳馆亲传,谁不给几分面子?

    “姓陆的,跟你说话呢!聋了?”

    他几步跨过来,伸手就要去抓陆诚的肩膀,嘴里还骂骂咧咧。

    “别以为挑了个滑车就真是宗师了,那是演戏!雷老虎那是被你那个什么妖法给吓住的,真到了擂台上,老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陆诚。

    陆诚突然转过身。

    没动手。

    只是那双眼睛,猛地一瞪。

    轰!

    一股子凝如实质的杀气,混合着【忠肝义胆】的宗师威压,瞬间爆发。

    那方脸青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突然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那股子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里是瑞蚨祥,是做买卖的地方。”

    陆诚声音平淡。

    “想打架?”

    “腊月二十八,天桥‘演武场’。”

    “别在这丢人现眼,叫上你们能打的,我等着。”

    “滚。”

    最后一个字,陆诚稍微用了一点【虎豹雷音】的技巧。

    声如闷雷。

    那方脸青年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腿肚子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在门框上。

    周围的顾客和伙计都看傻了。

    这……这就叫不怒自威啊!

    几个铁拳馆的外门弟子,面面相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打?不敢。那气势太吓人了。

    骂?刚才那一嗓子震得现在还没缓过来。

    “行……行,姓陆的你有种!”

    方脸青年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为了找回场子,只能放狠话。

    “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别吓得不敢来,我大哥现在可是铁手李的亲传,到时候非把你那戏台子拆了不可。”

    说完,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陆诚转过身,像是拍苍蝇一样拍了拍手。

    “行了,接着量。”

    “伙计,刚才那块粉料子,多裁二尺,给这小子做个书包。”

    陆诚指了指陆锋。

    陆锋愣住了。

    “书包?”

    “对,过了年,送你去学堂。”

    陆诚摸了摸他的头。

    “光会打架那是莽夫。”

    “要想真的不被人欺负,脑子里得有东西。”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才是爷们儿该走的路。”

    从瑞蚨祥出来,外头又飘起了雪花。

    几个孩子怀里抱着新衣裳的包袱,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但陆锋却有些心事重重。

    “爷。”

    他跟在陆诚身后,小声问道。

    “腊月二十八,真要打啊?听说那铁拳馆人多,而且那个馆主铁手李护短得很。”

    陆诚停下脚步,看着漫天的飞雪。

    “怕了?”

    “不怕!”

    陆锋脖子一梗,“我是怕他们使阴招,就像上次滑车那样。”

    “阴招?”

    陆诚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这世上,所有的阴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这次不仅仅是打架。”

    “是要给咱们庆云班,在这武行里,立个棍儿。”

    “这北平城里,还是有不少人觉得我陆诚是个花架子,觉得戏子永远成不了宗师。”

    “那就打。”

    “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把‘戏子’这两个字,给我咽回肚子里去!”

    ……

    腊月二十八。

    这一天,是年前的最后一次大集。

    天桥演武场,那是老BJ练家子“盘道”的地方。

    今儿个,这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不仅有看热闹的闲人,更多的是北平各大武馆的师父、徒弟。

    铁拳馆那边,铁手李没来,毕竟是一馆之主,轻易不露面。

    但来的阵仗也不小。

    那个传说中的“亲传弟子”也没露面,估计是觉得陆诚不配。

    领头的,正是那天在瑞蚨祥挑事的方脸青年,身后带着三十多号穿着黑衣黄带子的外门弟子,一个个手里拎着哨棒,满脸横肉。

    这帮人原本就是地痞流氓,如今有了武馆的皮,更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来了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

    陆诚带着庆云班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没有大队人马,没有锣鼓喧天。

    就陆诚一个,身后跟着顺子、陆锋这五个半大孩子。

    陆诚今儿个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衫,千层底的布鞋,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一点武人的杀气都没有。

    “姓陆的,算你有种。”

    “雷老虎当初也算跟我们哥几个齐名的人物,被你这样惊走,我们怎么混?”

    方脸青年手里掂量着一根哨棒,一脸狰狞。

    “今儿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唱戏的,真能打过我们这帮在刀口上舔血的兄弟?”

    “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让他以后只能趴着唱戏!”

    没有什么江湖规矩,也没有什么单挑。

    这帮人就是流氓习气,一上来就是群殴。

    三十多号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周围的观众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陆老板托大了。”

    “这可是三十个练家子啊,乱拳打死老师傅啊。”

    陆锋和顺子急了,刚要往上冲。

    “退后。”

    陆诚淡淡喝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棍棒,神色如常。

    “戏子不能打?”

    “那今儿个,就让你们开开眼。”

    呼!

    陆诚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就是那一双肉掌。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方脸青年。

    陆诚身形猛地一矮,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瞬间大了一圈。

    那是气血充盈,大筋崩起。

    形意,熊形!

    “靠!”

    陆诚不退反进,肩膀微微一侧,像是一头下山的黑熊,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撞进了人群。

    砰!!

    一声闷响。

    那方脸青年手里的哨棒还没落下来,就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列火车。

    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连带着撞倒了身后的四五个人。

    但这还没完。

    陆诚脚下趟泥步一转,身形再变。

    脊椎大龙疯狂弹抖,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吼——”

    虎豹雷音炸响。

    他从“笨熊”瞬间化作了“恶虎”。

    形意,虎形!

    虎扑!

    陆诚双掌齐出,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力量碾压。

    明劲小成的爆发力,加上钓蟾劲那绵绵不绝的气息。

    陆诚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啪!”

    一掌拍在哨棒上,那坚硬的哨棒直接断成两截。

    “崩!”

    一拳崩在人身上,那人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场外。

    三十多号人,愣是没一个人能近得了陆诚的身。

    他就像是一台杀戮机器。

    熊的厚重,虎的凶残,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演武场上,哀嚎一片。

    三十多个铁拳馆的弟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断手断脚,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陆诚站在场地中央,长衫连个褶子都没乱。

    他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白气。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早已吓得尿了裤子的方脸青年身上。

    “这,就是你们铁拳馆的本事?”

    陆诚声音不大,却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来看笑话的武馆师傅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眼底全是惊骇。

    “这……这是真功夫啊。”

    “形意拳的熊膀虎扑,让他练活了!”

    “谁说他是戏子?!”

    这一战,不仅打服了铁拳馆,更是震慑了整个北平武行。

    从此以后,谁再敢说“戏子不能打”,那得先问问陆诚那双拳头答不答应。

    ……

    回到陆宅。

    大门口,阿炳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看起来很是考究的烫金大红帖子。

    “陆爷,您可回来了。”

    阿炳迎上来,虽然眼睛还蒙着纱布,但耳朵灵得很,听见脚步声就笑了。

    “刚才,有人送来了这个。”

    “说是……‘奉天官办大戏班’的班主,也是那边督军府的红人,想请您年后过去‘切磋切磋’。”

    奉天官办大戏班?

    陆诚接过帖子,看了一眼。

    字迹飞扬跋扈,透着股子官威。

    这可不是普通的戏班子,那是带着官方背景,有军阀做靠山的庞然大物。

    而且“奉天”,那是东北那边。

    看来,自己在北平城的名声,已经传到关外去了。

    这是有人眼红了,想借着“切磋”的名义,来压一压庆云班这股子锐气。

    “有点意思。”

    陆诚随手将那张帖子递给身后的顺子。

    “收着吧。”

    “年后若是有空,咱们就去会会这帮官老爷。”

    ……

    大年三十。

    陆家大宅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红窗花。

    正厅里,摆了两大桌子。

    不仅有陆老根老两口,还有周大奎、老关头、冯三娘、阿炳。

    顺子、陆锋、小豆子,还有那几个新来的孩子,围在另一桌,正盯着桌上的鸡鸭鱼肉流口水。

    陆锋的妹妹陆云,穿着那身粉色的小棉袄,像个瓷娃娃一样坐在哥哥身边,手里抓着个鸡腿,吃得满嘴油。

    “来,大家举杯。”

    陆诚端起酒杯,站起身。

    此时的他,卸下了一身的杀气和威严,只剩下温润的笑意。

    “这一年,咱们不容易。”

    “从大杂院到这深宅大院,从被人瞧不起的戏子到如今的座上宾。”

    “都是大家伙儿一起拼出来的。”

    “这第一杯,敬祖师爷赏饭!”

    “敬祖师爷!”众人齐声高呼。

    “第二杯,敬咱们自己,这口气,没散!”

    “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红红火火。

    陆诚看着这一屋子的笑脸,看着父亲那挺直的腰杆,看着阿炳那已经有了神采的眼睛,看着陆锋那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打下的一片天。

    窗外,烟花炸响,照亮了北平城的夜空。

    瑞雪兆丰年。

    “陆爷。”

    周大奎凑过来,满脸通红,压低了声音。

    “刚才,宫里头的那位……派人送来了赏赐。”

    “说是明年开春,想请您进宫唱一场。”

    宫里?

    那个已经退位的皇帝?

    陆诚眉毛一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明年再说。”

    “今儿个,咱们只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