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8暗焰的真实身份
秦昭雪把车停在街角那家“慢时光”咖啡馆对面时,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熄,像一群熬夜加班的社畜,蔫头耷脑地杵在路边。她看了眼手机,裴悠的消息正不断往上跳:【人到了吗?我这边信号已就位】【你别紧张啊,我就在隔壁楼顶架了微型摄像头】【要是他敢动手,我立马黑进全市交通灯让他红灯连闪十分钟】
她回了个表情包——一只戴着墨镜的柴犬,配文:“淡定,姐是去相亲又不是拆弹。”
发完锁屏,她深吸一口气,拎起包下车。风有点凉,她顺手把西装裙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踩着高跟鞋穿过马路。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像是提醒全世界:本剧女主正式上线。
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飘着焦糖玛奇朵和烤面包的香味。她扫了一圈,靠窗第三个位置空着,桌上放了杯美式,拉花是个歪歪扭扭的问号。她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腿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没人戴帽子口罩遮脸,也没人频繁看表或眼神乱飘。服务员端着托盘来问喝什么,她点了杯热巧克力,加双份奶油,“不要棉花糖,我嫌它像泡发的鼻涕”。
服务员愣了下,笔尖顿住:“……您说什么?”
“我说不要棉花糖。”她面不改色,“小时候被同学塞过一口,从此心理阴影。”
服务员干笑两声走了。秦昭雪低头摸了摸录音笔,确认开关在“录”,又闻了闻手腕——白桃香,今天见裴衍专用款。虽然这次约的是别人,但习惯成自然,总得给自己留点安全感。
她盯着那杯带问号拉花的美式,心想这暗号打得也太敷衍了。谁家神秘线人接头还玩咖啡艺术?真以为自己是《碟中谍》拍番外篇?
正腹诽着,手机震了一下。裴悠发来一张图:是窗外街景的实时画面,角度明显来自对面写字楼顶层。附言:【东南角第三棵树后有人】【穿灰色冲锋衣】【手里拿保温杯但没喝】【已经站了十七分钟】
秦昭雪眼皮一跳,目光缓缓移向窗外。
果然,树后半掩着个身影,穿着灰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抱着个银色保温杯,姿势僵硬得像公园雕像。
她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特工培训速成班毕业作品展?
她慢悠悠喝了口刚上的热巧克力,奶油沾了点在嘴角,故意用舌尖舔掉,顺便观察那人反应。只见对方肩膀微动,似乎掏出手机看了眼什么。
五分钟后,那人终于动了。他快步穿过街道,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她桌前。
“秦记者。”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她抬头,看清他的脸——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眉骨突出,左耳戴着一枚黑色耳钉,看着不像装饰品,倒像某种接收装置。
“坐。”她说,指了指对面椅子,“你要是再站外面当人形路标,我怕环卫工把你当废弃家具收走。”
男人没笑,拉开椅子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动作谨慎得像在排雷。
“你不该来。”他说。
“那你也不该约我。”她翘起二郎腿,“还是说,你喜欢一边通风报信一边演《无间道》片场花絮?”
他皱眉:“我不是来听你讲段子的。”
“我也不是来听你念开场白的。”她放下杯子,直视他,“你说你知道‘暗焰’的事,还说有我爸的线索。行,我现在就在你面前,证据呢?别告诉我你只带了个保温杯来讲脱口秀。”
男人沉默几秒,伸手拧开保温杯盖子。一股淡淡的苦橙味飘了出来。
秦昭雪呼吸一滞。
那是她的标记香。
她猛地坐直:“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爸用过的香水。”男人低声说,“他在最后一次行动前,喷的就是这一款。”
她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这不是巧合。没人会知道这个细节,除非……
“你是谁?”她声音冷了下来,“林家的人?还是当年参与S-09项目的医生?”
“我是你爸的朋友。”男人盯着她的眼睛,“也是最后一个见过他还活着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在康复中心那天,并没有自杀。”男人说,“他是被人带走的。监控被清了,但我在系统底层藏了个备份程序——是你爸教我的。”
秦昭雪心跳加速:“所以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男人摇头,“但我拍到了带走他的人。他们穿着统一制服,胸口有标志:一只眼睛,下面写着‘晨曦’。”
她瞳孔微缩。
晨曦计划。
这个名字她听过太多次,每一次都伴随着谎言、死亡和掩盖。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她质问,“十年前你不吭声,五年后你装死,现在突然冒出来给我讲睡前故事?图什么?赎罪?还是想利用我?”
“因为我刚恢复信号。”男人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烧伤疤痕,形状奇特,像是字母M和数字1的结合体,“三年前,我被注射了一种神经抑制剂,记忆被封锁。直到最近,有人破解了编码机制,我才慢慢想起来。”
秦昭雪盯着那道疤,脑海里闪过一个词:M-01。
她胸前的胸针似乎轻轻颤了下,但她没动。
“谁破解的?”她问。
“不知道。”男人说,“只知道破解指令是从一个匿名终端发出的,IP跳转了十二个国家,最后消失在太平洋海底光缆节点。但破解成功那一刻,我脑子里自动播放了一段音频——是你爸的声音。”
秦昭雪屏住呼吸。
“他说:‘如果听见这段话,去找秦昭雪。她比我聪明,也比我勇敢。告诉她,别信文件,信频率。’”
她猛地攥紧了桌沿。
频率。
父亲老房子地下室门后的那句话——“声音会说谎,但频率不会。”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然后呢?”她声音有点抖,“你还记得别的吗?比如我爸最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男人闭上眼,像是在努力回忆:“他让我转交你一样东西。本来藏在报社旧档案室B区第七格,但后来被人取走了。我只知道,那是个金属盒,表面刻着一行小字:‘给小雪的生日礼物,等她能破译的时候再打开。’”
秦昭雪喉咙发紧。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父亲答应送她的生日礼物。可那天他没回家,第二天新闻就说他自杀了。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句没兑现的承诺。
没想到,是遗言。
“你觉得‘暗焰’是谁?”她忽然换了个问题。
男人睁开眼,目光复杂:“我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我收到过三次警告信息,都是通过加密音频传输,载体分别是老式磁带、医院广播系统和地铁报站语音。每次内容都很短,但特征一致——变声处理后的男声,基频波动范围在85到110赫兹之间,与你父亲生前录音的平均频率重合度超过97%。”
秦昭雪怔住。
97%。
裴悠说的98.7%,是因为加入了情感语调模型修正值。基础频率匹配,几乎一致。
也就是说,“暗焰”不仅用了她爸的声音模板,还精准还原了他的发声习惯。
“你觉得他是谁?”男人反问。
“我觉得……”她缓缓开口,“他要么是我爸的克隆人,要么就是根本没死透的那个冤种。”
话音未落,门口风铃又响。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外卖员模样的年轻人走进来,戴着头盔,拎着两个餐袋。他走到吧台前,递过单子:“两杯热饮,顾客备注放3号桌。”
服务员接过,看了眼订单:“可3号桌没人预约啊。”
外卖员挠头:“奇怪,客户说是约好了的。”
秦昭雪心头一紧。
她没订外卖。
更诡异的是,那个外卖员说话时,右手食指在头盔边缘轻轻敲了三下,节奏是:哒-哒哒-哒。
摩斯密码。
她瞬间听懂了:**A-L-E-R-T**
警报。
她立刻低头看手机,裴悠的新消息弹出:【注意!刚才有人用伪造订单接入咖啡馆Wi-Fi,正在扫描你设备】【我已经切断连接,但他用了物理入侵手段】【建议你立刻离开】
她抬眼看向灰衣男。
对方也察觉到了异常,迅速收起保温杯,压低声音:“有人跟踪你。”
“废话。”她冷笑,“自从我开始查林家,哪天不是被八百个人跟踪?问题是,现在连送外卖的都学会打摩斯电码了,是不是说明咱们的话题太热门了?”
灰衣男脸色变了:“你怀疑那个外卖员?”
“我不怀疑。”她抓起包站起来,“我确定。你看他头盔反光没?左侧有个微型镜头,正在对焦咱们这张桌子。”
灰衣男猛地回头。
就在这一刹那,外卖员突然摘下头盔,一把掀翻餐袋,从中抽出一根伸缩警棍,直冲过来!
秦昭雪早有准备,抄起桌上空杯狠狠砸过去。瓷杯砸中对方额头,发出“哐”的一声,热饮泼了他一脸。他踉跄一下,怒吼着挥棍扫来。
她侧身躲过,顺势踢翻椅子撞向对方膝盖。灰衣男也冲上来,一拳击中外卖员腹部,却被对方反手一肘逼退。
“你不是普通人!”外卖员喘着粗气,眼神凶狠,“你们早就布防了!”
“你以为穿个外卖服就能装素人?”秦昭雪冷笑,“你敲头盔的手势太标准了,一看就是军训出来的。而且——你保温杯呢?真骑手哪会随身带保温杯?”
对方一愣,显然没想到细节暴露。
她趁机拉开背包,摸出防狼喷雾,对着人脸就是一通狂按。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外卖员惨叫着捂脸后退,撞翻了两张桌子。
“走!”她拽住灰衣男胳膊,“这地方不能待了!”
两人冲向后门。她一脚踹开消防通道,拉着人往下跑。楼梯间灯光昏暗,脚步声回荡。
“他们是谁?”灰衣男问。
“还能是谁?”她边跑边说,“花钱买命的那种呗。不过我好奇的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
“只有一个可能。”灰衣男喘息着,“除了我们俩,还有第三人知道这次见面。”
秦昭雪脚步一顿。
裴悠?
不可能。她是搭档,更是亲人。
除非……
除非信息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泄露的。
比如,某个设备被植入后门程序;比如,某段通话被中途截获;比如,她贴身携带的某样东西,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她下意识摸了摸她胸前的银质玫瑰胸针。
冰冷的金属触感依旧。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它微微发烫。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灰衣男察觉她的停顿。
“有。”她咬牙,“我发现我自己像个行走的漏洞集合体。”
说完继续往下冲。
出口在负一层车库。推开铁门,冷风扑面而来。她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埋伏,才掏出手机给裴悠发定位。
【安全撤离,暂时无伤亡】【对方疑似专业安保人员,手法接近特种部队训练体系】【记住那个摩斯码节奏,查一下来源】
裴悠秒回:【收到】【另外,我刚恢复一段三分钟前的监控录像】【画面显示,那个外卖员进入咖啡馆前,在街角停留了47秒】【他对着手腕说了句话】
秦昭雪停下。
手腕?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裴衍也有这个习惯。紧张时看军表,说话时对着表盘低声下令。
难道……
不,不可能。
裴衍昨晚还在她家吃火锅,吐槽她买的肥牛太薄,“像纸巾涮水”。他还抢了最后一块豆腐,被她拿筷子敲手背,疼得龇牙咧嘴。
那种活生生的温度,不会是假的。
可问题是,真正的裴衍,会不会已经被调包了?
她越想越心惊。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灰衣男问。
“回家。”她说,“回我爸的老房子。那里有个地下室,门背后刻着一句话。”
“什么话?”
“声音会说谎,但频率不会。”
灰衣男点头:“那你需要一台高精度声波分析仪。普通设备测不了生物共振频率。”
“我知道哪儿有。”她苦笑,“我小姑子的黑客基地里,有一台从军方黑市淘来的古董级仪器,号称能听清蚊子谈恋爱时的心跳。”
灰衣男居然笑了:“听起来挺靠谱。”
“靠谱个鬼。”她翻白眼,“那丫头上次用它监听邻居家狗叫,结果误判成摩斯密码,非说狗在举报主人偷税漏税,差点报警。”
两人说着,走到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前。秦昭雪掏出钥匙开门,忽然动作一滞。
副驾驶座上,静静躺着一朵干枯的玫瑰花。
花瓣早已褪色,只剩暗红残影,但花茎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她认得这根绳。
是她送给裴衍的那条。
她缓缓拿起花,指尖轻抚过红绳结。
结打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手工课作品。
正是裴衍第一次给她系手腕时的样子。
她眼眶突然发热。
“这是什么意思?”灰衣男问。
“意思是有个人想告诉我。”她声音很轻,“他还活着,也在找真相。”
她把花小心放进包里,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城市渐渐远去。
前方道路蜿蜒,通往城郊。
而在她包深处,那枚银质玫瑰胸针,悄然滑出一丝极细微的蓝光,一闪即逝。
就像某种沉睡系统的启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