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不慌不忙
第十一章.不慌不忙
《迷雾》(藏头诗)
欧鹭惊飞紫阳波,阳曦初透柳丝罗。
俊彦执迷追暗影,杰心破局踏烟蓑。
追循旧迹寻残账,影藏深巷匿奸蛾。
子承父业贪无厌,股东暗噬百年舸。
紫雾漫笼豆皮摊,阳蒸糯米气腾挪。
湖风暗卷阴谋事,畔上闲人话旧疴。
破谜需凭蛛丝迹,迷踪难掩利欲涡。
踪痕渐露红墙下,顺流追本溯南柯。
达权弄术终成空,厂内暗流覆卵窠。
迷云锁尽沧桑路,雾散方知人心讹。
终始坚守昭天理,散尽阴霾见日和。
市井烟火藏真意,井边晨练起笙歌。
烟缠竹笼画眉语,火烙豆皮焦香多。
照破尘寰虚伪面,初心未改志如磨。
欧阳俊杰接过周师傅递来的瓷碗,长卷发垂在碗沿,指尖沾了点酱汁,慢悠悠抹在纸巾上。蒸汽顺着竹蒸笼的纹路往上窜,混着糯米的醇厚香气缠上眉骨,把远处紫阳湖的晨雾都晕开几分暖意。路文光坐在对面,鸭舌帽摘下来搁在桌角,露出额前几缕花白头发,捏起筷子夹豆皮的动作,比当年在深圳车间打铁时慢了半拍:“周师傅的手艺还是没变,就是我这牙口,不如从前了。”
“你躲了这么久,可不是光躲案子,”欧阳俊杰咬了口焦边,脆响在烟火气里炸开,“齐伟志说你去年查出胃溃疡,还戒了酒——怎么,现在连豆皮都不敢多吃了?”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眼角皱纹堆成沟壑:“还是你眼尖……我躲起来,一半是怕文曼丽他们报复,一半是想把公司的烂账理清楚。你手里那‘U盘’的最后一个文件夹,是关于‘影子股东’的,对吧?”
张朋刚塞进嘴里的豆皮差点喷出来,笔记本“啪”地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瓷杯都晃了晃:“影子股东?我们查了这么久,怎么没听说过!”
“你们查的是明面上的账,”路文光舀了勺豆皮底下的糯米,米粒吸饱了肉汁,在晨光里泛着油光,“那个股东占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却从来没露过面,每年的分红都打去一个‘香港’账户——文曼丽转移资产,陈飞燕要装修款,其实都是想从这个股东手里‘抢食’。”
旁边的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豆皮悬在半空忘了嚼,腮帮子还鼓着:“这个股东是谁?跟你失踪有什么关系?”
“是我老特的拜把子兄弟,”路文光的声音压得更低,蒸汽模糊了他的脸,只剩轮廓在白雾里浮沉,“当年我创业的五十万,有三十万是他投的。他怕露了面被人盯上,就一直躲在幕后——去年他去世了,香港账户落到他儿子手里,那小子要把股份卖了套现,我不答应,他就……”
“就联合文曼丽他们逼你?”欧阳俊杰接话,卷发随晨风扫过颈侧,指尖敲着碗沿发出轻响,“曲慧美关你,是他指使的?成安志的阴阳合同,也是他撺掇的?”
路文光点头,又摇了摇头:“曲慧美是为了钱,成安志是想趁机夺权,那小子只是‘推波助澜’——他知道我不会让股份外流,就等着我跟文曼丽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牛祥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个没吃完的面窝,晃着脑袋念起打油诗:“影股东藏得深,幕后操盘搅风云;路总避世理残账,俊杰心细辨伪真;豆皮摊前玄机露,晨雾之中觅踪痕。”
周师傅端着粗瓷茶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水汽顺着杯口往上飘:“路伢子,你当年总说‘要把公司做成分给兄弟的饭碗’,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人心变了,”路文光喝了口茶,叹口气,茶渍在杯底晕开,“当年一起在‘深圳’车间打铁的兄弟,现在要么贪钱,要么夺权——就像这豆皮,当年我跟齐伟志分一碗,他总把焦边让给我,现在……”
“现在他还帮你藏U盘,帮你盯‘顺达厂’,”欧阳俊杰打断他,语气笃定,“不是所有人都变了。你躲起来的时候,齐伟志请假去深圳查影子股东,差点被那小子的人打;古彩芹为了帮你瞒模具的事,跟文曼丽的侄子吵了好几次——人心这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
张茜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的塑料袋装着给欧阳俊杰父母带的豆皮,袋口沾了点油星,忽然开口:“路叔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影子股东的儿子,还会来找你吗?”
“会来,”路文光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个牛皮账本,封面磨得发亮,能看出经常翻阅的痕迹,“这是公司近五年的分红记录,香港账户的流水都在里面——他要股份,就得先把吞了的分红吐出来。我约了他明天在‘紫阳湖公园’的茶馆见面,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就见刘爹拎着鸟笼从摊前走过,鸟笼上挂着个小铜铃,叮当作响。刘爹是街角小卖部的老板,笼里的画眉叫得脆生生的:“俊杰啊,刚才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伢来问,说‘路文光是不是在这’,我跟他说‘没看见’——那伢眼神凶得很,不像是好人!”
“是那小子的人,”路文光把账本揣回兜里,动作利落,“他怕我跟你们联手,想先动手——不过他没种,只会派小弟来盯梢。”
“要不要报警?”汪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小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用,”欧阳俊杰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瓷杯放回桌上,“明天茶馆里有街坊,他不敢乱来——就像他不敢明着抢股份,只能玩阴的一样,这种人,最怕‘闹大’。”
几人离开豆皮摊时,朝阳已经爬过紫阳湖的柳树梢,晨光把柳条染成金绿色。晨练的爹爹婆婆在湖边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跟收音机里放的楚剧《百日缘》调子正好合上。路文光走在最前面,鸭舌帽又戴了回去,帽檐压得不算低,背影比刚才挺拔了些——像是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块。
路过“正义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时,张朋忽然停下脚步,指尖碰了碰墙上的砖纹:“路总,你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把影子股东的事告诉我们?”
路文光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柔和了些:“我怕你们卷进来太危险——那小子在香港有点势力,我不想把你们拖下水。再说,我想看看,没有我的‘提示’,你们能不能查出真相……结果你们比我想的还厉害,连‘东莞’的仓库都找到了。”
“那是,”欧阳俊杰拍了拍张朋的肩膀,卷发晃了晃,带着点得意,“我们可是武汉最‘灵醒’的侦探,不是闹眼子的!”
牛祥凑过来,又念了一段:“红砖墙下话原由,影股藏踪在港洲;明日茶馆分黑白,俊杰带队不低头;街坊助力添底气,邪不压正不用愁。”
几人的笑声飘在红砖墙下,跟晨练的音乐、远处豆皮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事务所的招牌,红底黑字,在朝阳下亮得很——从深圳的火车,到广州的医院,再到东莞的仓库,绕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到起点,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
回到事务所,张茜把带回来的豆皮分给大家,周师傅做的焦边还脆着,咬一口能听到清晰的声响。汪洋捏着豆皮,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账本,咽了口唾沫:“路总,这账本里的流水,能不能当证据?”
“能,”路文光翻开账本,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分红都有银行盖章,那小子想赖都赖不掉。他要是不吐出来,我就把账本交给税务局,让他在香港也混不下去。”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手里捏着块豆皮,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就像阳光底下的尘埃,你以为看不见,其实只要仔细找,总能发现。”而他们找的“尘埃”,从一碗热干面,到一盘油焖大虾,再到这碗焦边豆皮,藏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藏在街坊的闲聊里,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
“明天去茶馆,要不要带点‘家伙’?”张朋摸了摸腰间,是上次办案时买的防狼喷雾——虽然他从来没用过,语气却透着点紧张。
“带什么家伙,”欧阳俊杰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带两盒豆皮就行——路总说了,那小子最怕‘闹大’,我们带着街坊去喝茶,他要是敢乱来,就让晨练的爹爹婆婆‘评评理’,看他丢不丢人!”
夕阳西下时,事务所的红砖墙被染成了暖金色,光影在墙上拉得很长。路文光已经离开了,临走时说好了明天一早来接他们去茶馆。张朋在整理账本,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汪洋在跟东莞警察发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牛祥在门口的台阶上编明天的“茶馆诗”,嘴里念念有词;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紫阳湖的波光,手里捏着张茜刚给他泡的菊花茶——甜滋滋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火车上第一次听到路文光的名字时,李警官说“这案子邪乎得很”,当时他还觉得,不过是个普通的失踪案,没想到牵出这么多——利益、情感、谎言,像一团乱麻,绕了又绕,终于要理顺了。
“俊杰,”张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明天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欧阳俊杰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卷发垂在肩头,“那小子只是个纸老虎,就像武汉夏天的雷阵雨,看着吓人,其实下不了多久。”
窗外的紫阳湖渐渐暗了下来,夜市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油焖大虾的香气顺着窗户飘进来,勾得人直咽口水——生活还在继续,案子还没结束,但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吃一碗豆皮,喝一杯茶,等着明天的“最后一局”。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无论过程多曲折,结局总会在最平凡的日常里,悄悄到来。
第二天一早,老通城的豆皮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队,蒸汽裹着糯米的香气往上升,晨光斜斜地洒在蒸笼上,把竹篾的纹路染成金红色。路文光把鸭舌帽往脑后推了推,露出额前的一道浅疤——是早年在深圳做技工时,被模具划伤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他捏起一块豆皮,轻轻咬了口,糯米的软、蛋皮的脆、肉丁的鲜在嘴里化开,忽然笑了:“还是这个味……当年我刚从‘重庆’来武汉,兜里只剩五块钱,就是在这吃了第一碗豆皮,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木柱上,木柱上刻着些模糊的字迹,是多年街坊留下的印记。他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半块豆皮,慢悠悠地说:“你躲了这么久……不是为了逃,是为了等顺达厂的‘后手’吧?”
路文光的动作顿了顿,把豆皮放在油纸袋里,指尖蹭到袋沿的芝麻,细细的颗粒硌得慌:“你怎么知道?”
“东莞仓库的物流师傅说……上个月有辆货车,拉走了一批‘备用模具’,”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辣萝卜的脆劲混着芝麻酱的香在嘴里散开,“你让齐伟志盯着的,不只是劣质模具,还有这批‘后手’——顺达厂想把这批货卖到‘湖南’,对吧?”
晨练的王爹爹提着鸟笼路过,往他们这边凑了凑,手里的搪瓷杯晃出半杯豆浆,香气醇厚:“俊杰啊,莫光顾着聊天,喝口豆浆撒!这是我今早刚磨的,比外面买的浓些,还没加蔗糖。”他递过杯子,又瞅了眼路文光,眼神亲切:“这位是路师傅吧?上次在湖边散步,我还跟你聊过武汉的晨练规矩,你说‘重庆的晨练是爬坡,武汉的晨练是绕湖’,记得不?”
路文光接过豆浆,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轻声说:“记得……王爹爹还说,紫阳湖的柳树,春天要飘絮,夏天要遮荫,比重庆的黄葛树热闹。”
“那是自然!”王爹爹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街坊的热络,“你们聊案子我不懂,但路师傅是个实在人,上次还帮我捡过掉在湖里的空竹——不会是坏人撒!”说完晃着鸟笼走了,笼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叫着,混着摊前的吆喝声、蒸笼的蒸汽声,格外热闹。
汪洋蹲在旁边的台阶上,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豆皮盒,忍不住问:“路总,你既然没跑,为什么不早出来?我们查了这么久,差点把东莞的粥铺都吃遍了,现在看到粥都有点犯怵!”
“早出来……会打草惊蛇,”路文光把豆浆喝完,杯底还剩点豆渣,他用指尖蘸了点吃掉,“顺达厂的林建国,不止跟文曼丽有勾结,还跟湖南的‘宏达机械厂’签了合同——这批备用模具,是换了钢印的劣质货,要是卖出去,装在机器上迟早出大事,到时候受害的可不只是一家两家。”
牛祥站在摊边,手里捏着块刚买的面窝,金黄酥脆,晃着脑袋念:“顺达厂藏后手,劣货欲销湘地州;路总匿踪谋良策,只为揪出黑心流;豆皮摊前泄玄机,晨光之下壮志酬。”
“你这诗……倒是把事情说透了,”路文光笑了笑,从豆皮盒底摸出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缘都磨得起毛了,能看出被反复摩挲过,“这是齐伟志昨天托人给我的,上面是宏达机械厂的地址,还有交货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在‘武昌造船厂’附近的旧仓库。”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扫过纸面的折痕,能看出被反复捏过的痕迹:“你早就知道交货地址……故意等今天说,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
“是,”路文光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豆皮盒的边缘,盒纸被抠得发皱,“我一个人去……怕镇不住场面,你们是侦探,还有汪警官在,能帮着做个见证——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批模具吃亏,就像……当年我在深圳当技工时,因为劣质零件,差点把手指弄断。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摊主见他们聊完,又端来一盘刚出炉的豆皮,热气腾腾:“路师傅,再吃点撒!算我的!你上次帮我修过蒸笼的锁,我还没谢你呢!”路文光要掏钱,被摊主按住手腕,摊主力道不小,透着武汉人的豪爽:“莫客气!武汉人讲究‘抬庄’,你帮了我,我请你吃豆皮,应该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新豆皮,放在嘴里慢慢嚼,品味着其中的鲜香:“这蒸笼锁……是你故意修的吧?上次来买豆皮,你就看出锁松了,怕摊主用的时候出事——你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心太软。”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苦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我要是心硬点,就不会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也不会让陈飞燕开歌舞厅亏了公司的钱……更不会让古彩芹为我打胎两次。”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愧疚,“这次之后,我想把公司拆了,给工人发足遣散费,回重庆老家陪何文珠和伢们——钱赚得再多,不如一家人踏实过日子。”
朝阳渐渐爬高,洒在紫阳湖的水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晨练的街坊陆续散了,有的去买早点,有的回家做饭,豆皮摊前的人也少了些,少了刚才的喧闹,多了几分清净。欧阳俊杰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后,透着点清爽:“明天去仓库……不用急,先把奖金拿了,撮完虾子再去——生活是生活,案子是案子,不能因为案子,误了吃虾子的好时候。武汉的油焖大虾,错过可是要等一年的。”
张朋立刻附和,眼睛都亮了:“就是!上次在东莞没吃好,这次要吃三斤!还要喝冰镇啤酒,不醉不归!”
汪洋的小眼睛笑成一条缝,搓了搓手:“我也要去!奖金下来,我请你们去‘户部巷’吃糊汤粉,加双倍油条,管够!”
路文光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好啊……我也想尝尝武汉的虾子,听说比重庆的辣子鸡还够味。一直忙着生意,倒是没好好尝过武汉的特色菜。”
几人离开豆皮摊时,摊主还在后面喊:“路师傅!下次来修锁,记得喊我撒!我给你留热豆皮!”路文光回头挥了挥手,阳光照在他的鸭舌帽上,镀上一层暖光,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紫阳湖的柳树下,几个爹爹还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跟欧阳俊杰的脚步正好合上。牛祥忽然又念:“豆皮摊前定计程,紫阳湖畔风送清;明日仓库擒宵小,过后撮虾享太平;街坊温情藏市井,烟火人间最动情。”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打趣:“你这诗……越来越有武汉味了,下次可以去‘吉庆街’摆摊,比唱楚剧还热闹,说不定还能赚点零花钱。”
“那可不!”牛祥挺胸抬头,一脸得意,“我这叫‘案情诗词两不误,武汉文化我来护’!”
路文光看着他们打趣,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湖对面的律师事务所——红砖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门口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他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武汉太大,节奏太快,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现在才发现,这里的街坊、早点摊、甚至湖边的柳树,都比深圳的写字楼亲切。写字楼再亮,也没有这烟火气暖人。”
欧阳俊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语气平和:“生活就是这样……看似乱哄哄的,其实藏着最实在的暖。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平凡的日常,往往藏着最动人的真相’——你要找的真相,不是在账本里,是在何文珠的厨房里,在伢们的书包里,在这碗热豆皮里,在这满街的烟火气里。”
风从紫阳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红砖墙,拂过路边的柳树,也拂过几人的脸颊。远处的豆皮摊还在冒着蒸汽,吆喝声隐约传来,画眉鸟的叫声清脆悦耳,楚剧的调子慢悠悠的——这平凡的武汉清晨,藏着最安稳的幸福,也藏着破解迷局的密钥。明天的仓库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但此刻,他们心中都揣着暖意,带着市井烟火赋予的勇气,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