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得洗冷水澡
外面的人一时没有回应,就在沈夏以为是对方没有听清楚正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便见布棚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
沈夏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身上匆忙裹着的外套掉下来一截都没发觉。
不得不说谢长洲这张脸长得可真是好看,骨相立体眉骨高耸,薄薄的眼皮锋利带着几分傲气,嘴唇薄薄的看上去很性感。
谢长洲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到了她胸前露在外面白花花的一片,看上去比雪还要白腻。
或许是她比较胖的原因,胸前两团看上去格外傲人挺拔,不过谢长洲没仔细看过其他人的,也不知道沈夏这算是什么水平。
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将掉在木盆边缘的毛巾捡起来递给她,视线朝旁边偏移了一些:“给,还有要帮忙的吗?”
沈夏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地上有水比较滑,要注意安全,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情就叫我。”
说着,他掀开帘子又走了出去。
沈夏正要将外套脱下来时忽然倒吸一口气,捂住了胸前一小片。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那么清凉,原来……难怪谢长洲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的,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沈夏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头。因为家里父母关系不算协调,她没见过他们恩爱相处的画面,更不了解正常夫妻应该怎么相处,想到刚刚那一幕便觉得臊的慌。
平时她和谢长洲在床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先关灯的。
沈夏在脑海里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他们是夫妻,看对方的身子很正常,这一点都不奇怪。
做过心理建设之后,沈夏换了一身清凉宽松的裙子,随即推开布棚门走了出去。
谢长洲正在外面等着,看着她挺着大肚子便扶了一把往屋里走。
只是不知怎地,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那一片雪白又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回荡,身上莫名一股燥热。
将沈夏送回了二楼的卧室,谢长洲拿了条毛巾披在脖子上:“你困了就早点休息,我去冲个冷水澡。”
沈夏点了点头,并没多想。
到了晚上的时候,照旧熄灯上了床。沈夏睡在里边,而谢长洲睡在外边,床头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沈夏刚躺下就觉得一阵口渴,她戳了戳旁边的人:“我渴了。”
“渴了?”谢长洲还没睡着,听她这么说立刻翻身下了床,拿搪瓷杯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床边递给她。
沈夏接过喝了水,心里一阵畅快。
自从她不打算再做个怨妇之后,生活似乎甜蜜起来了。
她将搪瓷杯的水喝了个干净,又将杯子递了过去。
谢长洲接过,问了一声:“还喝吗?”
“不喝了。”沈夏摇了摇头。
喝太多半夜又要尿急,她现在身子太笨重不想老是在半夜起床。
谢长洲将搪瓷杯放回到了桌子上,他掀开薄被看到了沈夏那圆滚滚的肚子,像是怕不小心压到她一样隔开了一些距离躺下了。
他闭上眼刚进入睡眠就感觉腰上一只柔软的手,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住心中旖旎的心思:“你现在的肚子太大,做那些事有些危险……”
“什么事?”沈夏的声音有些抖:“我的小腿抽筋了……”
谢长洲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忙点上了煤油灯,只见沈夏蜷缩的像只虾米一样,满脸痛苦的表情。
他立刻轻轻握住她抽筋的脚掌,缓慢帮她拉伸小腿肌肉,同时用手掌轻柔地按摩着,问道:“有没有好一点?”
沈夏配合着伸直腿,没一会那种酸麻的感觉消失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可能是肚子大了的原因,最近经常抽筋。”
谢长洲看着她额头冒出的汗,想到她前段时间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他下了床拿脸盆倒了热水将毛巾浸湿,随即先是擦了擦她额头的汗,又将热毛巾敷在了她刚刚抽筋的小腿位置。
“辛苦你了。”
沈夏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那你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
“我会的。”
*
翌日,沈夏是被轻微的窸窣声吵醒的,她怀孕了觉浅,加上昨天吃的有些咸现在嗓子有点干,于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谢长洲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立柜面前整理衣服,他穿着的确良白衬衣和西裤,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展露无遗,那腿更是比沈夏见到过的男人长一截。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你要去上班了?”
谢长洲转过身,眉头微皱:“嗯,我吵醒你了?”
沈夏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谢长洲了然的递给她一杯温水。
喝完水后将搪瓷杯再次递给他,她伸手擦了擦嘴:“我昨天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了两套衣服,是的确良衬衫和卡其裤,就在立柜里面放着,你看看合不合身?”
谢长洲顿了一下,随即打开立柜,在抽屉里看到了两身崭新的衣服,他盯着看了几秒,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合身,不过怎么会忽然给我买衣服?”
不怪谢长洲问这一句,因为结婚一年以来,沈夏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她不舍得花钱买衣服,导致谢长洲身上穿得大多都是过去买的衣服。虽然看上去很洁净,但是有些旧。
沈夏有些不自在:“我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是之前买的了,该换新衣服了。”
他没继续问,而是看了她一眼:“你给自己买了吗?”
沈夏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也给自己买了几件裙子,就在立柜下边放着。”
谢长洲低头望去,果然看到了几件宽松的裙子,和沈夏之前喜欢的大红大紫风格不太一样,看上去比较清新淡雅,他点了点头:“嗯,你很适合这种颜色的裙子。”
听他这么说,沈夏脸上有些红,过去穿着大红色布拉吉的样子都快要成为她的黑历史了,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一个胖子穿着那么艳丽的衣服有多显眼包。
谢长洲将新衣服又放了回去,戴上了自己的金属细边眼镜:“多谢,不过我每天在工厂里忙活穿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女同志是爱美的,你下次多给自己买几件衣服。不要心疼钱票,我马上就要发工资了。”
沈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随即心中漫起几分小甜蜜,毕竟谁不喜欢疼老婆的男人呢。
孕妇本就嗜睡,一阵困意袭来沈夏又躺在床上眯了一会,迷迷糊糊听到谢长洲的声音,似乎是什么“做好了饭”,“在客厅”,“记得吃”。
她含糊的应了一声。
等沈夏睡醒的时候,谢长洲已经去上班了。
她扶着肚子下了楼,看到了客厅里摆着的菜,一道蒸海鱼干配嫩豆腐,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里面窝着两颗剥好的煮鸡蛋。
海鱼干经过蒸煮松软好嚼,搭配嫩豆腐一点都不腥,小米粥熬的粘稠恰到好处,配上煮鸡蛋不知道有多香甜。
沈夏美滋滋的吃了早餐又拿到厨房刷了碗。
想到院子里种的青菜瓜果,沈夏忙拿起一个水壶去浇水。
海岛物资匮乏,尤其是青菜类的,为了能吃上新鲜蔬菜,沈夏在院子里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园。
菜园被她打理得很好,郁郁葱葱的。
有茄子,辣椒,丝瓜南瓜还有番茄,个个色泽鲜亮沾着一层露珠,随时都可以摘下来吃。
浇完水之后她随手摘了个番茄,拿到水龙头前面洗了洗,咬了一口酸酸甜甜,还是沙瓤的。
因为她平时吃饭没规律,心情郁闷了就疯狂吃,可以说是暴饮暴食,有时候一天就要吃八顿餐,身体像是养成了肌肉记忆,一个小时后就隐隐传来一阵饥饿感。
沈夏是打定主意要改掉坏习惯减肥的,她现在身体笨重不说跑步什么的,规律饮食散散步还是可以的。
中午吃过饭,沈夏打算去厂医院上班,她现在是机械厂职工医院的一名临时工,平时大多干些打杂的活,每个月工资25块钱。
而宋青青则是厂医院的正式医生,每个月52块钱的工资。
单论起来医术,沈夏不觉得自己比宋青青差,两人的差距大概在学历上。当年家里穷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读书,一家之主的沈平山当即拍板供干闺女宋青青继续读,任赵红梅怎么哭求都没改主意。
所以,沈夏只读到了初中,而宋青青则读了卫校毕业后就被分配了工作。
或许是给男女主相遇创造机会,宋青青被分配到的也是红星机械厂。
不过沈夏并不觉得这就是终点,自己要永远矮宋青青一头,她迟早会把宋青青比下去。
为了上班,沈夏换了件浅蓝色的大码的确良衬衫,穿了条藏蓝色的卡其布裤子,脚上穿的是黑色的平跟塑料凉鞋,头发扎成利索的麻花辫。
她步行来到了厂医院。
“沈嫂子,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我听说你生病了,怎么不在家多休养几天?”
沈夏笑着对打招呼的人道:“你知道我闲不住,身体好了我就跑过来上班了,那我先进去了。”
没走几步她听到后面有人喊:
“让让,都让让,牛副厂长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