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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他们成了天大的笑话?

    柜台后面,印着简单“海鸥”字样,配着海浪和海鸥图样的朴素包装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旁边摞着的一小堆印着同样海浪图案的精致小铁盒,也就是赠送的保湿霜体验装,更是吸引了无数炽热的目光。

    “真的送啊!这小盒子真好看!”

    “快,给我拿两袋!钱和票在这儿!”

    “这洗衣粉摸着是不一样,粉更细……”

    “管它呢,先买了再说!这擦脸霜看着就值!”

    疯狂抢购的场面,与不远处同样摆在柜台上,却几乎无人问津的“洁白牌”和“建设牌”,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

    这反常的热闹,自然也传到了风声鹤唳的海岛日化厂。

    一个刚从县里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袋“海鸥洗衣粉”和一个精致小铁盒的年轻女工,脸上还带着抢购成功的兴奋红晕,一进厂门,就被相熟的工友围住了。

    “小红,你手里拿的啥?供销社挤成那样,就为买这个?”

    “快给我看看!这就是那送擦脸霜的洗衣粉?”

    女工小红宝贝似的把东西展示给大家看,嘴上不停。

    “可不是嘛!挤死我了!好不容易抢到一袋!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我的妈呀,全是人!‘洁白牌’根本没人看!听说这‘海鸥粉’洗衣服能护衣还能护手,买一袋还送这个!”

    说着,她献宝似的晃了晃小铁盒,“这擦脸油闻着可香了,比雪花膏不差!”

    周围的工人们,尤其是女工,眼睛都直了,纷纷伸手来摸来看。

    “哎哟,这粉是细,味道也清爽,不像‘洁白牌’那么冲。”

    “这小盒子真招人喜欢……”

    “能护手?真的假的?我这手一到冬天就开裂,搓衣服疼得钻心……”

    “小红,明天还有卖吗?我也想去买!”

    议论声嗡嗡作响,或惊奇,或羡慕,中间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毕竟厂子生产的“建设牌”无人问津,他们甚至面临着失业,而外面,一种闻所未闻的新洗衣粉,却引发了如此疯狂的抢购……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陈志平和曹锦秀耳朵里。

    陈志平正为裁员后依旧毫无起色的局面焦头烂额,听到工人们的议论,起初还不以为意。

    “什么海鸥洗衣粉?矿物泥做的?哗众取宠!送点小恩小惠罢了,能成什么气候?”

    可等他看到小红拿回来的实物,捏着那细腻的粉末,再看到那制作精良的小铁盒赠品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包装,这品控,这营销心思……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尤其是能护手还能护衣这些概念,比他们的建设牌还要卷。

    曹锦秀则死死盯着那个小铁盒,脸色变幻不定。

    她认得这种简洁又雅致的风格,以前在苏曼卿的技术笔记和草图上见过类似的调调!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形,让她手脚冰凉。

    “舅……舅舅,”她声音有些发颤,“这个‘海鸥’……会不会……会不会是苏曼卿搞出来的?”

    闻言,陈志平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那袋洗衣粉。

    是啊,矿物泥提取……温和护手……技术革新……

    所有这一切的指向性太强了。

    难道说,苏曼卿离开日化厂后,另辟蹊径,搞出了更有竞争力的东西?

    而且,一出手就如此凌厉?

    直接一套超值组合拳,在“洁白牌”价格战铁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想到那些被裁后异常平静的军嫂,再联想到此刻供销社的抢购狂潮,陈志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苏曼卿……

    那他们日化厂,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查!快去查!”陈志平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惊恐和急切,“这‘海鸥洗衣粉’到底是哪里生产的?谁搞出来的?!”

    他需要确认,又害怕确认。

    家属院里,祝红梅正挺着已经足月的大肚子,扯着刚下班回来的吴大松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念叨。

    “大松,我听说供销社新来了种洗衣粉,叫‘海鸥牌’的,可好了!买一袋还送一小盒擦脸油!你给我买回来呗?”

    吴大松累了一天,只想坐下歇歇,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

    “买洗衣粉?上次那袋‘洁白牌’不是还没用完吗?这才买了多久?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那能一样吗?”祝红梅不乐意了,“人家这‘海鸥牌’是矿物泥做的,洗衣服不伤手,还能护着衣服!你看我这手,冬天都不敢多沾水!”

    说着,她伸出有些粗糙泛红的手,“再说了,还送擦脸油呢!你看我这脸,干的都起皮了,抹点蛤蜊油都不顶用!我就想要那个擦脸油!”

    吴大松瞥了一眼她的手和脸,心里有点烦。

    虽然觉得她最近确实是憔悴了些,但想到钱,还是摇头。

    “送的东西能有多好?指不定是糊弄人的。‘洁白牌’不也挺好?便宜。那‘海鸥牌’一听就贵,还送东西,羊毛出在羊身上!”

    “你怎么这样啊!”祝红梅眼圈一红,开始软磨硬泡,“我都给你怀孩子了,吃也吃不好,脸也看不得了,就想用点好的擦脸油怎么了?那‘海鸥牌’现在可抢手了,去晚了根本买不到!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买一袋,就买一袋行不行?我保证,用了这擦脸油,以后少跟你吵……”

    她拉着吴大松的胳膊晃悠,声音又软下来,带着哭腔。

    吴大松被她缠得没法,加上听她说抢手,心里也有点好奇,犹豫着刚要松口答应明天去看看,厨房里正在做饭的田贵梅就“哐当”一声把锅铲摔在了锅里,黑着脸走了出来。

    “买什么买!就知道买!”她叉着腰,指着祝红梅的鼻子就骂,“一天到晚就知道败家!‘洁白牌’不是洗衣粉?不能用?非要赶时髦去买那什么海鸥!还擦脸油?我活了大半辈子,没用过那金贵东西,脸也没烂!就你脸嫩?怀个孩子就了不起了?整天要这要那!大松那点津贴,养活这一大家子容易吗?你还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