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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皇上也会破题

    “皇上。”

    杨靖川一点都不慌。

    “干得不错。”说着,老皇帝笑了起来。

    “谢皇上夸奖,还是皇上的黑脸唱得好。”杨靖川不吝啬马屁,“不然,他们不会乖乖从命。”

    说着,又把自己体会说出来,“物尽其用,这话真没错。”

    老皇帝点头。

    随后,又皱起眉头:“这背后,反映出的问题,值得深思啊。”

    他走向了御座。

    杨靖川上前,很自然的扶着老皇帝的胳膊,让他缓缓坐下。

    “你读过史书么?”老皇帝拍了拍靖川的手背。

    “我读过一些。”杨靖川谦虚。

    “大乾开国至今,快要九十年了。在汉是武帝年间,后期穷兵黩武,若不是霍光和汉宣帝,大汉就危险了。”

    “在唐,是武则天篡唐后的晚期,虽有开元盛世,府兵却已经荡然无存。”

    “在宋,是庆历新政失败。”

    老皇帝话里的意思,杨靖川都懂。

    开国百年的王朝,会出现各种弊病,要么及时改革,要么国势持续下降。

    比如原来时空的大元,快要无了。大明,则是土木堡之变,不复往日开拓天下的进取心。

    他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急促的脚步。

    黄灿双手捧着奏疏,快步而来:“陛下,刚收到边让的奏疏。”

    老皇帝亲手揭开封条,打开木匣,取出黄纸。

    黄纸的封面,写着一个字,密。

    杨靖川迅速低头,心里默念,我是个聋子,啥都看不到。

    还没念完,就听老皇帝怒道:“可恶!一件差事竟有这么多反复。”说着,把密奏给杨靖川,“你看看。”

    杨靖川拿过来,一目十行的看着,是案情有些复杂。

    牵涉到一个县令,一个知府,都有杀人嫌疑,却都推给了管家。谋害自己主子的三个奴仆,也各执一词,都把罪过推给死人。

    “有意思。”老皇帝笑了,“我要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说着,扭头看着杨靖川,“待犯人押解进京之后,你带上小六,审一审此案。”

    “遵旨。”杨靖川作揖。

    “还有,我跟向庸说了,你早上进宫听政,上午在学宫,下午到这。”

    老皇帝已经把他的事安排的明明白白,“等到放学,你再干嘛就干嘛,巡哨就不用你干了。”

    “臣这就告退。”杨靖川赶紧退下。

    “等一下。”老皇帝打开桌上的盒,拿出一面金牌,“持此牌,就不用再去侍卫处领对牌。”

    “臣谢陛下隆恩。”杨靖川接过金牌,正面刻着行字。

    背面是能去的地方。

    紫微宫内,外朝随便走,内宫虽然只能到麟德殿,已经很满足。

    最重要的是,他以后不用担心宵禁出不了门。

    又向老皇帝谢恩后,杨靖川快步离开。

    赶紧前往学宫。

    赶去学宫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六皇子。

    李绍也在听政。

    嘿嘿,哥俩都有进步。

    向庸今天依然讲的是八股,不过和之前有所不同,讲的是截搭题。

    所谓截搭题,是把前后两个不相干的语句,拼凑在一起,成为新题。

    看着很难。

    向庸却不这么看,“新题有新题的好处,如果是旧题,你们要先把前人写的文章思考一遍,再提笔破题。”

    “新题则不用,只要认真思考,便能破题。”

    “要是我们破不了呢?”身后,郭彬来了一句。

    向庸嘴角一抽,“你就回来,继续挨板子!”

    郭彬低头,再也不敢皮了。

    向庸写了一个题目,再按这个题目,手把手教他们破题。

    到了午饭,杨靖川匆匆吃了几口,就拿着向庸布置的作业,飞奔皇宫。

    杨靖康在远处看着,恨不得把牙齿给咬碎。

    下午,麟德殿,西暖阁。

    老皇帝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桌上奏疏堆积如山,手上毛笔没停过。

    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时而高兴,时而愤怒。

    当皇帝,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在皇帝的斜对面,杨靖川坐在椅子上,手上的毛笔也没停。

    他的桌上,也是书籍堆积如山。

    既有原著书籍,又有大儒的注释,还有类似‘黄冈密卷’的文选。

    同一个题目,写五篇不同的八股文。

    写到第五篇时,杨靖川感觉自己燃尽了,咬着笔头苦思。

    忽然眼前灯火一亮,不知何时,老皇帝已经走到桌前,笑吟吟的看着他。

    “皇上。”

    “写八股文,是不是很累啊?”老皇帝手里还拿着夹子,挑灯芯用的。

    “还好。”杨靖川伸了个懒腰,“就是感觉自己写无可写。”

    “哦?”老皇帝拿来一看,旋即笑道,“未有上好仁。”

    念的这一句,是题目。

    出自《大学》,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老皇帝沉吟道:“观人君之所必得于民者,而知财之可以发身也。”

    杨靖川一愣,“皇上也会破题。”

    “我岂止会破题,诗词歌赋样样都会,佛道经典,草原文字,三教九流,也多有涉猎。”

    老皇帝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浑身散发着自信。

    “我一定会更加努力。”杨靖川柔声道。

    “好好学,不懂这些东西,怎么治理天下。”

    杨靖川重重的点头。

    他换了一张纸,继续苦苦思索。

    老皇帝欣慰的点头,回到炕上坐着,继续批阅奏疏。

    放学后,杨靖川去了农庄。

    他去,只是看一眼,送货等事情,自有崔况操心。

    收支账目,则由方川负责。

    至于会不会缺钱,杨靖川压根不担心,每隔几天送一次采办处,每天送一次天织坊。

    得到的银子,就能维持日常的开支,加上李蕴给的银子,足够了。

    还有老皇帝赐的银子没动呢。

    唯一的麻烦,就是银子总是要换成铜钱。

    与一般人想的不同,银子不总是能兑换一千文铜钱,有可能多,有可能少。

    这完全取决于铜钱采买情况。

    “嗯,是不是建议皇帝,在西南大规模改土归流,打通铜路呢?”

    杨靖川一边回忆历史,一边结合本朝情况,琢磨这件事的可行程度。

    就在发呆的时候,两张长方形的红纸,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