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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6章 是李信誉的安排?

    沈妤被人冷不防套上麻袋,漆黑的夜里狂风呼啸,她心里又惊又气,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被人扛在肩头一路颠簸,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这剧烈的晃动颠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想起上一次被人扛着走,那黎霄云的步伐好歹沉稳有力,一路下来虽不舒服却也不至于这般煎熬,可这一次,这两个盗匪的脚步又急又乱,体验感简直差劲到了极点!

    “轰——”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天际炸响,扛着她的盗匪被吓得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沈妤的身子跟着一晃,险些从他肩头被甩出去,惊出她一身冷汗。

    “你小心些!这女娘娇贵得很,可别磕着碰着了……”

    另一个盗匪慌忙伸手扶住同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着急的小声嘀咕,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我、我就是太紧张了。她、她是不是真的晕过去了?”

    扛着沈妤的盗匪结结巴巴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沈妤紧紧咬着牙,硬是逼着自己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装作彻底晕过去的样子。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此刻必须装晕,若是忍不住大呼小叫,必定会惹怒这两个盗匪,到时候别说逃跑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她怕自己的动静会惊醒屋内正在酣睡的黎氏兄妹,这两个盗匪若是丧心病狂,对年幼的孩子下毒手,那后果将是无法挽回的惨剧,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在被麻袋套住的那一瞬间,她就立刻装作受惊过度的样子,浑身瘫软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果然,这两个盗匪不放心,中途还特意掀开麻袋的一角,探头查看她的情况,确认她“昏迷不醒”后才放下心来。

    此刻,沈妤在麻袋里悄悄睁着眼,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可身体却被一路的颠簸晃得恶心欲吐,胃里的不适感一阵强过一阵。

    她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感,清晰地听到扛着自己的盗匪不屑地说道:“再娇贵又能怎么样?等把她送给那贵人,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被人玩弄的残花败柳下场?”

    另一人嗤笑一声,接着说道:“话虽这么说,但陈婶儿说了,这女娘的模样和身段都是顶好的,把她送给那贵人之后,指不定还能跟着贵人平步青云,一起回上京呢。”

    “就算只是当个通房妾室,那也是咱们这辈子都够不着的贵人,自然是娇贵之躯,可不能大意。”

    沈妤听到这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浑身发颤,只觉得肝胆欲裂,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一时之间,口中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原来是她气得太过,竟把牙龈都咬破了,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李信誉,竟然又是他!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到底为何偏偏不肯放过她?

    难道自己的重生,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吗?

    她不过是想远离和他相遇的厄运,只想安安稳稳过一段平凡普通的人生,为何他却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着她,让她连一丝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沈妤恨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可片刻后,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有保持清醒,才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她迅速在心里分析,这两个人肯定是山脚下陈家村的村民,而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一定是白天上山来过的那个陈婶儿!

    这些人竟然为了讨好根本不了解底细的上京贵人,就狠心把她绑了送给李信誉,简直是愚昧又恶毒,硬生生把她推进了火坑!

    这群被封建思想蒙蔽双眼、自私自利的村民,真是把她害惨了!

    而事实也正如沈妤所猜测的那样,扛着她的两个人,一个是陈家村陈婶儿的侄子陈文,另一个是村长的堂孙陈一。

    这两人也是第一次摸着黑干这种掳人的勾当,心里既紧张又害怕,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尤其是他们这次盯上的是山上黎霄云家的人,那黎霄云在村里的名声向来神秘又可怕,光是想想就让他们俩心里发怵。

    那黎霄云身材魁梧高大,长相粗犷,眼神更是凶狠得吓人,平日里根本不和村里的人打交道,偶尔下山也只是把打好的猎物交给村长,就算在路上碰见村里人,也从来不会打一声招呼,冷漠得很。

    村里的这些青年壮士,除了前两年去世的方大,几乎没人能和他说上话,更别说熟悉了。

    在村民们眼里,他就像个鬼魅般的独来独往的狠角色,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不敢轻易招惹。

    毕竟,他身上的煞气实在太重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所以这一次,若不是陈婶儿费尽口舌劝说,拍着胸脯保证黎霄云肯定不在家,他们俩是万万不敢上山干这一票的。

    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那女娘竟然自己开门跑了出来,正好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两人赶紧套住人就往山下跑,生怕晚一步就出意外。

    两人心里乐开了花,脚下生风般地赶路,没一会儿就跑到了下山的坡路上。

    可跑着跑着,气喘吁吁的方金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反而透着一股不对劲。

    “陈一,你说……要是那黎霄云回来了,发现他表妹不见了,会不会找上门来找咱们的麻烦?”

    陈文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一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等他回来,那贵人早就带着这女娘离开了。山高路远的,他就算想找,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咱们干的?”

    “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难不成他还能跑到上京去跟贵人要人?”

    陈文还是有些迟疑,皱着眉说道:“可要是……这女娘最后没跟着贵人走呢?”

    陈一沉默了一瞬,随后冷笑道:“她一旦被送给贵人,名声早就毁了,身子也不再干净,那黎霄云还会要她吗?”

    “他难道还会为了这么一个女子,跟咱们整个村子的人作对?”

    “村长都说了,那贵人的身份尊贵得很,咱们村这次敢站出来讨好贵人,事后他肯定会记得咱们的好处,少不了给咱们论功行赏!”

    陈一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紧接着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沈妤的身上,瞬间就让她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麻袋渗了进去,将她的衣服打湿,身上的凉意也渐渐变成了刺骨的寒冷。

    这寒冷,一如她此刻的心,冰凉又萧瑟,充满了绝望。

    她这才明白,在这些素不相识的村民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讨好远方贵人的工具,毫无尊严可言。

    哪怕她根本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和他们无冤无仇,没有任何牵扯,他们也能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换取自己的利益。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本就低贱,身子更是被视作可以随意践踏的物件。

    在他们眼中,她既可以是能换取好处的“珍贵宝物”,也可以是毫无用处时随手丢弃的抹布,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悲。

    呵……

    呵呵……

    漆黑的夜色中,一阵沙哑又诡异的笑声从麻袋里传了出来,随着晚风飘进方珲和方金的耳朵里,听得两人头皮发麻。

    二人吓得瞬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什么声音?”陈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别、别胡思乱想,肯定是风声……快,雨越下越大了,咱们赶紧走!”

    陈一强装镇定地推了陈文一把,催促着他赶路,可这一推却没掌握好力道,陈文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顿时气得怒吼道:“你打我干什么!?”

    陈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我、我没有打你……”

    陈文更加生气了,大声质问道:“你还敢撒谎?刚刚你明明狠狠锤了我一拳!”

    陈一都快哭了,急忙辩解道:“我真的没有,阿文!我就只是推了你肩膀一下,根本没锤你……”

    “那他娘的会是……”

    陈文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就猛地顿住,眼睛惊恐地盯着周围的黑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此时,天空被闪电映出一片诡异的黑色惨白,光线透过路边的树荫,在地上投下晃动的残影。

    那些残影像是索命的鬼魅,在黑暗中摇曳着跟在他们身后,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掠过他们的耳朵,刮过他们的脸颊,带来一阵阴森的寒意。

    “鬼、鬼啊……”陈文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陈一赶紧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硬着头皮强作镇定:“你、你别胡说八道!那就是树的影子而已!快!我们赶紧走!”

    二人被吓得惊慌失措,在漆黑的夜里,下山的本就难走的路遇上夜雨,变得更加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脚下的路越来越滑,陈文的体力也快要透支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几乎快走不动了。

    他不敢再看路边晃动的树影,只能喘着粗气哀求方珲:“你替我扛一会儿吧,她实在太沉了……”

    其实,沈妤的体重不过八十来斤,身形纤细又瘦弱,根本算不上沉。

    只是此刻的陈文被吓得腿软心慌,心胆俱裂,连带着身上的力气也消失殆尽,自然觉得扛着她无比费力,根本坚持不下去。

    陈一嘴里不耐烦地喊着麻烦,却还是伸手抓住沈妤的身子,准备把她接过来自己扛。

    谁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一直“晕死”过去的沈妤,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腕,将藏在手中的利器狠狠朝着陈文的胸口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