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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马天身份终揭晓:马公之子

    朱元璋揉着小腿肚上的红痕,无语瞪眼:“你们娘仨合起伙来欺负咱是吧?老四你躲什么躲?标儿你笑什么笑?”

    朱标像是有了依仗,理直气壮道:“父皇,母后揍的对啊。那年,儿臣咳血时母后三天没合眼,你倒好,半夜还让太监来问《河防一览图》放哪了。”

    朱棣立刻接茬:“有一回大哥发热,母后亲手熬的姜汤,父皇你只是让戴院使过去问一嘴。”

    “反了天了!”朱元璋抓起奏折要砸,“妹子你看他们,兄弟一起对付老子啊。”

    “啪!”

    鸡毛掸子敲在御案上。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两兄弟道:“标儿,你小时候风寒,你父皇半夜偷偷摸去给你盖被子呢。”

    朱元璋耳根顿时通红:“咱、咱起夜!”

    “儿臣知道。”朱标摊手,“父皇还念叨‘臭小子非学他娘逞强‘来着!”

    噗嗤~

    朱棣没忍住笑出声。

    朱元璋抄起鞋底作势要打,朱标一个箭步把弟弟护在身后。

    “都消停些!”马皇后夺过朱元璋手里的布鞋,“老四,送你大哥回去时绕道尚膳监,把热着的雪梨膏带上。”

    “是。”朱棣颔首。

    马皇后一把揪住朱元璋衣领:“再让本宫发现你寅时召标儿议事,可就不是挨鸡毛掸子了。”

    朱棣接着兄长往外走,听身后父皇嘟囔:“咱这不是怕标儿闷得慌嘛。”

    兄弟俩对视一眼,齐声高喊:“母后!父皇又找借口!”

    鸡毛掸子破空声里,秋日的乾清宫多了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见两兄弟走后,马皇后已转到朱元璋身后。

    老朱正揉着腿上红痕,忽觉肩头一沉,扭头便见妻子板着脸:“坐直了!给你揉揉肩。”

    他立刻挺直腰板,嘴里却嘟囔:“还是妹子心疼咱。”

    “啪!”

    肩膀上挨了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马皇后十指按上丈夫肩颈,力道忽重忽轻。

    朱元璋舒服得直眯眼,察觉妻子指尖在旧箭伤处多转了两圈。

    “今日去见到朱英那孩子了?”朱元璋闭着眼睛问。

    “那孩子,跟雄英实在是太像了。”马皇后掐住丈夫肩井穴。

    朱元璋吃痛也不敢喊,问:“你没过于激动吧?”

    “本宫自有分寸。”马皇后手下力道加重,“倒是朱英说了件事,让我惊了。”

    老朱猛地睁眼,正对上妻子垂落的睫毛:“什么事?”

    “马天竟有个失散的姐姐。”马皇后停住。

    “嗤!”朱元璋故意翻个白眼,“你以为他姐姐就是你啊?”

    “梆!”

    一记粉拳砸在肩头,朱元璋龇牙咧嘴去捉妻子的手,却被她反手护住耳朵。

    “轻点轻点!”堂堂开国皇帝缩着脖子告饶,“咱这不是怕你失望又哭么。”

    马皇后没好气:“岭南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

    “快了快了。”朱元璋伸个懒腰,“妹子,你回去歇着,咱得继续批奏章了。”

    马皇后瞪一眼:“做了皇帝,还没日没夜的。”

    马皇后刚要走,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急急求见。

    “陛下!”毛骧禀报,“岭南传来消息了。”

    朱元璋手中朱笔一顿:“快说。”

    马皇后倏然转身,面色期待。

    “暗卫找到了马天出生的那个山村。”他迟疑了下道,“还遇着位自称刘秦的老丈,说是娘娘的故人。”

    “刘叔?”马皇后大惊。

    那年他爹就是和刘秦一起,愤而杀元朝酷吏,这才逃亡的。

    “妹子,可是当年与岳丈一起杀元酷吏的那个?”朱元璋也激动,“他还活着?”

    马皇后连连点头:“是,就是他,当时说好一起逃难,但中途跑散了。”

    “难道他和岳丈后来又碰上了?一起逃去了岭南?”朱元璋眼中放光,“那马天......”

    话到一半被妻子颤抖的手抓住手腕。

    马皇后身体微微颤抖,朝着毛骧问:“那刘秦左耳是不是缺了半块?”

    毛骧连忙叩首:“老丈确实戴着铜耳罩,说是被流矢所伤。”

    “是他,是刘叔。”马皇后极力镇定,继续问,“那马天身世查清了吗?”

    毛骧再拜:“刘秦已经跟着暗卫在回京途中,说见到娘娘,会禀明一切。

    马皇后激动不已:“太好了太好了。”

    东宫。

    朱棣扶着兄长进到大殿,暖阁里传来朱允?清朗的诵读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吕本讲解声夹杂其间,声音严厉。

    朱棣的目光扫过偏殿软榻。

    朱允?正蜷成团酣睡,锦被踢落在地,肉乎乎的脸颊压出红印。

    他想起幼时自己逃课去摸鱼的情形,眉头不由蹙起。

    “老四,用过膳再走。”朱标咳嗽两声。

    朱棣按住兄长欲唤侍从的手:“大哥且养着,等你病好了,臣弟陪你喝酒。

    说着转身走向软榻,一把将上面的小团子抄起来。

    “四叔?”朱允?揉着眼睛,头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哈欠摇晃。

    朱棣单膝点地与他平视:“演武场新来了西域进贡的小马驹,四叔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小家伙已扑进他怀里:“现在就去!”

    朱标倚着立柱笑叹:“老四,允?自己走路都费劲,你别把他摔了。”

    朱允?已蹿到殿外石阶上,像只欢快的麻雀。

    朱棣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住他:“大哥且看臣弟怎么教出个少年将军。”

    大手牵小手,走了出去。

    “四叔。”朱允?仰起脸,“允?哥哥说,皇爷爷不喜欢爱玩闹的孩子。”

    朱棣脚步微滞,暖阁传来朱允?的读书声。

    “听着。”朱棣将孩子举高,“你皇爷爷当年追击陈友谅,在鄱阳湖甲板上都能睡着。真正的英雄,既要读得懂《孙子兵法》,也要驯得了烈马。”

    太子妃吕氏从后殿的珠帘后转出,裙裾扫过青砖地面。

    她望着殿外渐行渐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朱棣高大的背影几乎将蹦跳的朱允通完全笼罩。

    “殿下。”吕氏满脸担忧,“允通才四岁,那西域马驹再温顺也是畜生,会不会太危险了?”

    朱标正倚在案几旁翻阅药方,闻言抬头。

    “老四十二岁就能驯服烈马,这些年带着将士们南征北战,有时候睡在马背上,他有分寸。”话未说完便被咳嗽打断,他急忙用帕子掩住唇。

    吕氏快步上前为他抚背,眼睛却仍盯着殿外:“燕王殿下自骁勇,可允通这孩子胆小。”

    “你就是太宠着他了。”朱标无奈语气。

    “让太监跟去看看吧?”吕氏转身就要唤人,“上月允通在御花园被老鼠吓着,哭了半宿。”

    朱标握住妻子冰凉的手:“老四说得对,朱家的男儿,要有血性。都说三岁看老,就得这时候把允训好了,否则,将来他还怕老鼠,岂不是笑话?”

    吕氏慢慢跪坐在朱标脚边的蒲团上:“那年常姐姐攥着我的手,把允通托付给我,我不能对不起她。”

    朱标的手突然重重压在她肩头。

    吕氏抬头,看见丈夫眼中晃动着烛火般破碎的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这叹息太沉重,压得案头药碗里的涟漪久久不散。

    窗外凉风吹过,演武场隐约传来马蹄声。

    朱标望向声来处,恍惚看见多年前常氏红衣白马的身影。

    转眼入冬,寒风阵阵。

    街道上,行人匆匆。

    卖焦圈豆汁的摊贩呵着白气,给匆匆赶路的行人指路:“顺着药香往南,那栋朱漆新楼就是。

    新楼前,爆竹声响起。

    烟雾散去后,盖着红绸的匾额终于显露真容。

    “大明广济医署”

    六个大字在冬日下熠熠生辉,笔锋转折间,颇有王者气势。

    戴思恭捻着白须向前迈步,朝着马天拱手:“马老弟,恭喜啊!太医院珍藏的《铜人腧穴图》明日就差人送来。”

    他身后二十余名太医齐齐作揖。

    马天闻言连忙侧身避礼:“戴院使折煞在下了。这医署可不是我的,我帮太子殿下看着而已。”

    声声道贺中,唯有王望面色阴沉。

    太子主持推行“大明广济医署”,他家的王氏医馆,也会在“大明广济医署“的管辖之下。

    他冷冷的道贺几声,转身便走了。

    走到街道对面,一辆马车在他身旁停下,吕本探出脑袋。

    “吕公?”王望面色恭敬的招呼。

    “这么快走了?”吕本一笑,“大明广济医署成立,是大明医道大事,你是太医啊,不共襄盛举?”

    王望冷哼一声:“有了这广济医署,以后我的医馆怕是难生存。”

    吕本摆摆手,神色轻松:“不用这么沮丧,呵呵,广济医署所图太大,必将面对重重阻碍,到时候,哪个地方出错,朝臣们再参马天,他那神医名号估计不保啊。”

    “当真?”王望大喜。

    吕本下了马车,轻笑:“老夫看了《广济医署》条例,几乎都是向着百姓,呵呵,朝廷勋贵,地方上的豪族,会同意?”

    “还是吕公看的远。”王望连连点头。

    正说着,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两人同时望向那辆挂着锦衣卫牙牌的马车。车帘被劲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

    “谁啊?”吕本皱眉。

    “锦衣卫的差事,我们管不了。”王望扶着吕本道,“我和吕公一起去给马天道贺去。

    吕本望着马车,若有所思。

    疾驰的马车,朝着皇宫方向去了。

    马车里的老者,用颤抖的手指抚过窗框,感慨:“终于是汉家的江山了。”

    “刘老啊,元人已经被我们赶去草原了。”一旁的暗卫笑道。

    老者有些激动:“好啊,太好了!”

    他永远记得那个秋天,隔壁张秀才只因挡了达鲁花赤的路,就被马蹄踏碎了胸骨。

    “那畜生扔下两贯铜钱,说够买三头牛,足够陪张秀一条命了。”老人声音激愤,“我和老马一怒之下,杀了达鲁花赤,闯了大祸,只能举家逃难。”

    老者眼神幽幽,陷入了回忆。

    马车再皇宫前停下,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早在门口等着。

    今天,岭南归来的暗卫会带来皇后娘娘的故人刘秦。

    老者佝偻着背探出马车,被午门鎏金铜钉晃了眼睛。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疾步上前,老人还在惊愣中,这真是皇宫?

    “刘老!”毛骧喊一声。

    “大人。”刘秦条件反射要跪拜,却被稳稳托住。

    毛骧扶着他往里走:“刘老,皇后娘娘在等着你呢。”

    “马家丫头,真成皇后了?”刘秦身体有些发抖。

    毛骧笑着点头:“可不是,皇后娘娘还记得你,说你左耳缺了半块。”

    刘秦左耳残缺的伤疤突然发烫,那年为掩护马大哥父女突围时中的箭。

    毛骧发现老人布鞋上沾着岭南红土,每走一步都在金砖地面留下淡红色印记。

    “马大哥啊,你活着多好,中原是咱们汉家江山了。”他声音颤抖,“你闺女,做皇后了哟。”

    老人老泪纵横。

    宫道尽头隐约可见坤宁宫的飞檐,毛骧在前引路,却见老人对着宫墙阴影处喃喃自语:“那年丫头才这么高,现在都是娘娘了。

    坤宁宫前,马皇后早已等着。

    当她看清刘秦左耳残缺的轮廓时,手猛地一抖,那是那年刘叔为护她被元兵射穿的伤口。

    “刘叔!”这一声呼唤撕开了四十多年的光阴。

    老人踉跄后退半步,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凤冠上的东珠正映着彩霞流转。

    “秀英?”他喊了一声。

    看到周围的禁军,他又连忙要跪下:“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马皇后把他拉起来:“刘叔,快起来,你还活着,太好了。”

    “秀英啊,不仅仅我还活着,你还有个弟弟,也活着。”老人泪水中混着血丝,“苍天有眼啊,我还能与你相见。”

    马皇后面色大喜:“我真还有弟弟。”

    “有啊,他来找你来了......咳咳......咳咳……………”刘秦剧烈咳嗽。

    马皇后扶着他:“刘叔,不着急,进殿慢慢说。我有太多的话要问你了。

    “好好好!”刘秦点头,“马大哥在天有灵啊,我也有许多话跟你说。”

    马皇后扶着他,进了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