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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截粮断道,釜底抽薪

    第一百五十八天,神农架东缘。

    向拯民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山谷。

    一条土路从西边蜿蜒而来,那是四川通往鄂西的山路之一。

    路上,一条长龙缓缓移动。

    民夫,两千多人,推着独轮车,赶着骡马,车上堆满粮袋。

    护兵五百,前后各两百,中间一百,懒洋洋走着。

    “五千石粮食。”李岩在旁边说,“够两万川军吃一个月。”

    “陈士奇急了。”向拯民放下望远镜,“巫峡粮道被江龙断了,只能走陆路。这山路难走,但隐蔽。”

    “正好给咱们送粮。”巴勇咧嘴笑。

    向拯民已经观察两天了。

    这支运粮队从成都出发,走了一个月才到这儿,人困马乏。

    护兵是卫所兵,装备有三眼铳、腰刀,但士气不高——刚打了败仗,又被派来押粮,心里有怨气。

    民夫更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

    “伏击地点选好了。”向拯民指着地图,“前面五里,黑风峡。峡谷长一里,两侧山坡陡,适合埋伏。”

    “怎么打?”众将问。

    “龙魂营火枪手埋伏两侧山坡,等运粮队全部进谷,听炮声为号,齐射。”

    “炮兵队带两门六磅炮,封锁前后路口。炮一响,前后路断。”

    “雪魄率狼群袭扰——咱们路上不是收服了一群狼吗?让它们冲进去,制造混乱。”

    “记住,主要打护兵,尽量别伤民夫。”

    “是!”

    部队悄悄移动到黑风峡。

    龙魂营五百火枪手,分两组埋伏两侧山坡,用灌木伪装。

    炮兵队把两门六磅炮推到谷口和谷尾,隐蔽好。

    雪魄带着三十多头狼——这些狼是路上遇到的,被雪魄打服了,现在听指挥——藏在树林里。

    一切就绪。

    等了一个时辰,运粮队来了。

    先头护兵两百人,进谷。

    他们抬头看看两侧山坡,没发现异常——龙魂营伪装得好。

    “快点!磨蹭什么!”护兵统领是个千户,姓赵,骑在马上吆喝。

    民夫们低着头,推车前进。

    中间护兵一百人,押着粮车。

    后队两百人,殿后。

    全部进谷。

    向拯民在山坡上,举起手。

    “开炮!”

    “轰!轰!”

    谷口谷尾,两门六磅炮同时开火。

    实心炮弹砸在路面上,碎石飞溅。

    “敌袭!”

    护兵大乱。

    紧接着,两侧山坡,燧发枪齐射。

    “砰砰砰——”

    弹雨倾泻。

    护兵成片倒下。

    “埋伏!有埋伏!”

    赵千户拔刀大喊:“别乱!结阵!”

    但来不及了。

    第二轮齐射又到。

    三眼铳射程短,打不到山坡上的敌人。

    护兵只能挨打。

    “撤!往后撤!”赵千户调转马头。

    但谷尾被炮封锁,出不去。

    “往前冲!”

    谷口也有炮。

    进退两难。

    这时,狼群出击。

    雪魄长啸,三十多头狼从树林冲出,扑向运粮队。

    “狼!有狼!”

    民夫吓得四散奔逃。

    骡马惊了,乱跑乱撞。

    粮车翻倒,粮食洒一地。

    场面彻底混乱。

    护兵被火枪压制,被狼群撕咬,死伤惨重。

    赵千户红了眼,带着亲兵往山坡冲,想拼死一搏。

    向拯民在山坡上看见,抽出燧发手枪——这是军工厂新造的,短管,精度差,但近距离能用。

    瞄准。

    “砰!”

    赵千户胸口绽开血花,栽倒。

    统领一死,护兵彻底崩溃。

    “投降!我们投降!”

    剩下的护兵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小时。

    龙魂营士兵冲下山坡,控制局面。

    清点战果:

    护兵五百,死三百,伤一百,俘一百。

    民夫两千,跑散一些,俘一千八百人。

    龙兴军伤亡:轻伤七人,都是被流箭擦伤。

    大胜。

    向拯民走到谷中,看着跪了一地的民夫。

    民夫们瑟瑟发抖,以为要死了。

    “乡亲们,别怕。”向拯民大声说,“我不杀百姓。”

    民夫抬头,疑惑。

    “你们是四川的百姓,被官府强征来运粮,走了一个月,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挨打挨骂,对不对?”

    民夫们点头,有人眼圈红了。

    “川军驱你们送死,我却放你们生路。”向拯民说,“因为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向拯民只杀贪官,不害百姓。”

    民夫们愣住,然后有人哭出来。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回去告诉乡亲,”向拯民继续说,“鄂西龙兴城,向拯民治下,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孩子能上学,老人有人养。官府不欺压百姓,不胡乱征税。”

    “如果活不下去,可以来鄂西,我欢迎。”

    民夫们听着,眼神渐渐亮起。

    向拯民让人分发干粮——从缴获的粮食里拿出一些,做成饼,每人两个。

    又给每人一张“安民告示”,上面写着龙兴城的政策,还有向拯民的承诺。

    “带着干粮和告示,回家吧。”

    民夫们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往西走了。

    那一百俘虏的护兵,向拯民也放了。

    “你们也是穷苦人出身,当兵吃粮,我不为难你们。回去告诉陈巡抚,别再送粮了,送多少我收多少。”

    护兵磕头,跑了。

    然后,处理粮草。

    五千石粮食,太多,运不走。

    向拯民下令:“留一千石,咱们自己吃。剩下的,烧了。”

    “烧了?”士兵心疼。

    “对,烧了。”向拯民说,“咱们运不走,也不能留给川军。烧了,让陈士奇彻底断粮。”

    士兵们动手。

    粮车堆在一起,浇上煤油——随身带的,点火。

    大火冲天而起,黑烟滚滚。

    五千石粮食,烧掉四千石。

    骡马三百匹,带走两百匹,剩下一百匹放生。

    做完这些,向拯民带部队撤离。

    走之前,他在谷口立了块木牌,上面写:

    “陈巡抚,粮已收,谢馈赠。下次多送点。——向拯民”

    部队回到临时营地。

    士兵们高兴,这一仗打得漂亮,还缴获一千石粮食、两百匹骡马。

    “都督,咱们接下来干嘛?”巴勇问。

    “等。”向拯民说,“陈士奇粮草被烧,军心必乱。他要么退兵,要么硬攻巫峡。但没粮,硬攻就是找死。”

    “他会退兵?”

    “九成会。”

    果然,三天后,探马来报。

    “川军开始撤退了!从巫峡前线往夔州撤,走得急,丢下不少辎重。”

    众将欢呼。

    “赢了!川军退了!”

    向拯民却皱眉:“退得太干脆,可能有诈。”

    “都督怀疑是诱敌?”

    “有可能。”向拯民说,“陈士奇是文人,但不傻。他可能假装撤退,引咱们追击,然后埋伏。”

    “那咱们不追?”

    “追,但要小心。”向拯民下令,“巴勇,你带黑山营一千,远远跟着,别靠近。如果川军真撤,就占住巫峡隘口。如果有埋伏,立刻撤回。”

    “是!”

    巴勇带兵去了。

    向拯民率主力,缓缓西进,保持距离。

    又过两天,巴勇回报:“川军真撤了,已退到奉节(夔州),正在整顿。巫峡隘口空着,咱们占了。”

    “好。”向拯民松口气,“看来陈士奇是真没粮了。”

    川军撤退,鄂西威胁暂时解除。

    龙兴军大获全胜。

    这一仗,歼敌三千(包括运粮队),缴获粮草军械无数,自身伤亡不到百人。

    更重要的是,民心。

    那些被释放的民夫回到四川,到处传扬向拯民的仁义。

    “向都督不杀百姓,还发干粮!”

    “鄂西那边,百姓过得可好了!”

    “官府不欺压人!”

    一传十,十传百,四川民间,开始对向拯民心向往之。

    甚至有小股农民,偷偷跑来鄂西投奔。

    陈士奇气得跳脚,但没办法。

    没粮,军心不稳,再打下去可能兵变。

    只能先撤,等朝廷调拨粮草再说。

    龙兴城,一片欢腾。

    向拯民凯旋,百姓夹道欢迎。

    “都督万岁!”

    “火龙护佑!白虎护驾!”

    呼声震天。

    向拯民骑马进城,对百姓挥手。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赢了,但战争才刚开始。

    朝廷不会罢休。

    下一次,可能是更猛烈的攻击。

    必须抓紧时间,发展实力。

    回到府衙,覃玉迎上来。

    “夫君,辛苦了。”

    “还好。”向拯民说,“震雷鼓研究得怎么样?”

    “有新发现。”覃玉说,“鼓声不仅能震慑人心,还能……沟通野兽。”

    “沟通野兽?”

    “对,我试着敲鼓,雪魄反应强烈,而且附近的鸟兽都安静下来,好像在听鼓声。”

    向拯民眼睛一亮。

    如果能用鼓声控制野兽,那又是一张王牌。

    “继续研究。”

    “嗯。”

    晚上,庆功宴。

    全军加餐,吃肉喝酒。

    向拯民简单讲了几句,就回房休息。

    他站在窗前,望着西方。

    陈士奇暂时退了,但四川还在朝廷手中。

    接下来,是继续防守,还是主动出击?

    思考良久,他有了决定。

    防守永远被动。

    要主动,把战火烧到敌人地盘去。

    但怎么打,需要好好谋划。

    正想着,覃玉走进来。

    “夫君,坤地环又有感应了。”

    “什么方向?”

    “西南……四川境内。”

    “具体是什么?”

    “不清楚,但气息很强,可能是……另一件天命七器。”

    向拯民精神一振。

    七器已得其二,如果再有第三件……

    “等局势稳定,咱们去四川走一趟。”

    “嗯。”

    夜深了。

    龙兴城灯火通明,百姓安居乐业。

    但向拯民知道,这安宁,是用血换来的。

    而更多的血,可能还在后面。

    他握紧坤地环,感受那温润的触感。

    路还长。

    但必须走下去。

    为了这座城,为了这些人,也为了……那个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