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活得久”。
云逸抱着陨星飞在最前面,剑穗从他袖子里完全探了出来,青色的丝线在虚空中飘得很长。剑穗的声音又快又急:
“左边有灵力波动,别过去。右边那片虚空看着稳,实际上有暗流。从中间穿,快一点,慢了就被卷进去了。”
云逸跟着它的指引在碎片之间穿行,陨星的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弧线,像在黑暗中画地图。
他抽空问了一句“你咋知道这么多”,剑穗回了一句“活得久”。
。。。
柳轻舞飞在最后面,流光和素玉交替出鞘,把从后面追上来的空间碎片一一劈开。
素玉一边劈一边骂:“这些碎片不知道是从哪个上古战场炸出来的,有的上面还残留着阵法灵力,劈一块够本座劈一百块普通石头了。”
柳轻舞没接话,一剑一剑地劈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她抽空回了一句“那你就当练剑了”,素玉气得剑身都抖了一下。
他们遇到了承云仙域的人。
那群人正停在一片漂浮的殿宇残骸上休整,领队的周衍站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远远看到林枝意从虚空中飞过来,抬手拱了拱,然后带着队伍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连句废话都没有,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钱多多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了一句“走得真干脆,连个回头见都不说”。
云逸说“人家根本不想见咱们”。
钱多多“啧”了一声,没再搭理。
太初仙域的沈若水主动靠了过来。
她带着四个队友飞到林枝意旁边,语气跟报菜名似的干脆:
“顾师姐交代过要帮你,我们跟着你们走,不抢你们的东西,遇到麻烦一起扛。”
钱多多看了林枝意一眼,林枝意点了下头。
沈若水一挥手,五个人就并进了他们的路线,队伍从五个变成了十个。
人多了速度反而快了。
太初仙域的弟子擅长合击阵法,五个人轮流在前面开路,灵力的消耗分摊到每个人身上,轻了不少。
钱多多嘀咕了一句“人多就是好,打架都不用自己喘气”。
沈若水听到了,没接话,嘴角倒是动了一下。
阵法院的队伍在一座倒塌的殿宇旁边做数据采集。
领队看到林枝意从头顶飞过去,手里的勘测灵石闪了又闪,脸上的表情跟灵石的光差不多,犹豫不决。
他身后的学员小声问了一句:
“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他想了好一阵才说:“我们自己走,我们只是来采集数据的,不参与寻宝。”
那学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不是不想跟,是跟上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仙域的态度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法衣的领队主动飞过来,笑得很灿烂,说愿意跟凤渊仙域结盟,共同探索裂隙深处的秘密。
钱多多问他:“你们仙域叫什么?”
那人挺了挺胸:“青云仙域。”
钱多多想了想,很诚实地回了一句:“没听过。”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体面,说了几句“小殿下威名远播”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带着队伍退了回去。
钱多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跟云逸说:“我真没听过,又不是故意气他。”
云逸回了一句:“你气不气他,他都会跟别人说你气他了。”
另一个穿着墨绿色法衣的领队远远地看了林枝意一眼,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凤渊仙域的人来了,我们绕远一点,免得起了冲突不好收场”。
他身边的人点了点头,整支队伍调整了方向,朝裂隙的另一侧飞过去了。
不避嫌也不惹事,各凭本事,各找各的机缘。
柳轻舞看到了,说了一句“这个人聪明,知道惹不起躲得起”。
散修们跟在更远的地方。
有人试图靠近林枝意的队伍,被太初仙域的弟子客气地拦住了:
“凤渊仙域的小殿下不组野队,各位请自便。”
那散修也没有纠缠,转身飞走了,飞出去一段距离以后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势力的弟子就是不一样,进个秘境都带着保镖”。
钱多多耳朵尖,听到了,但他没生气,反而乐了:
“保镖?我们这是亲友团,档次不一样的好吧。”
铁灰剑在一片漂浮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广场大约有几十丈见方,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石板,上面刻满了阵纹,但大部分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了。
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供奉着一柄断剑,剑身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不知去向,下半截插在高台的裂缝里,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像一张摔碎后又拼起来的瓷盘。
李寒风从飞剑上跳下来,站在高台前面。
铁灰悬在他面前,剑尖指向那柄断剑,剑身不再颤抖了,安静得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他伸手握住铁灰的剑柄,将剑尖对准断剑的剑身。
两种同源的灵力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共鸣,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站在一片战场上。
天是暗红色的,云层低得像压在头顶的铁板。
地上躺满了人,穿着各色甲胄,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血泊里挣扎。剑插得到处都是,有的直直地立着,有的歪斜地倒在尸体旁边,有的碎成了几截散落在泥土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灵力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战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甲胄,披风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有一层银白色的光在流动。
那个人转过身来,和李寒风长着同一张脸,
轮廓、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一模一样,连面无表情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但那个人比他高一些,肩膀比他宽一些,站在战场中央像一柄插进地里的大剑,风吹不动,血洗不垮。
那个人在笑。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李寒风看到了。
那笑容里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