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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5章 这里,被我咬过

    “喝点什么?”他把筷子递给她,随口问。

    苏静也吸溜了一口面汤,暖意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有酒吗?”

    徐意迟正准备去拿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去趟沪都,还真学坏了?”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什么。

    苏静也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沪都了?”

    “星禾跟我提了一句,”徐意迟转身走向酒柜,声音平淡,“说在沪都夜店碰到你,跟一位金主在一起。”

    苏静也差点被面条呛到。傅星禾!这嘴也太快了!

    “就……普通工作应酬。”她赶紧解释,莫名有点心虚。

    徐意迟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又取了两个杯子,走回来。

    他打开酒瓶,一边倒酒,一边抬眼看她,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那现在呢?算是在应酬我?”

    苏静也被他这话问得耳根一热,低头猛吃了一口面,含糊道:

    “……我就是想喝点,睡得踏实些。”

    徐意迟把其中一杯推到她手边,自己拿起另一杯,轻轻晃了晃,浅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开涟漪。

    苏静也拿起酒杯干脆地一饮而尽。

    徐意迟看着她局促的脸,低低笑了一声,

    “你现在,真是酒量和胆量一样大。”

    苏静也很快嗦完面条,还喝了几口面汤。一看酒杯空了,正要起身再倒一杯,徐意迟拿走了酒瓶。

    “三杯了,女士。”

    “怎么这么小气?”苏静也嘟囔道。

    “本店打烊了。”徐意迟不由分说收起酒杯和酒瓶。

    苏静也撇撇嘴,没再争。

    她蹲下身和耶耶蹭了蹭额头,来了个晚安吻,然后趿拉着过大的拖鞋,摸进了主卧。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干净的灰色棉质家居服,尺码明显是徐意迟的。旁边还有条新毛巾。

    苏静也心里动了动,没说什么,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皮肤上的细小擦伤传来刺痛,但也带走了部分疲惫。

    她没洗太久,简单冲洗后就套上了徐意迟的衣服。上衣长得能盖住大腿,裤子卷了好几圈才不拖地。布料柔软,带着他惯用的柔顺剂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她滚上床,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丝的床单被套滑溜溜的,羽绒被轻软又暖和,比她出租屋那张硬板床和洗到发硬的棉被不知舒服多少倍。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还在脑袋里飘,身体很累,但意识却反常地清醒。

    她翻了个身,目光扫过床头柜,顿住了。

    那里放着一个白色药瓶,很眼熟。她伸手拿过来,借着壁灯的光看标签是她这段时间也在吃的药。

    抗抑郁,兼有镇静助眠作用。自从家里出事,失眠和情绪低落每天困扰着她,她去医院看过,医生开了这个。

    “怎么徐意迟也在吃?”她小声嘀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他也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吗?他......心里也压着那么多东西?

    她拧开药瓶,倒出两片,就着床头柜上他提前准备好的温水吞了下去。算了,不想了。

    药效很快,果然,没一会儿,一股沉重的倦意从四肢漫上来。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逐渐下沉、涣散。

    身体变得轻飘飘软绵绵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

    朦胧中,似乎有轻微的敲门声。

    她脑袋里那根弦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但身体被药力和酒精困住,动弹不得,只有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谁啊?”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门外静了一秒,传来徐意迟压低的嗓音:“是我。手上的伤还没涂药。”

    是徐意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比药效更快地让她安心下来。

    她闭着眼,含糊地应道:“嗯...你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

    徐意迟端着一个小医药箱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被子已经被她踢到了腰间,她穿着他的宽大家居服,领口歪斜,露出小片锁骨和肩膀,两条光溜溜的腿大剌剌地露在外面,睡得毫无防备,姿势甚至有点豪放。

    他脚步顿住,视线在她腿上那些明显的青紫淤痕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蹙紧。

    随即移开目光,走到床边,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滑落的被子拉起来,重新盖到她身上,仔细把被角掖好,严严实实地把她裹住,只露出一颗脑袋和那只受伤的右手。

    “给你上完药就走,”他把医药箱放在床边柜上打开,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继续睡吧。”

    苏静也闭着眼睛,其实没完全睡着。药效让她意识模糊,但感知还在。

    她能感觉到床边微微下陷的重量,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冰凉碘伏棉签落在右手虎口上,激得她瑟缩了一下。接着,有什么粉末状的东西撒在伤口上,带来更明显的刺痛。

    “斯哈~”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眉头皱了起来,但眼睛还是没睁开。

    “忍一下,是云南白药瘀。”徐意迟的声音近在咫尺,动作却放得更轻。

    他小心地将药粉抹匀,然后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动作熟练地将那块小小的敷料贴在她虎口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好药箱,正准备起身离开——

    一抬眼,却撞进了一双迷迷蒙蒙、半睁半阖的眼睛里。

    苏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药力和酒精让她的眼神失了焦距,雾蒙蒙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掠过他微抿的唇,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在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那眼神......说不上是清醒还是迷糊,带着一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打量,甚至可以说有点色眯眯的。

    徐意迟整个人僵住了。

    他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按在床沿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暖黄,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和那双慵懒的眼睛。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醒了?还是没醒?”

    苏静也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目光甚至更放肆了些,顺着他的脖颈,溜到了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然后定住了——

    落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颗颜色浅淡的小痣上。

    看了几秒,她忽然慢吞吞地抬起左手,伸出食指,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地朝他那颗痣点了点。动作迟缓,带着醉意和药效的笨拙。

    “这里,”她开口,声音糯糯的,“有个点点。”

    徐意迟呼吸一滞。

    她指尖又晃了晃,这次指向他脖颈侧面,

    “这里,”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眼神依旧迷离,“被我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