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酒局藏秘,潜行探踪
冬至后三日清晨,刑侦支队办公区的灯光还未熄灭,我盯着桌上摊开的霸凌照片与集资款流向明细,肩头的旧伤因彻夜未眠隐隐作痛。喻正昏迷前呢喃的“文彬”“冬至”,邓蔓日记残页里的“要还东西”,还有陆嫣昨日红着眼眶说出的那句话,像三根针,死死扎在我心头——她说,邓蔓落水前一周,曾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文彬的秘密在冬至酒里,你别靠近他的酒,也别碰文家的冬至酒会”。
那时陆嫣只当是邓蔓被文彬霸凌久了,说的胡话,可如今串联所有线索,冬至酒绝非寻常宗族酒水那么简单。我立刻让小林彻查文彬的过往,尤其是近五年的冬至动向,不出两小时,小林捧着一沓资料冲进来,语气带着笃定:“江队,查到了!文彬回国创办文创公司后,每年冬至都会在铂悦酒店顶层办私人酒会,只邀请宗族亲属和生意伙伴,对外说是‘冬至祭祖叙旧’,可酒会安保严密到反常,连服务人员都是临时签的保密协议。”
我指尖划过资料里的酒会现场照片,水晶宴会厅背靠江景,四周全是安保点位,文彬站在主位上,身边跟着数名身形高大的保镖,眼底是商人的圆滑,却藏着挥之不去的警惕。更关键的是,酒会举办时间,恰好与当年邓蔓落水的冬至夜、这几年匿名短信发送的时间高度重合。“邓蔓说的秘密藏在酒里,大概率不是酒本身,是酒会作为幌子,藏着文彬掩盖罪行的关键——要么是集资款的去向,要么是当年杀害邓蔓的证据。”我沉声对专案组部署,“这届冬至酒会,是我们靠近真相的唯一机会。”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陆嫣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她将保温桶放在我面前,里面是温热的羊肉粥,“我猜你又没吃饭,这粥暖身,先垫垫。”目光扫过桌上的酒会资料,她主动开口,“我想去酒会,我是市一院的麻醉科医生,文家宗族里老人多,冬至天寒易犯心脑血管病,我可以以‘上门健康筛查’的名义进去,帮你牵制安保。”
我下意识想拒绝,酒会是文彬的地盘,风险太大,可转念一想,陆嫣是邓蔓的好友,对文家宗族的人不算陌生,加上医生身份天然有可信度,确实是最佳人选。但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我终究只说了一句:“全程听我指令,不许擅自行动,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陆嫣点头,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那是八年来,她第一次对我露出这般没有隔阂的神情。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全情投入潜入准备。我让小林对接文家远房一位极少露面的宗亲,拿到了文家宗族的族谱副本,熟记旁支亲属的信息,伪装成文家乡下过来的晚辈“文远”;技术队给我准备了微型取证设备、密码锁破解器,还有藏在中山装内衬里的应急通讯器;陆嫣则联系了文家几位年事已高的老者,以市一院冬季义诊的名义,敲定了酒会当天上门筛查的事宜,还特意准备了便携医疗箱,里面除了急救用品,还藏着信号***,以防我潜入时被监控锁定。
间隙里,我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高中时代,那些与邓蔓、陆嫣有关的冬至片段,在线索的牵引下愈发清晰。
【闪回·高二冬至 江城一中天台】
那年冬至下着细雪,天台的栏杆上积着薄薄一层白,邓蔓从书包里掏出三个保温盒,里面是她早起煮的饺子,虾仁馅的是陆嫣的,鲜肉馅的是我的,剩下的韭菜馅是她自己的。那时文彬已是年级尖子生,却孤僻得不合群,我们仨蹲在天台吃饺子时,恰好看到文彬独自站在教学楼后,手里攥着一个深色陶瓷酒壶,正往雪地里倒酒,酒液落在雪上,冒起淡淡的白雾,气味刺鼻得不像寻常米酒。
邓蔓好奇,拉着我想去问问,却被我拦住——那时文彬已经开始刻意刁难邓蔓,就因为邓蔓不肯把奶奶留下的那枚冬至玉佩借给他把玩。“别去招惹他,他最近看谁都不顺眼。”我把碗里的虾仁挑给邓蔓,她却皱着眉说:“我总觉得他那酒不对劲,上次我不小心碰掉他的酒壶,他差点动手打我,还说这酒是‘文家的根’,碰不得。”陆嫣凑过来,小声嘀咕:“说不定是他家里的偏方酒,别管了,我们吃饺子。”
那天的雪很软,阳光偶尔穿透云层,落在我们仨身上,邓蔓还在栏杆上刻下“蔓嫣屹,岁岁安”,说以后每年冬至都要来天台煮饺子。我当时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心里暗暗发誓,要护着这两个姑娘岁岁平安,可我没料到,这句承诺,会在一年后彻底破碎,而文彬那壶诡异的冬至酒,会成为邓蔓死因的关键线索。
【闪回结束·刑侦支队准备室】
冬至当日午后,雪又落了下来,细碎的雪沫裹着寒风,给江城添了几分肃穆。我换上量身定制的深色中山装,内衬藏好取证设备,小林帮我整理衣襟时,反复核对宗亲信息:“文远,二十七岁,文家旁支,常年在乡下务农,这次来江城是投靠文彬,记住,说话要带点乡音,别露馅。对接暗号是‘冬至祭祖,香火相传’,陆医生那边已经和文家老者确认,酒会七点开始,她六点半到,先去宴会厅旁的休息室布置筛查点,牵制门口的安保。”
我摸了摸袖口的通讯器,点头道:“通知外围警员,七点半酒会高潮时合围酒店,守住所有出入口,防止文彬的人转移证据;技术队盯紧酒店监控,我潜入书房后,帮我屏蔽周边监控信号;另外,守好医院的喻正,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傍晚六点,我率先抵达铂悦酒店,门口的安保核对宗族身份时,我刻意佝偻着脊背,说话掺着提前练熟的乡音,拿出小林伪造的宗亲证明,顺利通过核查。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早已布置妥当,红绸布幔挂着冬至祭祖的字画,长桌上摆满了酒水瓜果,文家宗族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生意伙伴们则举杯应酬,空气中混着酒香、饭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与邓蔓老宅、冬至祠里的檀香气息一模一样。
我端着一杯白酒,装作局促的模样,在宴会厅角落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文彬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正周旋在宾客之间,举手投足间全是企业家的沉稳,可每当有人提及“当年校园”“冬至祠修缮”,他眼底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的贴身保镖有三人,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另外还有十名安保分散在宴会厅四周,书房门口更是守着两名身形高大的保镖,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重中之重。
六点半,陆嫣提着医疗箱准时抵达,一身白大褂在衣香鬓影间格外显眼。文家几位老者立刻迎上来,张老爷子握着陆嫣的手,笑着说:“陆医生有心了,每年冬至都惦记着我们这些老家伙。”陆嫣笑着回应,语气温和:“张爷爷客气了,冬至天寒,您和李爷爷的血压都要多留意,我在休息室设了筛查点,您几位先过去,我给您测测血压。”
这番话一出,不少老者都跟着凑过去,连守在书房门口的两名保镖,也有一人被自家老爷子叫过去,询问降压的注意事项。我知道,时机快到了,指尖在通讯器上按了一下,给陆嫣发去信号:准备就绪。陆嫣那边很快回复:收到,注意安全。
七点十五分,酒会进入高潮,文彬站在主位上举杯致辞,说着“冬至祭祖,共叙亲情,共谋发展”的场面话,宴会厅里掌声雷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位上。我趁机起身,装作去洗手间的模样,绕到宴会厅后侧的消防通道,按小林提前勘测的路线,直奔三楼的书房——资料显示,文彬在酒店常年包下这间套房作为临时书房,酒会期间更是他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消防通道里没有监控,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我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两名保镖只剩一人留守,正靠在墙上玩手机。我放缓脚步,趁他低头的间隙,从背后快速出手,用沾了少量镇静剂的毛巾捂住他的口鼻,不过三秒,保镖便失去意识,我将他轻轻拖到通道拐角,用绳子绑好,又用布堵住他的嘴,确保不会发出声响。
接下来是书房的智能密码锁,屏幕上闪烁着蓝光,我掏出破解器,指尖翻飞间快速输入指令——多年刑侦生涯,破解这类民用密码锁早已是基本功,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檀香与油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邓蔓日记残页上的气息如出一辙,我心头一紧,知道找对了地方。
书房不大,陈设却很讲究,书架上摆满了商业典籍、宗族族谱,还有文彬公司的年度报表,书桌抽屉全部紧锁,墙角的红木书柜上,刻着一枚与邓蔓玉佩、喻正吊坠一模一样的冬至图腾,纹路清晰,做工精致。我没有贸然翻动,先快速扫视全屋,确定没有隐藏监控后,直奔红木书柜——图腾的位置绝非巧合,大概率是暗格的机关。
我指尖顺着图腾的轮廓轻轻按压,果然,当指尖按到图腾中心的“冬”字时,书柜中间的层板缓缓弹出,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沓装订整齐的账本,还有几个贴着“冬至酒”标签的陶瓷酒坛,与当年文彬手里的酒壶款式一致。我打开其中一个酒坛,里面没有酒,只有用防水油纸包裹的文件,拆开一看,赫然是当年高中班级的集资款登记册,上面有每个同学的签字,金额从五百到两千不等,而登记册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转入文彬个人账户,用于冬至祠修缮”,落款日期是邓蔓落水前一个月。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随手翻开旁边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着集资款的流向——根本没有用于冬至祠修缮,而是被拆分转入多个私人账户,后续又通过文彬的文创公司,以“项目投资”的名义洗白,最终流入文彬及其核心亲属的账户。更让我震怒的是,账本里还记录着多笔“冬至酒交易”,日期都在每年冬至前后,交易对象都是陌生代号,金额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备注栏里全是“酒水尾款”,显然是以冬至酒为幌子,进行非法资金周转。
我立刻用微型相机拍下账本和集资登记册的每一页,又将几沓关键文件塞进随身的公文包,正准备查看其他酒坛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陆嫣急促的声音:“江成屹,小心!文彬往书房方向来了,好像察觉不对劲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将账本和文件放回原位,合上暗格,转身想从消防通道撤离,可书房门已经被推开,文彬带着两名保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死死盯着我:“文远?不对,你是江成屹!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显然已经识破了我的伪装,挥手让保镖动手,“把他拿下,敢动我的东西,找死!”
两名保镖立刻扑上来,我侧身躲开,借力将其中一人推倒在地,另一人挥拳袭来,我攥住他的手腕,狠狠拧转,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动作干脆利落——警校练的格斗术,这些年在办案中从未生疏,可书房空间狭小,双拳难敌四手,肩头不慎被保镖的手肘撞到旧伤,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冷汗浸湿了内衬。
文彬见状,趁机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公文包,“里面的东西是我的,你休想拿走!”我死死攥着公文包,与他撕扯在一起,他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嘴里嘶吼着:“邓蔓当年就是多管闲事,才落得那样的下场,你也想步她的后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沉声喝道:“邓蔓的死,是不是你干的?集资款被你挪用,冬至酒交易是幌子,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文彬被我打得踉跄后退,眼神里满是阴鸷,却不肯松口:“你没有证据,别想污蔑我!”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再次推开,陆嫣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血压计,故作慌张地说:“文总,不好了,张老爷子血压突然升到180,头晕得厉害,您快过去看看,要是出了意外,宗族里的长辈们怕是要怪罪您。”她的语气里满是急切,眼神却悄悄对我示意,让我趁机撤离。
文彬迟疑了一瞬,他清楚张老爷子在宗族里的威望,绝不敢怠慢,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算你走运,今天暂且放过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我绝不会手软!”说完便带着保镖匆匆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守在门口的人,“看好书房,别让任何人靠近!”
我知道不宜久留,趁着保镖注意力被文彬带走的间隙,跟着陆嫣快步走出书房,从消防通道撤离。走到酒店后门时,雪下得更大了,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我才发现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肩头的旧伤也疼得厉害。陆嫣立刻从医疗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蹲下身给我处理伤口,指尖轻柔,语气里带着嗔怪:“早就跟你小心点,你偏不听,看看伤成这样。”
“拿到关键证据了,不算亏。”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雪沫落在她的发梢,像落了一层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我将拍下的账本照片递给她,“这是集资款的登记册和文彬的资金流水,邓蔓说的秘密,就是文彬以冬至祠修缮为名挪用集资款,又以冬至酒会为幌子洗白赃款,当年邓蔓肯定是发现了这件事,才被文彬记恨。”
陆嫣看着照片里的字迹,眼泪瞬间掉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蔓蔓当年跟我说,她偷偷抄了文彬书桌里的集资流水,想交给你,还说要是她出事了,让我一定要把流水交给你,可我后来去找,流水却不见了。”她哽咽着说,“原来那些流水都在这里,蔓蔓没有骗我们,她早就知道文彬的真面目,只是我们那时候太年轻,没能护住她。”
我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现在还不晚,账本和流水就是铁证,我们一定能查清真相,让文彬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给邓蔓一个交代。”陆嫣抬头看着我,眼底满是信任,用力点头:“嗯,我相信你,不管接下来有多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我心头。八年了,从八年前警局走廊的决裂,到八年后的重逢并肩,我们之间的隔阂,在一次次的信任与托付中,终于慢慢消融。我知道,往后的查案路,我不再是孤身一人,陆嫣会陪着我,我们会一起揭开所有真相,告慰邓蔓的在天之灵。
回到刑侦支队,我立刻安排技术队核对账本照片与文彬公司的资金流水,小林则连夜带队前往文彬的文创公司,查封财务室的所有账目。不出三小时,技术队传来消息,账本记录的资金流向与文彬公司的账户明细完全吻合,当年的校园集资款共计28万,全部被文彬挪用,后续通过多次资金周转,最终洗白成文创公司的“合法收益”,而每年冬至酒会的“酒水交易”,实则是文彬与生意伙伴的非法资金往来,五年累计金额高达上千万。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里已然笃定:文彬的经济犯罪,只是冰山一角,当年邓蔓的死,绝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集资款的秘密,大概率还牵扯到更深层的隐情——毕竟挪用28万集资款,不足以让文彬痛下杀手,邓蔓必定还发现了更致命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大概率也与冬至有关。
这时,负责看守喻正的警员打来电话,语气急促:“江队,喻正醒了!他醒后第一句话就问‘文彬的酒会结束了吗’,还说知道邓蔓落水的真相,想跟你当面说!”
我心头一震,立刻起身:“备车,去市一院!”陆嫣紧随其后,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雪夜里,警车的警灯划破夜色,朝着医院疾驰而去,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握紧了拳头——喻正醒了,文彬的经济犯罪证据确凿,邓蔓案的迷雾,终于要拨开一层了。
抵达医院时,喻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惨白,看到我和陆嫣走进病房,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悔恨。他攥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江队,我坦白,我全都坦白!邓蔓的死,和文彬有关,和冬至酒有关,当年是文彬逼我的!”
我坐在病床前,沉声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邓蔓落水的真相是什么?冬至酒里藏着什么秘密?”
喻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八年前那个冬至夜的真相,一点点揭开——那是邓蔓生命的最后一夜,也是我和陆嫣八年痛苦与隔阂的开端,而所有的罪恶,都始于文彬的贪婪,始于那杯藏着阴谋的冬至酒。
【闪回·八年前 冬至夜 平江里护城河】
冬至夜的寒风比往年更烈,护城河的水面结着薄冰,邓蔓被文彬约到河边,说要归还她被抢走的玉佩。喻正按文彬的要求,提前在河边等着,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米酒,那是文彬给他的,说要让邓蔓喝下,“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别再查集资款的事”。
邓蔓赶到时,手里攥着抄录的集资流水,想和文彬对峙,却没想到文彬根本没打算归还玉佩,反而逼着她交出流水,还要她承认“挪用集资款是她的主意”。邓蔓不肯,争执间,文彬抢过喻正手里的米酒,强行灌进邓蔓嘴里,邓蔓挣扎着反抗,却渐渐失去力气——酒里被文彬加了安眠药。
看着邓蔓倒在地上,喻正慌了,问文彬该怎么办,文彬眼底满是阴狠:“既然她不肯听话,那就让她永远闭嘴。”说完便将邓蔓拖到河边,推了下去,薄冰碎裂,邓蔓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冰冷的河水里。文彬看着河面,对喻正说:“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全家!就说邓蔓是意外落水,没人会怀疑。”
喻正吓得浑身发抖,只能点头答应,他看着河面的涟漪,心里满是悔恨,却因为害怕文彬的报复,始终不敢说出真相。而那杯导致邓蔓失去反抗能力的米酒,正是文家的冬至酒,酒里除了安眠药,还有少量让人意识模糊的成分,是文家用来“解决麻烦”的惯用手段。
【闪回结束·市一院病房】
听完喻正的坦白,我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心里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八年前,我若是再坚持一点,若是再信任陆嫣一点,若是能早点查到文彬的破绽,邓蔓是不是就不会死?陆嫣是不是就不会受八年的委屈?
陆嫣早已泣不成声,她捂住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八年的愧疚、思念、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宣泄。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坚定:“别哭,喻正的证词,加上账本和集资款流水,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指证文彬,他跑不了,邓蔓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喻正看着我们,眼泪也掉下来:“江队,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我不该帮文彬,不该看着邓蔓被推下河,我愿意作证,我愿意指证文彬,只求能减轻罪孽。”
我点头,让警员记录下喻正的证词,又安排人24小时守在病房,一是保护喻正的安全,防止文彬派人灭口,二是随时跟进他的身体状况,确保他能出庭作证。走出病房时,天已经蒙蒙亮,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医院的走廊里,驱散了些许阴冷。
陆嫣擦干眼泪,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看着窗外的晨光,眼神坚定:“申请逮捕令,抓捕文彬,彻查他的经济犯罪,还有当年邓蔓落水的所有细节。不管他背后有多少势力,不管他藏着多少秘密,我都要查清楚,给邓蔓,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陆嫣看着我,眼底满是坚定,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无需过多言语,彼此都懂,往后的路,我们会并肩前行,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正义昭雪。
回到刑侦支队,我立刻起草逮捕申请,附上账本照片、集资登记册、喻正的证词,还有文彬公司的资金流水明细,所有证据链完整,足以申请逮捕令。小林拿着申请去市局报批时,我看着桌上邓蔓的日记残页,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冬至要还东西”,突然意识到,邓蔓说的“要还的东西”,或许不是玉佩,而是被文彬挪用的集资款,是被他侵占的公道,是属于所有被欺骗的同学、属于邓家的正义。
正午时分,逮捕令获批,我拿着逮捕令,召集专案组全员:“全员集合,前往文彬文创公司,逮捕文彬!”警员们齐声应下,声音铿锵有力,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追寻正义的决心。
警车车队驶出刑侦支队,朝着文彬的文创公司疾驰而去,阳光洒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我知道,抓捕文彬只是第一步,邓蔓案的真相还未完全揭开,文彬背后或许还有更隐秘的势力,冬至酒、冬至祠、冬至玉佩,这些线索还未完全串联,但我坚信,只要我们一步步追查,总有一天,所有迷雾都会散尽,所有罪恶都会伏法,邓蔓的冤屈,终将得以昭雪。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