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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请阴灵,铸武躯

    我也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做出,那我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因为“阴绣”的风险真的很大,我也没有完全把握成功。

    所以,也有可能我还没去奔赴这场鸿门宴,我就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

    但我没得选,只能选择赌一赌,但愿祖师爷保佑我。

    重新关好门窗后,我就来到了地下室里,拿出了老舅以前准备的材料。

    刚一下地下室,望着那几个贴满符纸的陶罐,我就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阴寒的阴气向我袭来。

    这阴灵,就是在纹阴绣时,所需要的重要材料。

    阳绣说的是逆天改命,但其实也是借用了阴灵的作用。

    但,都是一些道行比较小的阴灵。

    无论是阴绣也好,阳绣也罢,其实都是逆天之举。

    而且阴绣的风险,远比阳绣要大得多。

    阳绣是借,借一丝阴灵之力,改的是生人的气运流势,讲究的是平衡与交换,如同在湍急的河流里巧妙地拨动一块石头,改变水流方向。

    代价通常是外物或者未来所做的一些福报,相当于是等价交换之类的。

    而阴绣则不一样,是请。

    是要敞开自己的躯壳,以皮肉为坛,以精血为引,将选定阴绣图案以及适配的阴灵直接“请”上身。

    在阴绣图案的牵引下,与魂魄产生短暂的,强制性的共鸣,从而直接获取该阴灵生前的部分力量、特性,甚至残存的执念与技艺。

    但这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用的不是巧劲,而是蛮力,是直接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存在的“容器”。

    如果稍有不慎,可不是什么折福折寿,被反噬那么简单的。

    阳绣,只要守规矩,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但阴绣不一样。

    时时刻刻都可能存在着危险,不仅会面临生死,甚至于魂魄都会被侵染,被同化,甚至于还会被反客为主。

    而我赌的,就是自己这“五弊三缺”的命格,或许比常人更“硬”一些,也更能扛得住这种“代价”!

    当然,我也是在赌老舅给我留下的这个“武神躯”的阴灵,足够强,也足够的“正”。

    我要纹的阴绣,就是叫做“武神躯”!

    武神躯,顾名思义,就是暂时化作战魂的躯壳。

    地下室的阴冷空气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我点燃墙角的油灯,昏黄的光勉强能够照亮这片不足十平米的空间。

    几个贴着陈旧符纸的陶罐静静立在角落,符纸上的朱砂已经暗淡,但罐口缝隙里渗出的丝丝寒意,也让油灯的火苗都开始不安地摇摆。

    我径直走到了最里面那个陶罐面前,这是老舅以前准备的,上面用浓墨写着一个苍劲的“武”字。

    这个秘密,还是我多年前的一个晚上,睡不着觉,偷偷发现的。

    老舅虽然不让我给人纹阴绣,但是他自己却给别人纹,

    这就是老舅当年不知从什么特殊渠道弄来的“东西”,一位战死沙场的义和团拳民的阴灵。

    老舅还跟我讲过这个阴灵的故事,据说此人武艺高强,生前悍勇,一口“刀枪不入”的硬气功练到了骨子里。

    所以死后魂魄不散,煞气凝而不乱,是极为罕见的、适合作为“武神躯”载体的阴灵。

    但也因其执念深重,煞气冲天,极难驾驭。

    我特意洗干净了手,然后焚香,但我并不是在祭拜,而是在跟他沟通。

    这种级别的阴灵,都是有自我意识的,但同样也预示着,这种阴灵极其危险。

    我对着陶罐拜了三拜后,便诚恳说道:“今日弟子陈克,遭逢死局,需借前辈之力破障。并非强征,而是恳请。事成之后,必为前辈立牌位,享香火,超度往生。若前辈不愿,香火自灭,弟子绝不相强。”

    说完,我将三根新点燃的线香,小心翼翼地替换掉旧香,插在罐口。

    烟雾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这是同意的征兆。

    若阴灵抗拒,香烟会断、会乱。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没有退路了。

    取出早已备好的“阴绣”材料:不是寻常颜料,而是用陈年棺木灰混合公鸡冠血、朱砂以及我自己的七滴指尖血调成的暗红色浆料,粘稠腥咸。

    针,用的是老舅那套“鬼门十三针”里最粗最长、专用于镇压凶煞的“斩煞针”。

    褪去上衣,背对铜镜。

    我反手摸着后颈那块锁链胎记,这里将是“武神躯”阴绣的核心,也是连接我与那阴灵力量的“坛口”。

    针尖蘸满暗红浆料,对准胎记中心,我闭目凝神,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冰寒刺骨的陶罐方向,然后,猛地刺下!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滚烫与冰寒的剧痛,从后颈瞬间炸开,席卷全身!

    仿佛有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进了我的脊椎,又像是有无数冰针顺着骨髓蔓延。

    我闷哼一声,牙关瞬间咬出了血,握着针的手却稳如磐石,开始沿着胎记的纹路,勾勒出一个复杂、刚猛、充满古拙战纹意味的图案。

    那是一副抽象化的甲骨纹路,象征着不屈的斗志与守护。

    每一针落下,都不仅仅是皮肉之苦。

    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炽烈、却又带着浑浊血煞气的“东西”,顺着针尖,被一点点“绣”进了我的皮肉深处,与我自身的血气、魂魄开始疯狂地冲撞、交融。

    视野开始变得血红,耳边响起金铁交鸣的幻听,鼻尖似乎嗅到了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一个赤裸上身、头缠红巾、肌肉虬结的模糊身影,在熊熊火光与枪炮声中怒吼冲杀……

    不能迷失!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

    老舅的告诫在脑中轰鸣:“阴灵上身,切记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你是主,它是客!若被其煞气侵染心神,你就不再是你了!”

    我摒弃所有杂念,全部精神都用来引导针路,驾驭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狂暴力量,将它们约束在既定的纹路之中。

    “小辈,你这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何必还要忍受如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