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坏招频出
崔福海没说下去,扫了眼左右,垫脚凑向沈淮安。
“只需要殿下想点法子,拖延林小姐和魏都督的婚事,那一切就好办了啊。”
沈淮安揉了揉眉心,随手把玩着一把檀木扇,稍稍冷静斟酌,就合扇踱步笑道:“拖延婚事?还得是公公,这事好办。”
而广华殿内,婢女添香,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龙涎。
林青莲却怎么都压制不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气得起身怒扇了婢女几记耳光,“废物!帮着本宫告个状都不会!”
“平白害本宫落了水,殿下还没责罚她!这么不痛不痒的,那本宫的颜面呢?又被放在了哪里!”
婢女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敢叫痛,慌忙跪地磕头如捣蒜:“娘娘息怒!都是奴婢的错!”
其余婢女也忙忙跪下,惧怕的大气都不敢出。
林青莲气得又踹了婢女几脚,鬓间凤钗摇晃,她索性一手摘下,狠狠地朝着婢女砸去:“贱婢!对本宫毫无用处,来人!给本宫拖出去斩了!”
“娘娘饶命啊,饶命……”
婢女哭求,外面的侍从却没进来,周遭跪地的宫人也没动作,林青莲愤然瞪眸:“都愣着干什么?听不到本宫的吩咐?狗奴才一个个还想抗旨不成!”
所有人瑟缩颤抖,却除了哀求再无任何。
就在这时,一个年老些的嬷嬷小步行进,忙欠身行过礼后道:“使不得啊娘娘。”
李嬷嬷是陈氏身边的老人,本因着婚事陪同林晚棠嫁来东宫,原意也是要伺候林晚棠的,奈何婚事横生枝节,这才改为留在了林青莲身旁服侍。
林青莲只身在这深宫中,身边并无陪嫁贴心丫头,除了殿下荣宠,唯一能傍身依靠的,就只有娘家太师府,以及嫡母陈氏的庇佑。
因此林青莲再怎么动怒,也不得不给李嬷嬷一个面。
“娘娘初入宫中,很多规矩不太懂也是奴才们的过错,先请娘娘消消气。”
李嬷嬷扶着林青莲坐下,又眼色打发走一殿的婢女们,再躬身低声道:“娘娘,这些婢女贱命死不足惜,但一个个可都是内务府登记在案的啊,除非有大过错,否则哪能轻易责罚处死?”
看着沈淮安随意就让人杖毙了一个婢女,林青莲就也想效仿?
笑话!
且不说她初来乍到,就无缘无故随意辱骂责罚,传扬出去了,都能治林青莲一个恃宠而骄,善怒善妒的罪过。
林青莲没想到这茬,此刻反应过来也有些后怕,讪讪地握住了李嬷嬷的手:“幸亏有嬷嬷提点,是本宫冒失了。”
李嬷嬷一笑,轻拍着林青莲的手:“娘娘忧心之事,家里太太早已知晓,这些天也分外忧虑,只想着尽力为娘娘排忧呢。”
“哦?”
林青莲眸色一动,瞬时殷勤的嘴甜极了:“母亲一心为莲儿,这份恩情莲儿自是没齿难忘,只盼望一荣俱荣,光耀门楣,早已让父亲母亲享齐人之福啊。”
“正是、正是啊。”
李嬷嬷点头含笑,再凑向林青莲近旁耳语。随着话音,林青莲脸色一阵忐忑,不由自主的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到什么,她忧愤的暗自咬牙。
“嬷嬷提醒的是,回去告诉母亲,莲儿会收敛性情,择日就跟殿下商议游说,尽力让殿下早日迎娶姐姐进宫的。”
许久,林青莲才遏制着不情不愿挤出了这么一句。
李嬷嬷笑着点点头,又叮嘱劝导几句这才躬身退出。
林青莲也在这时难以再忍,摔掉茶盏,拍案而起:“我现在才是真正的太子妃!凭什么我想立稳脚跟,还要仰仗依靠那个贱人!”
“就因为她身子康健,能诞育子嗣?一派胡言!”
林青莲真想把那个婚前为她把过脉的老郎中五马分尸!
但是,她又不敢不宁可信其有,再怎么愤怒也只好咽下这口气。
“为了借腹生子,本宫先忍忍。”
林青莲咬牙深呼吸,唤进来一个婢女,让拾掇一地狼藉的同时,她也吩咐:“方才听殿外吵闹,听说魏都督遇袭中箭了?”
“回禀娘娘,是的呢。”
林青莲冷笑着拨弄着豆蔻指甲:“哎呦,这可不太吉利啊,魏都督原本好好的,怎的刚被赐婚就遭逢了这种事呢?是不是有什么克星一说啊?”
婢女愣了愣,心慌慌的:“啊这……奴婢懂了,请娘娘放心。”
“传言这种东西,不都说人言可畏嘛?”
林青莲冷笑更甚,“本宫也是为了殿下着想啊,姐姐再怎么样,也不该轮到跟阉人为伍的,传言大一些,最好能落入皇上耳中,那收回圣命,婚事告罢,姐姐才能早日入宫跟本宫团聚啊。”
都吩咐得如此明显了,婢女哪敢反驳,就点头连连称是。
林青莲狡黠勾唇,挥了挥手:“去吧,记得办得稳妥些。”
“喏。”
婢女告退后,就将此事稍加描摹,由宫人们口口相传,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中,还越传越甚,顿时林晚棠克夫,就是个扫把灾星的名头成了人人乐道的笑柄谈资。
而对此还一无所知的林晚棠,正焦急地赶回静园,一边让春痕去她住的院子取医箱,一边让秋影领路去往默斋。
静园宅邸很大,五进五出,默斋是魏无咎单独居所,以着他习性,平日里除了按时清扫,旁人一律不得入内。
此时默斋偌大的院子也静静的,只有两个侍从在院门外轮值把守。
“参见林小姐。”
两个侍卫抱拳行礼。
林晚棠神色忧急,就轻应了声,再要往院里走,刚好撞见走出的夜鹰,上前欠礼:“大人,都督伤势如何?可宣过太医?”
夜鹰惶然地忙回礼:“林小姐不必对属下如此客气,都督伤势……较重,但还未宣太医,暂且劳烦林小姐,请。”
“好。”
林晚棠匆匆应了声就大步进院,再踏进房内,绕进内阁,便看到魏无咎褪去了墨色的文武袖袍,只着素黑里衣,仰身倚着床榻上的软枕。
空气中缭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林晚棠顿觉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