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老宅聚餐,苏曼当众索要生产控制权
风波过后,陆老爷子为了平息家丑,在老宅设下家宴。
但这顿晚饭,吃得比上坟还沉重。
那张能坐二十人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可坐在桌边的人,除了苏曼和陆战,其他人一个个都像是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王秀兰坐在下首的位置,平日里那股子豪门阔太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她低着头,那双平时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着青白。张翠花被带走时的惨叫声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
坐在她旁边的陆婷婷更是像只受了惊的鹌鹑,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跟苏曼对上眼。
整个饭厅里,只有勺子碰碗的清脆声响。
“三宝乖,张嘴,啊——”
苏曼手里端着个小瓷碗,里面是刚熬好的蛋黄米糊。她神色自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大戏跟她毫无关系。她用小勺子刮干净碗边的米糊,送到三宝嘴边,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三宝吧唧着小嘴,吃得那叫一个香。大宝和二宝分别坐在苏曼两侧,大口啃着手里的排骨,吃得满嘴流油。
陆战坐在苏曼旁边,也没说话。他慢条斯理地给苏曼剥了一只虾,把虾肉放进苏曼碗里,又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一股子谁也别想打扰他媳妇吃饭的霸道。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视线在王秀兰和苏曼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行了,都别丧着个脸。”老爷子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家里的蛀虫清了,这是好事。咱们陆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曼身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苏曼丫头,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心细,查出了这十年的烂账,这红星厂怕是真要姓了外姓。”老爷子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红封,顺着桌面推到苏曼面前。
“这是给你的奖励。你也辛苦了,拿去买点好吃的,给孩子们添置几件衣裳。”
这红封看着厚度,少说也有两千块。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普通人家盖两栋新房。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感恩戴德地收下了。
可苏曼没动。
她喂完最后一口米糊,拿帕子给三宝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直视着陆老爷子。
“老爷子,钱我就不收了。”苏曼把那个红封原路推了回去,语气平缓,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既然厂里的毒瘤已经清干净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陆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什么正事?”
苏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所有权。”苏曼吐出三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在座的几个陆家旁支叔伯脸色都变了。
苏曼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目前红星厂虽然名义上是我在管,但实际上,原材料的采购指标、外贸订单的对接渠道,甚至连财务的最终审批权,都还挂在陆家总公司的名下。这就导致我每做一个决定,都要层层汇报,等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想怎么样?”陆二叔忍不住插嘴,“那是陆家的产业,挂在总公司名下那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曼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着老爷子说,“我要红星厂独立核算。也就是说,从今天起,红星厂拥有完全的自主生产权、人事任免权和品牌经营权。总公司只负责年底分红,不许插手任何日常管理。”
“这不可能!”王秀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你这是要分家!红星厂是陆家的根基之一,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说了算?万一你带着厂子跑了怎么办?”
苏曼冷笑一声。
“二婶,您要是这么说,那刚才张翠花吐出来的那些烂账,咱们是不是得让公安局再好好审审,看看这根基到底是谁在挖?”
王秀兰脸色一白,不敢吱声了。
“还没完。”苏曼又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一块地,“除了红星厂的独立权,我还要这块地。”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京城南郊的一片荒地,目前还属于陆家名下的闲置资产,平时也就用来堆堆杂物。
“你要这块破地干什么?”一个叔伯皱眉。
“建分厂。”苏曼眼神灼灼,“红星厂现在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国外的订单排到了明年。我要在这块地上,建一个全亚洲最大的纺织服装工业园。不仅做代工,还要做咱们自己的品牌,把‘锦绣’推向世界。”
“野心不小。”陆老爷子眯起眼睛,“但那块地,虽然现在荒着,但地段特殊,未来升值空间很大。你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要走?”
“不是要,是换。”苏曼声音铿锵,“我用红星厂未来十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增长点,换这块地的使用权和红星厂的绝对控制权。老爷子,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与其让这块地长草,不如让我给陆家生金蛋。”
饭桌上炸了锅。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陆二叔拍着桌子,“百分之三十的利润?那是空头支票!地皮可是实打实的资产!老爷子,不能答应她!这女人心太大了,她是想把陆家的产业变成她苏曼的私产!”
“就是!一个外姓媳妇,刚进门就要夺权,这还了得?”
几个旁支的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用口水把苏曼淹死。他们平时在总公司里混吃等死,靠的就是这些下属工厂的油水。要是红星厂独立了,他们以后去哪捞钱?
苏曼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冷笑,半步不退。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
一直没说话的陆战,把自己面前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陆战。
陆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很高,这一站起来,大片的阴影直接笼罩住了坐在他对面的陆二叔。他身上那股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硝烟味和压迫感,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脖子发凉。
“说完了吗?”陆战环视一圈,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没人敢接话。
“这地,给她。”陆战只有四个字。
“陆战!你……”陆二叔想反驳。
“你有意见?”陆战转过头,盯着陆二叔,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这地,算是我陆战立下的特等功换回来的。它是陆家的,也是我陆战拿命拼来的。”
陆战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曾挂满勋章。
“现在,我把它给我媳妇。”
陆战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媳妇的眼光,就是我的方向。她说能赚钱,那就是能赚钱。她说要建厂,那就是要建厂。”
“你们谁要是觉得这买卖亏了,或者觉得我媳妇没资格。”
陆战把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虽然今天没配枪,但那个动作足以让人胆寒。
“那就去找军区谈。去问问军区的首长,我陆战的特等功,换不换得来这几亩荒地!”
全场死寂。
找军区谈?谁敢?
陆老爷子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
一个有脑子,有手段,敢想敢干。
一个有实力,有魄力,护短到底。
这两人加在一起,那就是陆家未来的希望,也是陆家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再硬气三十年的关键。
“拿笔来。”
老爷子突然开口。
王秀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子:“爸!您真要……”
“闭嘴!”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有苏曼一半的本事,这陆家我早交给你了!”
警卫员递上钢笔。
老爷子在那份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那枚代表家主权力的私章。
“苏曼。”老爷子把协议递过去,“从今天起,红星厂和南郊那块地,你说了算。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要是年底报表不好看,别怪我翻脸。”
苏曼接过协议,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印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老爷子放心。”苏曼站起身,给老爷子倒了一杯酒,“年底,我给您包个大红包。”
这顿饭,虽然吃得惊心动魄,但结果却彻底改写了陆家的格局。
苏曼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孙媳妇,她是手握实权的大资本家。
晚宴散场。
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陆家大院里恢复了宁静。
苏曼让陆战先去开车,自己站在花园的回廊下透口气。
张翠花临走前喊的那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后勤仓库,夹层,娘的档案。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的假山后面,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苏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袖子里的剪刀。
“别……别动手!是我!”
借着月光,苏曼看清了来人。
是叶倩。
此时的叶倩,她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名媛模样?
“叶小姐?”苏曼眯起眼睛,“这是唱哪出?”
叶倩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一把拉住苏曼的衣袖。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颤抖。
“苏曼……我求你……你别查了……”叶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那个红木盒子……还有那个仓库……你别去了……”
苏曼心头一跳,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敢知道!”叶倩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只是……只是刚才偷听我爹打电话……”
“他说什么?”苏曼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叶倩。
叶倩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说……那盒子里装的不是钱,也不是秘密。”
“那是命。”
“谁碰谁死。”
说完这句话,叶倩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
苏曼站在原地,看着叶倩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命?
谁的命?
苏曼摸了摸胸口那把贴肉藏着的铜钥匙。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远处,陆战的车灯亮起,两束光柱刺破了黑暗。
苏曼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大步走了过去。
既然是命,那她就去看看,到底是谁的命,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