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躯，可比仙神。

    在万宝尊者创造的《咎典》中提及道基壁垒‘万劫根’是这般描述的，此极限壁垒若能打破，哪怕是一介凡体，也能比肩圣体仙胎。

    也就是说，在万宝尊者的理念中，一个凡人也可以打破极限，一朝与道合，完成蜕变。

    小昭在心灵意识域中可以说是证明了这个理论。

    李元不是凡体，是大千世界亿万生灵都尊敬有加的无疆尊者，是站在世界顶点的人物，即便如此，凝练万劫根也受尽了苦难。

    “往后这样的路，都由我来走就好了。”

    李元抬首，再望烈日。

    这一次，他没有眯眼。

    双眼中映着烈日的光芒，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道人影，与太阳蛊的光辉遥遥相对。

    “蛊尊，这个考验我算是通过了吧？”

    李元开口。

    无人回应。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次，天空的烈日再也无法和他拉开距离，他很快就追上了太阳。

    当他和太阳越来越近，太阳便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圆圆扁扁，形似迷你太阳的亮黄色蛊虫。

    这…就是昼神蛊。

    看到昼神蛊的那一刻，李元却神色紧绷，甚至有几分难看。

    “活的？”

    李元吃惊。

    他本以为，此地的昼神蛊只是蛊尊留下的一道印记，或是化身，没想到是活体。

    这让李元心头一凉。

    他不惧怕活的昼神蛊，就是蛊尊亲临都没什么好怕的。

    他怕的是……

    成尊的规则！

    对于一位蛊师来说，没什么比本命蛊更重要了，可蛊尊证道永恒，却把本命蛊留在了这里，为什么？

    李元心头狂跳，心情无比的压抑。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吗？

    永生种的规则凌驾于蛊道之上，二者必舍其一。

    他死死盯着昼神蛊，试图在昼神蛊身上找到一丝‘灵性’，但无论如何他都感受不到。

    很显然，这只昼神蛊的虫躯之上虽然寄生着仙尊的力量，但它已经不是曾经追随蛊尊南征北战、登临天下的那一只本命蛊了。

    它的灵性已经被抹除了。

    永生种造就的永恒只有唯一，凌驾于蛊道规则之上。

    “蛊尊前辈，后辈蛊修李元，有些问题想要讨教，还请您现身一见。”李元对着昼神蛊抱拳一拜。

    昔日，天命问道台相见，那时他还只是‘蝼蚁境’，蛊尊都称他一声李元小友。

    现在回想，李元可以断定蛊尊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或许这一切真是仙尊之上的博弈。

    “唉。”

    天地间，响起一声叹息。

    昼神蛊再次亮起，光芒中显化出一道人形，璀璨夺目，不可直视。

    蛊尊的意志化身出现了。

    “我留下传承，本是为后世天骄留一指引，但你太特别，我指点不了。”

    “罢了。”

    “你终是通过传承考验，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可以回答三个问题。”

    “蛊尊前辈，我想知道，您的本命昼神蛊是否和您一样，达到了永恒之境？”李元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蛊尊摇头，“你已经知道答案，何必再问出来？”

    李元苦笑，为什么问出来？自然是因为内心极致的渴望，不问出来便不死心！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沉重了。

    昼神蛊被抹去了灵性，得到了道法上的永恒晋升。

    那么……

    如果未来他要借永生种成尊，且不说最特殊的剑仙子，连盘仙、回生、小彩、五妹、蛞蝓、金宝、鸣空、花花八大本命蛊一个都逃不了？

    这是李元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或许不止是自己，就如蚩不语所说，可能历史上的每一位仙尊在触碰永恒之前都是痛苦的。

    得到的越多，失去时就越痛苦。

    李元得到的太多了。

    诸多人事物，曾经带给他无限的荣光，让他一次次打破历史，死里逃生，最后屹立于大世之巅。

    而想要成尊，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这些抛弃。

    “成尊之路本就如此，该经历的一样都不会少，你很特别，但在这方面和我等是一样的。”蛊尊开口。

    李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取出青铜巨门之后得到的蛊虫躯壳，问出第二个问题。

    “蛊尊前辈，您是大千世界第一位蛊道尊者，晚辈学术不精，惭愧请教，这是什么蛊？”

    “你自己拿来的蛊，自己不知道？”蛊尊笑了。

    “这是晚辈偶得，或也是先前纪元前辈的遗物。”李元回道。

    “死虫一只，不配称蛊，无需在意。”蛊尊淡淡说道。

    李元一怔，没想到蛊尊会这么评价。

    幕后之人刻意留下的蛊虫躯壳，和人族万法书一同被放置在青铜巨门之后的东西，仅仅只是死虫一只？

    李元还想问，蛊尊却是打断了他，“说吧，第三个问题。”

    李元无奈，只能作罢，问出第三个问题。

    “晚辈想知晓，仙尊既已永恒，那么您、天尊，还有过往纪元的每一位仙尊，究竟去了哪里？”

    仙尊证道永恒，真身便不在太初界出现。

    许多人都有这个疑惑。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仙尊永恒，早已脱离大千世界，去往混沌宇宙中更遥远的地方探索了。

    李元曾经也相信这个说法，毕竟道无止境。

    仙尊未必就是修行的终点，去追求更广阔的世界也正常。

    可如今，李元觉得事情并不是世人想的那么简单，从某种意义上说，仙尊是受限于永生种的。

    除了天尊以及灵祖之外，其他仙尊都是借永生种才能证道永恒。

    既如此，又谈何超脱大世？

    蛊尊又笑了。

    “你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恩。”

    李元咬牙点头，问三个问题，蛊尊反问三次，怕是个反驳型人格仙尊。

    “你生气了？”

    蛊尊追问。

    刺目的光芒中，看不见面容，但李元能感觉到，此刻的蛊尊笑的很开心。

    不待李元回答，蛊尊戏谑道：

    “生气就对了。”

    “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难，永生种就在你手中，想要知道答案？”

    “很简单，你成尊不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