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沉重的号角声响起。

    浩浩荡荡的草原满是尸体和污血。

    韩信翻身下马。

    踩在带血的草地上。

    左右亲卫将帛图打开。

    “将军，这块地方应该就是焉支山，为月氏的祖地。此地地势险要，异峰突起。且水草丰美，乃是极其好的牧场。”

    “焉支出自胡语，代表着天后的意思。而匈奴的祁连山，则是所谓的天山。”

    “陈君子还懂胡语？”

    “我在匈奴时学了些。”陈平面色如常，“当时是倮君一路上教我的，简单交流不成问题。”

    陈平背着手。

    闻到扑鼻的血腥味，也都已习惯。韩信这一路上是所向披靡，不知杀了多少大月氏人。

    如果熟悉历史的话就知道，后世匈奴有句诗叫做：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只能说苦难不愧是文学的沃土，愣是把匈奴都给打的会作诗了。

    但这里面的焉支山本来就不是匈奴的，从春秋时期便是大月氏的地盘。汉文帝时期，老上单于击败月氏，杀其王，月氏主力西迁。此后焉支山转入?匈奴?手中，由浑邪王、休屠王分辖。

    而大月氏则带着五部翕侯跑路，其中贵霜独大，建立贵霜帝国。造成【大夏】灭亡，促使塞种入侵印度北部，并引起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从此开辟丝绸之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焉支山还属于是大月氏的地盘。

    此地极其重要，所以是有重兵把守。夺取焉支山后，距离大月氏王庭也就不足五百里。这点距离在草原根本不算什么，最多一天就能杀至。

    韩信简单看过帛图。

    他缓步朝着前方走去。

    此刻正值晌午。

    如果不管这些尸体，景色是美不胜收。高山呈近东西向，山体浑圆，北坡较南坡平缓，有天然林木。山间断层泉水流露，还能瞧见有牛羊正在喝水。阴坡有成片天然乔、灌林覆盖，阳坡则为山地草场。

    林壑茂美，最宜畜牧，药草尤蕃！

    “此地景色还真美……”

    “这是自然。”

    陈平面带微笑，看向韩信道：“韩将军，丞相为你取得字号还真没错。破虏、破虏，此次也是打出了秦军的风采。算上今日，已经经历足足十二场。我军阵亡不到十人，斩首超过两万五千级！”

    “嗯。”

    韩信点了点头。

    他的字号是公孙劫给取的。

    当时就冠字为破虏。

    就是希望他能在草原一展风采。

    “此战死了几人？”

    “三个，有一个是不慎坠马被踩死的。”陈平带着几分惋惜，而后轻声道：“主要是这一路上收了些大月氏俘虏，由他们作为先锋冲锋，我们也减去很多死伤。出来的时候手里有一万人，现在足足有万五千人！这兵力反而是越打越多了！”

    “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信淡淡开口。

    就好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虽然年轻气盛，可也清楚此次的战略目标，那就是攻破大月氏王庭，全歼胡戎主力。此战要为草原打出个百年太平，让他们从今往后听到秦军的名号便要退避三舍。

    况且，此次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是连神机营都还没用。

    秦国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目前在草原上就是降维打击。唯一的难点就是长途奔袭，跑死了不少战马。好在韩信就是活地图，就和开了挂似的，总能找到大月氏主力。在关键的时候一波扫平，也就有了补给。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大月氏的俘虏很多。他们对草原也要更为熟悉，韩信会核对他们的情报，确认无误后才会出兵。有了草原向导后，找到大月氏主力自然不成问题。

    “老规矩，让他们就地补给。”

    “韩将军，此次还缴获了些马奶酒。”韩信看着军报，低声道：“将士们奔走这么多日，每个人都很疲惫。我看不如将这些马奶酒赏赐下去，也让将士们能解解乏。”

    “行。”

    韩信认真点头，“让他们继续杀牛宰羊，多熏制些肉干作为干粮。再补充些箭支，后面差不多就要攻打大月氏王庭。就算只是土城，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些俘虏，该杀的就杀。”

    “该放的就放。”

    “告诉他们，也可编入秦国军中，负责冲锋陷阵。只要活下来的，未来就都有功，届时还能得到些封赏。到那天，他们就是新的贵族，会有很多的牛羊。”

    “韩将军放心。”

    陈平淡然点头。

    这些事都是他的老本行。

    该怎么劝这些大月氏勇士，他也很清楚。他会专门组织这些俘虏搞个诉苦大会，就是控诉大月氏旧贵族对他们的剥削。不把他们当人看，把他们关在牛圈羊圈里面。而远在咸阳的始皇大帝看到了他们受的苦，所以才会派遣秦军来拯救他们。

    他们若是不愿意从军，韩信也不勉强。给个十几头羊，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可如果愿意从军，就给他们发些甲兵和战马，让他们跟着秦国征战。他们吃的和秦军一样，那都是羊肉管够。

    陈平这招是相当有效。

    因为很多大月氏奴隶祖祖辈辈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们生来就是奴隶，就是和牛羊同等地位。从来没人告诉他们，原来还可以换个活法，原来他们也可以骑在战马上面当人。

    也正是如此，有很多大月氏人愿意投靠韩信。哪怕知道做先锋是九死一生，可也愿意尝试冲锋。还会将大月氏主力的行动和位置告诉他们，生怕他们会打不过。

    陈平作为护军都尉，不光光是起到监军的作用，还要负责搞情报工作。不仅仅是对内，还同样对外。搞个诉苦大会并非难事，正好让这些大月氏归心。这些大月氏人以后会比秦人还要忠心，对付他们族人也绝对不会手软。

    “篝火也已经升起。”

    “韩将军，咱们边吃边聊？”

    “行，我今日要吃牛肉！”韩信转过身来，低声道：“这段日子都吃的羊肉，本将都吃腻了！”

    “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