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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送来三万美女,我反手全部扣下

    孔承庆没急着见人。

    他稳坐在中军大帐的偏案后头,手中狼毫在一张粗黄纸上走龙蛇。

    笔尖落处,全是冷冰冰的数字——弓三千张,箭矢十二万支,短刀八百把,皮甲两千副。

    这批货色,是太仓水师去年换装时库里扒拉出来的淘汰旧物。

    弓弦糟朽,箭杆生了虫蛀,短刀开过三次刃,背脊早就磨得像张纸。

    搁在大明军营里,火头军连拿它劈柴都嫌硌手。

    陈迪探过身子扫了一眼黄纸。

    “孔大人,这堆破烂玩意儿,您打算开个什么价?”

    孔承庆搁下狼毫,指甲盖轻轻弹了弹纸面上“弓三千”那行字。

    “陈世伯,您觉得一张松了弦的旧弓,在江南地界值几个铜板?”

    “扔在大街上都没人弯腰捡。”

    “那在天竺呢?”

    孔承庆抖了抖青衫下摆站起身,双手往宽大的袖管里一拢,踱步走到帐门口。

    大帐外,阿克沙那两辆骡板车稳停在辕门内侧。

    八口红木箱敞着盖,满满当当的赤金在烈日下明晃晃地刺人眼。

    后头那辆车上,五十个高种姓女眷像群待宰的鹌鹑缩成一团,手腕全让粗麻绳勒出了血紫色的印子。

    “在天竺。”孔承庆背对着陈迪。

    “一张能射穿婆罗门喉管的破弓,就值一座金矿。”

    陈迪捻着花白胡须的手僵在半空。

    老太公盘算了一辈子买卖,但这空手套白狼的骇人暴利,比江南最手黑的私盐贩子还要毒上十倍!

    “放他进来。”孔承庆回身落座。

    片刻后,厚重的毡帘被掀开。

    阿克沙大步跨进大帐。

    “孔老爷。”阿克沙单膝砸地,将那块染血的黑铁腰牌高举过头顶。

    “活干完了。八箱足金,五十个刹帝利家的女人,全在外头候着。”

    孔承庆连眼皮都没抬,不看金子,更不瞧女人。

    冷冽的目光径直钉在阿克沙崩碎的左肩甲上。

    “扫平了几个镇子?”

    “一个。”阿克沙迎上目光,“阿姆拉瓦蒂镇。三万达利特全归了队。高种姓男丁,没留半个喘气的。”

    孔承庆从袖里抽出白纸折扇,在案几上敲出两记闷响。

    “收了三万人。你手里有几件过得去的硬家伙?”

    阿克沙死抠着膝盖骨,粗气从鼻腔里喷出。

    “一千把钢刀。剩下两万多号人,全攥着削尖的木棍和石头。”

    “所以你今天上门,是来求刀的。”

    “不止是刀。”阿克沙骨节猛地攥紧,发出一阵脆响。

    “弓箭。我要弓箭!南边六十里还挨着三个大镇,全是刹帝利的命脉。人家有几百匹马队,有长矛铁阵。我那群兄弟拿血肉之躯去撞,十条命换人家一条都不够填!”

    “只要有弓箭,哪怕只能射出五十步,老子也能把他们的马腿干折,再蹚上去活劈了他们!”

    孔承庆双手交叉,下巴虚搁在手背上,犹如看着案板上乱蹦的活鱼。

    “阿克沙,你是个明白人。”

    “但明白人得懂规矩——天下掉下来的,除了砸死人的冰雹,没有白送的刀子。”

    阿克沙咬死后槽牙:“老爷开个痛快价。”

    “三千张弓,十二万支箭。搭你八百把短刀,两千副皮甲。”

    孔承庆慢条斯理地竖起三根手指。

    “三万两足金。外加你往南打穿的每一个镇子,粮仓存粮我要抽六成。矿井里刨出来的东西,七成姓大明。”

    阿克沙粗犷的面皮猛地一抽。

    三万两!他带头屠绝了整个阿姆拉瓦蒂的高种姓,敲骨吸髓也就刮出这八箱金沙。

    这一把全掏空,连给弟兄们管饱买命的余钱都不留半个子儿。

    “要得太黑了。”阿克沙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墙。

    “嫌黑?”孔承庆抓起折扇,扇骨直指帐外的烈日。

    “你让手下拿劈柴去撞刹帝利的重甲马队,死空一万人能拿下一个镇子吗?退一步,真让你命大打下来了。没铁器守城,人家掉转头调三千正规骑兵一轮反扑,你拿人头去堵?”

    阿克沙胸膛剧烈起伏,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孔承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线压到了极低的冰点。

    “我再给你加一条筹码。”

    “往后每啃下一个硬骨头镇子,缴获的金石珠宝悉数拉到我辕门前。只要金子铺的地盘够大,大明水师的连发重炮,我可以破例借你使唤三天。”

    阿克沙深陷的眼窝里猛地爆出精光。

    大明重炮!那毁天灭地的玩意儿只要开一轮洗地,什么狗屁高种姓精锐全特么得化成碎肉坑。

    “干了!”阿克沙一把拽下胸前的黑铁牌,重重拍在心口。

    “八箱金子全留下!女人也权当孝敬老爷。三天后,我来拉货走人。”

    孔承庆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女人挑十个顺眼的带走。剩下四十个,扔在营里。”

    阿克沙顿住了脚步。

    “留她们有什么名堂?”

    “这不是你这层级该问的。”孔承庆连敷衍都懒得给。“退下吧。三日后到辕门点货。”

    阿克沙半句废话没有,扭头便走。生铁甲片撞碎了帐外的风,走得极其干脆。

    帐内归于死寂。

    陈迪从黄花梨太师椅中欠起身子,老眼中满是看怪物的忌惮。

    “孔大人,一堆发霉的朽木烂铁,硬是抠出三万两足金,外加长长久久的六七成抽水。这等手段……”

    陈迪干笑一声。

    “剥皮抽筋,也不过如此了。”

    孔承庆没接这茬,目光透过帐门,锁定在阿克沙远去的背影上。

    “陈世伯。咱们做的不是一锤子敲死的死账。”

    孔承庆合拢折扇。

    “这疯狗往南撕咬,每屠一个镇子,就得回来补给。弓弦射断了要换,箭矢空了要买,刀刃卷了要修。他手底下聚集的贱民越多,消耗的军火就是个无底洞。”

    “只要天竺还在打仗,他就得世世代代给咱们大明的军火铺子当长工。”

    陈迪听得心惊肉跳,一巴掌拍在桌面连连点头,随即眉头又是一皱。

    “可万一这条疯狗真吃肥了,调转枪头……”

    “吃肥?”孔承庆冷冽嗤笑出声。“他手里攥着的,全是大明兵仗局最底层的破烂。大明神机营的线膛快枪与开花弹,他这辈子连碰个边都不够格。”

    “驯狗的死理,永远是主人手里的铁棍,必须比狗的獠牙硬十倍。”

    阿克沙前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辕门外围的游动哨卡,急火火撞进来个旗官。

    “禀各位大老爷!南边官道上……又撞过来一队人马!”

    旗官单膝跪地,舌头直打结。

    “打头的是上一回那白袍老头的徒弟,自报家门是神庙二宗师。可他后头拉着的……”

    “三万个活人!全特么是女人!套着扎眼的丝绸纱丽,乌泱泱一眼瞧不到头!”

    陈迪霍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荣手里正扒拉着的算盘,差点被他一把薅掉半串木珠子。

    孔承庆将折扇一收,大步流星跨出帐外。

    辕门外的荒滩上,三万名天竺女子排成长蛇大阵,密密麻麻从水师营门口一直铺到海平线尽头。

    全换了崭新的赤色与亮黄丝绸,眉心点着极其规整的朱砂,赤着足、低着头,死死踩在发烫的沙地里。

    那带队的神庙二宗师,毫无形象地跪伏在烂泥坑里,屁股撅得比脑袋还高。

    “大明修罗天神在上!神庙遵照老宗师死契,三万名血统纯正的高种姓贵女,悉数交割于天神大营!”

    刘百川撩开侧帐的厚毡帘,他大马金刀地走上前,那双看惯死人的刀子眼,往最前排的女人堆里狠狠一扫。

    他偏过脑袋,挨近孔承庆耳侧压低了嗓门:

    “这帮天竺老油条玩花活呢。你瞧那指关节粗的,手上全是握镰刀下地的老茧。哪家千金大小姐长这副糙手?八成全是从下头首陀罗和吠舍里拉来充数的高仿货。”

    孔承庆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管她是真千金还是下等牛马。胯骨宽,能生崽就行。”

    刘百川咧开大嘴嘿嘿一乐,吐出一大口浓烟,反身就要招呼手底下的兵头。

    “慢着。”

    孔承庆横臂探出,一把捏住刘百川的锁子甲护臂。

    “这批人,一个都不许往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