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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9 章:软软也迷茫了

    厚重的黑石门重重合拢,沉闷的响声在地牢里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软软背靠冰冷的石壁蜷缩着,胸口一阵阵剧烈作痛。

    这座地牢极深,深到完全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听不到半点外面的动静。

    四下里死寂一片,唯独墙缝里不断传来滴水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水珠砸在冰凉的黑石地面,顺着地面的沟槽缓缓流淌,水里混着发黑的陈旧血迹。

    沟槽里堆满了肮脏不堪的东西,腐烂的碎肉、干透的血痂、脱落的指甲,还有不少不知名的黑色小虫爬来爬去。

    空气里飘着一股腥腐混杂的酸臭味,刺鼻又恶心。

    软软刚被扔进来的时候,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她从前在山里吃过不少苦,也被凤婆婆用蛊虫折磨过,意志力早已远超常人,可这地牢的阴脏可怖,依旧让她打心底里抵触。

    墙壁上挂着几盏幽绿色的鬼火灯,光线昏暗微弱,只能勉强照亮生锈的铁栏杆、斑驳老旧的刑具,还有墙壁上密密麻麻、狰狞突兀的划痕。

    那些划痕深浅不一,道道深刻,一看就是常年被囚禁的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藏着无尽的绝望和疯癫。

    软软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她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缩在墙角最安全的位置。

    身上的大红旗袍沾满灰尘血渍,原本艳丽张扬的颜色,在这阴暗地牢里显得又脏又狼狈。

    脚上的高跟鞋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

    她穿不惯这种东西,更打心底厌恶葛宇这具身体的一切,从头到脚都让她觉得陌生又别扭。

    但她没得选。

    现在,这具身体是她唯一的保命底牌,她再难受、再抗拒,也只能死死撑着。

    “第六使者大人。”

    铁门外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略带颤抖的声音。

    软软立刻抬眼望去。

    两名信徒站在牢门口,一人端着铁盘,一人提着水壶。

    明明是来给囚犯送吃食的,两人却腰弯得极低,气息放得极轻,满脸拘谨,生怕得罪了牢里的人。

    “进来。”

    软软压下心底的翻涌,刻意模仿葛宇沙哑、冷漠又带着几分不耐的腔调开口。

    铁门被缓缓推开,两个信徒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全程目不斜视,半点不敢抬头打量她。

    “第六使者大人,这是您今日的吃食。”

    铁盘被轻轻放在地上,盘子里盛着一碗灰黑色的糊状食物,旁边摆着两块黑硬的面饼,看着就难以下咽。

    水壶倒出的水浑浊不清,泛着厚重的铁锈味,水里还飘着几根细碎的暗红色杂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软软胃里一阵剧烈翻腾。

    她凑近看了一眼,那碗糊糊里竟然还混着半截细小的虫壳,恶心至极。

    她差点当场吐出来,可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能挑食,更不能绝食。

    她要活着,要等机会,要救师父。

    软软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咽。

    这糊糊又苦又腥,像是发霉的草药混着血水搅合而成,口感极差。

    她刚咽下第一口,喉咙就一阵发紧抽痛。

    两个信徒吓得“扑通”一声双双跪地,浑身发抖。

    “使者大人息怒!”

    “地牢吃食本就如此,属下绝对不敢克扣,还请使者大人明察!”

    软软静静看着跪地惶恐的两人,心里瞬间想通了关键。

    哪怕她此刻被无为打入地牢囚禁,哪怕祭祀大典的异象早已传遍整个魔窟,这些底层信徒,依旧没人敢真的得罪她、轻视她。

    只因这具身体,是第六使者葛宇。

    葛宇在魔窟坐镇多年,手段阴狠、喜怒无常,积威极重,是所有底层信徒心底最惧怕的存在。

    即便如今人人私下议论,说第六使者早已身死,如今躯壳里的是华夏小妖女,可没人敢百分百确定。

    更何况,第九使者无为当众亲口定论,牢中之人就是第六使者。

    没人敢质疑无为,更不敢赌。

    万一传言是假,万一葛宇只是暂时被囚禁,日后重掌权势,今日敢怠慢、得罪他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群常年信奉邪神、活在高压管控下的信徒,早就被磨尽了棱角,骨子里全是奴性,胆小又谨慎,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也正因如此,软软哪怕沦为阶下囚,也没人敢打骂羞辱、苛待折磨她。

    只是这地牢的食物和水,实在太过肮脏恶心,让人难以忍受。

    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软软的预期。

    她沉默着吃完了整碗糊糊,又掰开干硬的黑饼,一点点嚼碎咽下。

    面饼又干又硬,硌得牙疼,刮得喉咙生疼,她却硬是一口没剩。

    “滚吧。”

    软软放下空碗,依旧捏着冰冷的腔调淡淡吩咐。

    两个信徒如蒙大赦,连忙收拾好铁盘,躬身低头,快步退出地牢。

    铁门重新落锁闭合,可门外细碎的低语,还是清晰地传进了软软耳中。

    “你说……这里面真的是第六使者大人吗?”

    “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我!这种话也敢乱说?”

    “可祭祀大典上,明明是小妖女的身体里冒出了第六使者的魂魄啊……”

    “那又如何?第九使者已经定了调!谁敢质疑第九使者的决定?”

    “我、我不敢……”

    “不敢就把嘴闭紧!真有问题,也轮不到我们小人物操心。万一哪天第六使者重获自由,今日谁乱嚼舌根,他绝对记得一清二楚!”

    说话声渐渐远去,地牢重新归于死寂。

    软软垂下眼眸,心底一片冰凉。

    魔窟的人心,已经彻底乱了。

    所有人都在怀疑她的身份,却没人敢真正动她、查她。

    大家怕无为的霸道狠戾,也怕葛宇往日的积威,更怕自己站错队伍,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对她而言,是危机,也是绝佳的喘息机会。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