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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坦白

    谢照面色凝重,她看着那个女修,女修捂着头,情绪仍旧不稳定。    出了这种事儿,人心惶惶是难免的。    有人出声:“是意外吗?还是……”    他并未将话说全,谢照大胆猜测,他想说的是,还是有人故意杀人。    新月派的另一名弟子开口:“我们也不知道,师兄半道上和我们走散了,谁知道就这样了。”    谢照皱眉,往水潭边缘走了两步,被段白衣拦了。“水很深。”    谢照闻言打量起这一处水潭来,水没有流动的痕迹,说明是死水,水面幽深,并不清澈,看不清水下是何情况。    出了这样的大事,惊鸿派闻讯而来。    陆如风脸色并不好,谢照不禁有些心疼他们,人命关天,他们怕是不好办。    陆如风先安抚了大家的情绪,才向新月派的弟子追问了一些情况。    无非是说,这两个弟子和他们中途走散,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死的是他们新月派这一次新收的弟子里资质最好的,新月派既气愤又无可奈何,他们能怎么办呢?    惊鸿派是仙门弟子大派,他们又不能逼问他们要个说法。何况事实情况究竟如何,根本无从得知。    他们只能无能狂怒。    新月派站在最后的一个弟子忽然开口:“一定是有人故意下毒手,我师兄他们虽然修为不算厉害,但也不是什么无名之徒。”    陆如风仍旧是笑着安抚,只说他们的心情他表示理解,但此事不好下定论。    谢照带着他们往后退了几分,她心里堵得慌。她换位想了想,若是她带的这群小鬼头们出了事,她会是什么心情。    思及此,她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他们气氛凝重,谢照也跟着揪心。可惜又没有监控,谢照心道,可见科技的发展还是好处多多。    段白衣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我有一法,可以看见他们生前最后一幕的记忆。”段白衣说这话时目光望向谢照。    谢照被看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便听见段白衣喊她的名字:“阿照。”    谢照心里一颤,她别开视线,咳嗽一声。    “魂灯。”段白衣说。    谢照点点头,唤出魂灯来。    段白衣说:“按我说的做。”    谢照按着她说的,念了一段法术,魂灯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忽然散出一阵光,投到旁边,显现出一幅图像来。    谢照:……高级啊。    图像中是新月派死去的两名弟子,正在水潭边有说有笑,身旁还有另外的人,看衣物样式,是青桐派的人。    图像很短,不过片刻的画面,便戛然而止。    新月派的弟子怒气冲冲,剑指青桐派,说:“你们青桐派与我师兄何怨何愁,要下此狠手?”    青桐派为首的是位女子,她在他的剑尖只下也不卑不亢,“你也说了,我们无冤无仇,那这么做有何意义呢?”    那人表情狰狞,手中的剑都在颤抖,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青桐派的姑娘又说:“何况我们青桐派弟子一直都在一处,也没有时间下手。而且你看身形,我们门中也并没有这样的。”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倒是让人信服。    谢照多看了她几眼。    人群之中又不知是谁说:“会不会是魔修邪修混入了我们之中,意图不轨?”    这话就像一颗大山石掉进池子里,砸出了巨大的水花。    尽管陆如风当场便否认了,但在当天下午,已经传遍开来。    所有人都暂作休整。    第二日,谢照听说,新月派的人退出了此次历练,已经带着遗体回去了。    他们的离去,更加剧了流言纷扰。    李润还小声询问谢照,他们要不要也退出。    谢照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这个时候走,倒显得更加怪异。别人只会以为,若不是心虚,那走得这么急干嘛?    他们闲俞派不退出,自会有别的门派退出。    是一个也很小的门派,叫红山派。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胡子耍大刀的大汉,他闹着嚷着要退出,陆如风劝都劝不住。    当时已经排查了各个门派,各个门派都没有与画面中相合的背影。而尸体上,连个怀疑的伤痕都没有。    这事根本无从查起,所以新月派才当即就走了。    那大汉不依不饶,一定要走,陆如风拦不住,只好让他们走了。    他们一走,便有猜测说他们是凶手的言论传出。    谢照低着头,沉默地烤着自己的玉米。    之后人心惶惶,这历练也练不下去了,惊鸿派几天之后,便宣布提前结束。    而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谢照躺在纸鸢上,带着眼罩。这一段时日发生的事情让谢照心神疲惫,为深渊之下那个苍老的声音,为那处无名的阵法,为那两个死去的人,还为她自己的不可说的梦……    总之,一路沉沉睡去。    回到闲俞派,正是三月初一。    雪早已停了,春暖花开,莺飞草长。    谢照从纸鸢上一跃而下,深吸了一口气,得到了暂时的欢愉。    门口的泥巴广场被铺上了一层青石板,谢照一脚踩上去,都有点不敢认。    徐显他们不知在哪儿,只有旁边跳出来的几只鸡呵呵哒地叫着。    有一只鸡振翅高飞,从谢照头顶飞过,吓得谢照捂着头逃窜,被一阵嘲笑。    谢照先是洗了个澡,而后从菜棚里挑了一根黄瓜,上了一闲山的山顶。    山顶上有一张桌子,谢照从法术泡了壶热茶,自顾自地看远处山峦云海。    在这里,人的生命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长到如山崖那株松,短到如松上此时此刻的云,下一秒便散了。    “你在想什么?”段白衣的声音忽然出现。    谢照有些感慨,“想很多事。比如,人死了会怎么样?转世投胎?还是消散于天地之间。”    “想那片云散了,又会去哪儿?”    “想菜棚里的橘子什么时候熟?”    “想为什么这么多人对惊鸿派趋之若鹜?”    “想我什么时候会死?”    “想这里一千年前是什么样子?一千年后又是什么样子?”    谢照抿了一口热茶,叹一口气,坦白道:“师姐,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忽然地开口,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很想说,就说了。    段白衣许久没有说话。    谢照笑,“我也不是谢照,虽然我叫谢照,但我不是这个谢照。我时常做梦梦见有人问我,为什么占据了她的躯体。”她眯了眼,松上的云已经散了一片。“有没有被我吓到?”    段白衣说:“我知道。”她的声音无波无澜。    倒让谢照有些惊讶。    好,大师姐牛逼,大师姐什么都知道。    谢照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又道:“我决定今天就告诉他们,其实掌门是个女的。”    段白衣没说什么,只是嗯了声。    谢照承认,她是受到了一些些刺激。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在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把这话说了出来。    吓得徐显呛得翻白眼。    她当即就收拾了东西,要搬去别的地方睡。然后发现,沉鱼她们那儿只够睡两个人,找来找去,只有段白衣是一个人。    谢照犹豫了一下,段白衣正要开口,谢照一拍桌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睡就睡。    大有一种她不是睡段白衣房间,而是睡这个人的既视感。    当天晚上,谢照就觉得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她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她翻了好几个身,最后试探着开口:“大师姐,我为什么从来没看见过你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鞠躬~    大师姐:她怎么还不睡?    阿照:为什么师姐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