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去调，等一下煮几个给你们吃。”

    另一边，骆璟弈出了任务回来，刚走进营区大门门卫喊了他一声：“骆营长，两个月前有你的电报和信。”

    他接过来拆开，看着信纸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他的好兄弟潘连长，凑上来看了一眼瞬间被惊呆：

    “璟弈，你母亲给你娶媳妇了，还分家了，你打算怎么办？”

    骆璟弈把信折好放进衣兜里：“趁这次休假回去看看，跟人家女同志说清楚，不敢耽误人家姑娘。”

    潘连长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璟弈，该放下那姑娘了，人家已经嫁人去了京市。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该往前走走了。”

    骆璟弈没有接话，他把信放进了抽屉里，关上抽屉的时候，手指在抽屉边沿停了一下，没有多停留就收回了手。

    他汇报完任务情况之后请了年假，收拾好行李，乘船离开部队所在的海岛。

    船在海上走了一天一夜，他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风很大把衣摆吹得翻卷起来，他没有进去避风。

    上了岸之后，转了三天的火车从南到北，窗外的景色从绿变黄又从黄变灰，最后一天又转了一个小时的客车，终于在除夕前三天赶到了村口。

    他正走着，看见不远处一位背着孩子的妇女，左右摇摆感觉随时都要跌倒，他心一紧立马上前。

    陆晚缇这半个月都去黑市，把空间里面的水果蔬菜给卖了，今天去镇上黑市出了最后一批货，回来的时候牛车已经走了。

    她背着已经睡着的姜赫，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天已经擦黑了，路两旁的树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脚下的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

    她走了一段路，脚下一滑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正要摔倒的时候，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站稳之后回头：“谢谢……”

    随即她看到了穿军大衣的骆璟弈，他站在她身后个子比她高出不少，军大衣的领口竖着，肩章被暮色染成了暗色。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弈，你回来了。”那一声喊出来，她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移开目光。

    骆璟弈原本只是路过，看到有人快摔了顺手扶一把，可是听到那句“弈”，他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他握着她的胳膊没有立刻松开，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人长得挺好看的，容貌是陌生的，可是那种熟悉的轮廓感让他皱起了眉。他松开手：“你认识我？”

    “我是你媳妇，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妈应该给你写信了吧，我在家里看到你的照片自然就认识你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深深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的站姿、说话的语气、偏头看人时微微侧一下的角度，全都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但她已经不在这边了，她前几年就已经嫁去了京市。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看了一眼她背上的孩子：“你背着的是姜赫？”

    她点了点头：“是。”

    他弯腰把孩子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我抱一会儿，你歇一下。”

    姜赫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醒，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谢谢你来照顾孩子，分家的事我替我父母向你道歉。”他说着顿了顿，“我们还没领证，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我可以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好，不会让你吃亏。”

    他回来的时候，是做好打算不接受什么媳妇，劝她离开，如果她实在不愿意离开，自己可以暗地请她照顾孩子。

    可今天看到她的时候，不愿意她离开，好奇怪的感觉。

    陆晚缇走在旁边：“我留下来。”

    他没有看她：“你确定？”

    “我确定。孩子们还需要人照顾，我不能走。”陆晚缇可不能离开，她离开了任务对象怎么办？自己还要养大他呢。

    她走在他旁边，山路两侧的树影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看不清细节只有路的轮廓还在脚下。

    他没有再开口，又走了一小段路，他稍微侧了一下头——那股气味很淡，是她身上惯有的体香，那种气味和晚晚的一模一样，像是在某个位置停留过很久。

    两个人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村尾那间瓦房前面。院子门虚掩着，屋里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昏黄而安稳。

    姜霄听到院门响动跑了出来，看到骆璟弈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然后跑了过来：“骆叔叔。”

    他跑到骆璟弈面前，仰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姜赫：“弟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