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就是顾修和北君摊牌的日子，所以此刻大殿中的人不在少数。

    北君、温雅，以及凛冬城中最主要的三王六将都已经齐聚。而顾修这边同样如此，除了他和楚湘灵之外，宋辞舟、路知意等使团众人也同样齐聚一堂。

    只是此刻。

    这原本人多势众的大殿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了顾修这位新任人皇身上。

    只因。

    顾修方才提出了，他想要上霜雪台，挑战北君。

    这算什么？

    找死吗？

    七阶挑战圣人，还是七阶的灵气路径修士，挑战九阶的神道圣人？

    就连北君都怀疑，顾修是不是疯了。

    不过。

    面对北君的询问，和周围其他人古怪的目光，顾修倒是表现得异常平静，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听说，北君你在凛冬城设下了一处名为霜雪台的擂台，任何人都可以通过霜雪台向你发起挑战，只要挑战成功，便可成为凛冬城的主人。”

    “甚至，能够将北君你收归麾下，让你听令行事？”

    这是来真的？

    明知道霜雪台的规矩，还打算这么干？

    众人诧异，不过更让众人诧异的是接下来的话。

    “我凛冬城确实有上霜雪台挑战我的规矩，也确实如你所说那般，只要能够胜出，便可成为我凛冬城的城主，我也可以听令行事。”

    “不过……”

    北君话锋一转道：“这条规矩有一个限制条件。”

    “那就是挑战者只能是我属地麾下之人，而非其他外人。”

    “毕竟若是随便来一个外人挑战我，我都要接受，并且按照约定的话，这是对我凛冬城臣民的不负责。”

    这么一说，大殿内本就错愕的众人，此刻越发错愕了。

    拒……

    拒绝了？

    顾皇挑战北君本身就已经出乎预料了。

    结果面对挑战的北君，竟然直接拒绝了对方的挑战，这更让人感觉大跌眼镜。

    就连顾修都没想到，对方竟会干脆拒绝。

    “人皇陛下？”凛冬城三王之一的霜王率先开口，这位中年模样的神道八阶半圣，此刻似笑非笑的看向顾修：“您方才说要上霜雪台挑战北君？”

    顾修挑眉。

    霜王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刺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站起身，朝顾修微微欠身，动作恭谨，话却一点也不恭谨。

    “这意味着……”

    “在凛冬城，您连让北君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呀。”

    宋辞舟瞳孔骤缩。

    路知意拳头已经攥紧了。

    使团众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霜王说的没错。七阶挑战九阶本就是天方夜谭，被拒绝更是理所当然。

    可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憋屈得厉害。

    “就是！”

    “北君何等实力，岂是一个区区七阶灵气路径的修士能够挑战的？”

    “人皇又如何？杀了几尊寂尊的传闻谁知道是真是假？”

    “蝼蚁妄图挑战神明，可却不知道，在神明眼中，抬手将其按死的兴趣都没有，哈哈哈哈。”

    凛冬城的几位将领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全是轻慢。

    北君没有制止。

    这位九阶圣人身披霜白长袍，端坐主位，面色如常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其实北君自己知道，她并不是轻视顾修。

    恰恰相反，在察觉到顾修的反应出乎预料的时候，她更多的还是警惕。这是对超出掌控的事情，生出的本能的警惕，也是出于本能的拒绝对方的挑战。

    哪怕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可也生怕对方用什么阴谋诡计的手段，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

    既然大家误会了自己的想法，北君干脆也就顺着这份误会，把姿态摆足，看看顾修如何应对。

    只是让她失望的是。

    她能够看出圣城使团众人脸上的情绪，甚至那个叫路知意的女子都露出了直接出手的打算，可偏偏她最关注的顾修和楚湘灵两人，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波动。

    “啧，今天还真是开眼界了。”

    果然，就在这时，楚湘灵款款走出，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刀子插进了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中，让大殿安静了一瞬：

    “见过怂的，真没见过这么怂的。”

    北君眼皮微微一挑。

    “堂堂九阶圣人，被人当殿挑战，不敢接就算了，毕竟您怂这事儿不想让人知道也正常。可您明明怂成这副模样，还要装模作样立个牌坊出来……”

    楚湘灵歪了歪头，笑容更甜了几分：

    “真的不会，给你的师尊丢人吗？”

    师尊二字一出，北君皱了皱眉，看着楚湘灵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寒意。

    没有说话。

    但那股威压，却足以让人颤栗。

    连楚湘灵面对这道冰寒如刀的眼神，都忍不住背脊有些发凉，但紧接着心中便激动起来，传音给顾修道：

    “夫君，我们猜的可能没错，三花娘娘就是北君那个神秘的师尊！”

    这三天，顾修和楚湘灵可不只是真的忙活着双修。

    恰恰相反。

    虽然楚湘灵又菜又爱玩，但也没忘了，和顾修一起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了一番全面规划。

    他们的目标，已经不仅仅只是拿下凛冬城，收服北君这么简单，他们还想从北君身上，探查到更多有关于三花娘娘的消息。

    刚好。

    这么长时间过去，关于北君的更多情报已经传来了。

    虽然碎星因为记忆缺失的缘故，对北君的很多记忆都不够全面，但毕竟对方曾是岁皇时期的四君之一，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相关记载。

    而在这些记载中，就有关于北君的消息，虽然很少。

    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其中就有记载，北君此人在岁皇坐镇圣城时期，作为四君之一，实力高强，杀伐果决，但素来独来独往，跟任何人关系都很平淡，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友。

    但……

    她有一个师尊，极其神秘，无人知晓对方是什么身份。

    而这个人，就是顾修他们优先怀疑的对象。

    楚湘灵刻意提及对方师尊，也是为了试探，此刻将北君的反应看在眼里，楚湘灵不由笃定了几分。

    不过……

    “我感觉不像。”顾修却摇了摇头，传音回道：“你看他眼神。”

    楚湘灵一愣。

    北君确实抬了眼，确实释放了威压，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太淡了。

    比起被戳中痛处，更像是一个长辈听到了晚辈提起故人时的轻微怔忪。

    那表情只有一瞬，随即就被北君收了起来，重新归于平静。

    “难道北君和三花娘娘的关系并不好？”

    “或者我们猜错了方向，三花娘娘不是北君的师尊？”

    对楚湘灵的提问，顾修摇了摇头没有决断。

    他此刻已经走了出来，目视北君开口道：“北君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是因为怕输吗？”

    “激将法对我没用。”北君回道。

    顾修摇摇头：“我这并非激将法，而是在提醒北君你，三垣圣城的耐心有限，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若是你执意不愿的话……”

    北君冷哼一声：“执意不愿，你又待如何？”

    顾修比北君还要强硬，语气冷淡，却透着铮铮杀气：

    “那就……”

    “踏平凛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