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753章 骊宫寻迹追韩龄,石门机关泄天机

    “很可能。”

    虞曦道,“册子上记录,郑元礼曾多次为黑水部使者提供便利,并收受重金。韩龄通过他,获取边境情报,并传递指令。”

    “立刻控制郑元礼。”

    萧止焰下令。

    “还有这个。”

    虞曦翻到册子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简易地图。

    地图标注了三个地点:西市庆典广场、通化坊染坊、以及……骊山祭坛。

    三个地点之间用红线连接,线上写着一些小字。

    西市旁写:“舞起,血祭始。”

    通化坊旁写:“眼藏,观风云。”

    骊山旁写:“门开,神国临。”

    “舞起,血祭始……”

    上官拨弦想起阿依娜的话。

    原来,鼓手案只是开始。

    韩龄计划在骊山祭坛,进行真正的“血祭”。

    “门开,神国临……”

    她看向萧止焰,“他还是要开‘门’——不是宫门,是归墟之门。”

    “在骊山?”

    “骊山是龙脉节点,之前幽冥宗便在那里布阵活祭。韩龄或许想利用祭天大典,以皇室之血、万民之气,强行开启归墟之门。”

    上官拨弦声音发冷,“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宫变、边境施压、长安混乱,都只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为他最终的血祭创造条件。”

    好大一盘棋。

    差点就被他瞒过去了。

    “必须阻止他。”

    萧止焰握紧剑柄,“但祭典在即,百官、宗亲、外使皆会到场,若强行取消或加强守卫,恐引发恐慌,反而给他可乘之机。”

    “不能取消,也不能大张旗鼓。”

    上官拨弦沉思,“我们只能暗中布防,在他行动时,一举擒杀。”

    “如何布防?”

    “祭坛结构复杂,且有地下密室。韩龄若要血祭,必会藏身祭坛某处,或利用机关暗道。”

    她看向白无垢,“白先生精通机关,可能提前探查祭坛结构,找出所有可能的藏身点、暗道?”

    白无垢点头:“给我一日时间,我可绘制出祭坛全图。”

    “有劳先生。”

    上官拨弦又对阿箬道:“阿箬,你的蛊虫可能大范围探查活人气息?”

    “可以,但祭坛范围太大,需要很多蛊虫,且需提前布设。”

    “那就布。祭典前夜,将蛊虫秘密布于祭坛各处,尤其是地下、夹层等隐蔽处。”

    “是。”

    “虞曦,你研究这份名册,找出所有可能与韩龄勾结的官员,尤其是能接近祭坛的。”

    “明白。”

    “清晏,你负责协调风闻司、金吾卫,明松暗紧,外松内紧,既要维持祭典秩序,又要随时应变。”

    “是。”

    布置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离开染坊,返回稽查司。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上官拨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萧止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弦儿,睡会儿吧。”

    他轻声道。

    她确实累了。

    身心俱疲。

    但脑海中仍不断闪过那些线索、那些面孔。

    韩龄、阿依娜、兀术、郑元礼……还有那个神秘的“圣主”。

    这些人,究竟想创造一个怎样的“神国”?

    以血为基,以骨为柱,以魂为祭……

    那样的国度,真是人们向往的吗?

    她忽然想起母亲画像上温柔的笑容。

    母亲若在,定会反对这一切吧。

    “止焰。”

    她轻声唤。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能去江南吗?”

    “能。”

    他抚过她的长发,“一定能的。”

    “我怕……到那时,我们都变了。”

    “不会。”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无论经历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弦儿,我永远是你的止焰。”

    上官拨弦心中微暖。

    是啊,只要身边人不变,这世道再乱,也有归处。

    她渐渐沉入睡眠。

    梦中,没有血火,没有阴谋。

    只有江南的烟雨,和两人泛舟湖上的背影。

    而现实的车轮,仍滚滚向前。

    驶向那个注定不平静的重阳。

    次日清晨,白无垢送来了骊山祭坛的详细结构图。

    图纸铺开在稽查司议事厅的长案上,足有丈许见方,以工笔细描,将地面建筑、地下密室、机关暗道标注得清清楚楚。

    “祭坛主体为三层圆坛,取‘天圆地方,三才合一’之意。”

    白无垢指点图纸,声音清冷平稳,“地面第一层为百官观礼区,第二层为皇室宗亲区,第三层为祭天台,陛下与太子行礼之处。”

    “地下部分共两层。地下一层为礼器库、斋宫、乐师准备间等。地下二层……”

    他顿了顿,指向图纸深处几个用朱砂圈出的位置,“为前朝所建的‘镇龙密殿’,据说内藏镇压龙脉的法器,但早已封闭,入口以机关封锁,常人难入。”

    上官拨弦俯身细看。

    那几个朱砂圈出的密殿位置,正好分布在祭坛下方,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镇龙密殿……韩龄的目标可能是这里。”

    她沉思道,“若能在密殿内进行血祭,以龙脉地气为引,或许真能扰动归墟。”

    “但密殿入口已封。”

    萧止焰皱眉,“且祭典当日,地下区域亦有守卫,他如何潜入?”

    “或许……他早已潜入。”

    上官拨弦直起身,“韩龄经营多年,对祭坛结构了如指掌。他可能早在数月甚至数年前,便已打通了通往密殿的暗道。”

    她看向白无垢:“白先生,可能找出所有已知及可能的暗道入口?”

    “可以,但需实地勘察。”

    白无垢道,“图纸终究是图纸,许多细节需亲眼确认。”

    “我与你同去。”

    上官拨弦道,“今日便去骊山。”

    “不可。”

    萧止焰反对,“韩龄在逃,你此时出城太危险。”

    “正因他在逃,才要尽快找出他的藏身之处。”

    上官拨弦坚持,“祭典在即,我们没有时间了。”

    萧止焰知她说得有理,只能妥协:“我调一队精锐随行。”

    “不,人多眼杂,反易暴露。”

    上官拨弦摇头,“我只带白先生、阿箬,轻装简从,快去快回。”

    最终商定,上官拨弦、白无垢、阿箬三人前往骊山,萧止焰坐镇城中,协调各方。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长安城,向骊山方向驰去。

    骊山位于长安以东三十里,山势舒缓,林木葱茏,山顶祭坛在秋日晴空下巍然矗立。

    因祭典在即,山道已有兵士把守,禁止寻常百姓上山。

    上官拨弦出示金牌,顺利通过关卡。

    三人登上山顶,祭坛周围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工匠修整栏杆,宫人擦拭铜鼎,礼部官员核对流程,一切井然有序。

    白无垢以“检修祭坛机关”为由,向负责的将作监官员出示了特许文书,得以进入祭坛内部勘察。

    上官拨弦与阿箬扮作他的助手同行。

    祭坛内部结构比图纸上更为复杂。

    廊道交错,房间密布,且多处设有巧妙的通风、采光设计,即便在地下,也不觉气闷昏暗。

    白无垢手持图纸,每到一处关键节点,便仔细核对,偶尔以工具轻敲墙壁、地面,听声辨位。

    阿箬则放出蛊虫,探查肉眼难见的缝隙、孔洞。

    上官拨弦跟在二人身后,仔细观察四周环境。

    在通往地下二层的阶梯拐角处,她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墙角一块青砖的边缘。

    砖缝有极细微的磨损痕迹,且颜色略浅于周围,像是近期被移动过。

    白无垢上前,以特制探针插入砖缝,轻轻撬动。

    青砖松动,向内侧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内有凉风涌出,显然通向深处。

    “是暗道。”

    白无垢判断,“建造手法专业,应是早年所留,但近期有人使用过。”

    上官拨弦探头看向洞内。

    洞壁光滑,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且每隔数步便嵌有萤石,发出微弱幽光,足以照明。

    “下去看看。”

    她率先钻入洞口。

    暗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走了约二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石室,约三丈见方,石室内有石床、石桌、水缸、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

    灶台内炭灰尚温,桌上摆着半壶冷茶,床上被褥凌乱。

    “有人在此居住过,而且……刚离开不久。”

    阿箬检查后道。

    上官拨弦环顾石室。

    石室一侧还有一道窄门,门后是另一条暗道,不知通向何处。

    她在石桌下发现了一张揉皱的纸团。

    展开纸团,上面是用炭笔画的一幅简易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石室、祭坛核心、密殿入口、以及……一条通往山外的虚线。

    虚线末端写着两个字:“备用”。

    “韩龄果然藏在这里。”

    上官拨弦握紧纸团,“但他已经转移了,可能是察觉到我们会来。”

    “要追吗?”

    阿箬问。

    “追不上。他对这里比我们熟悉,且必有多个出口。”

    上官拨弦将纸团收好,“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他的藏身模式——利用祭坛下的古老暗道系统,蛰伏待机。”

    她走到那道窄门前,望向幽深的暗道。

    “这条道,很可能通往镇龙密殿。”

    “要进去吗?”

    白无垢问。

    “进,但需小心。”

    三人踏入窄门后的暗道。

    这条暗道比之前那条更狭窄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脚下湿滑。

    走了约十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星象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双月珏吻合。

    “需要钥匙。”

    白无垢检查门锁,“是墨家机关锁,需特定信物才能开启。”

    “双月珏已碎,他如何打开?”

    上官拨弦沉思。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打开。”

    白无垢指向石门下方,“这里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将某物从门缝下塞入或取出。”

    他蹲身细看,“痕迹很新,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难道……密殿内早已布置好了血祭所需之物,韩龄只需在祭典当日,从外部触发机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