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好运
火焰静静燃烧着,像一场净化,也像一场洗礼。
黎明的天光更亮了几分,却远不如这燃烧的火焰明亮。
警笛声还在响,警察们仰头望着上方燃烧的人,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柯南攀爬集装箱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站在不远处的集装箱上,海风带着热浪和血肉的焦糊席卷而来。
那是真实的热浪,那是滚烫的火焰。
没有痛呼,没有惨叫,只有平静。
不远处的降谷零试图向前,却被热浪逼退。
毛利兰蹲在包围圈外,看着远处集装箱顶的那簇火焰泣不成声。
她死死握着手里的那个蔷薇打火机,下唇咬出鲜血也毫无所觉。
青泽的意识已经涣散,心口一点微弱的灵光在火焰中闪烁着。
那是,潘多拉。
那是父母用性命交给他的护身符。
它护着他,在数次药物必死的危机下绝境逢生。
“潘多拉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珍宝,它极其珍贵又特殊。它能实现人最强烈的愿望,但代价是——拥有者的生命。”
耳边,似又响起了魔女的声音。
“你父母用生命倾注了守护你的愿望,它与你的身体连接着,它就在你体内。”
“你现在,是它的主人。”
......
“你想使用它?“
“不要痴心妄想了。使用潘多拉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奇迹之所以为奇迹,本就在于那微不可察的一丝可能。可偏偏为了这近乎虚无的可能,要押上的,却是你的整个生命。
“我劝你,放弃吧。”
“想要靠潘多拉重新编织命运的经纬,除却性命与决心之外,还要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运气。”
“只有好运,才能在那无数失败的可能里,找到那一点奇迹。”
......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好运。”
“但我想试试。”
“就算只有那微不足道的可能,我也要试试。”
“我不想她有一个罪人的恋人。”
“我不想我的孩子有一个罪人的父亲。”
“我不想成为她人生道路上最大的污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尝试。”
“凤凰浴火,方得新生。我不是凤凰,但罪孽只有火焰与生命才能洗清。”
“我承诺过,我会回到她身边。”
......
火焰还在燃烧,像是在一点点净化那些罪恶,剔除那些鲜血。
火焰中的身影越来越小,像是烧干了血肉,只剩下了坚硬的骨骼。
毛利兰握着那个蔷薇打火机,双手握拳,闭目祈祷。
“神啊,求求你,让奇迹出现,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淡淡的光辉落到了她的身边,汇成一颗洁白剔透的玻璃球。
她愣愣地看着,双手捧了起来。
有一道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又像是直接响起在意识深处。
“还真是奇迹啊......来找我吧,我告诉你,该怎么把他带回来......”
......
火焰中的身影终是彻底消散,没有一丝痕迹,仿佛所有的血肉与骨骼,都被这黎明前最后的烈火舔舐殆尽,消融在灼热的空气里。
紧接着,熊熊烈焰也随之敛去,只余下被烧得通体赤红的集装箱和一堆轻飘飘的灰烬。
风一吹,那些灰烬散落在码头地面,与海雾纠缠在一起,再寻不见半分曾经的模样。
降谷零凝视着那堆微不足道的灰烬,缓缓转头望向东方的海平面。
天,已经彻底大亮了。
那个盘踞了一个世纪、藏着无数黑暗与罪恶的组织,消失了。
那个他曾经视为合作者,也是最大敌人的人,也消失了。
他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紧绷了数日的精神骤然松垮,连日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涌遍全身,他的身形猛地摇晃了两下,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降谷!”身旁立刻传来风见裕也焦急又担忧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降谷,你该休息了!”
降谷零勉强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海上保安厅继续巡查,其他人收队!”
从集装箱上走下来时,风见裕也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了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半扶半架地将他带进了车里。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再熬下去,真的要猝死了!”
看着这个向来古板、此刻却满眼急切的朋友兼下属,降谷零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好吧好吧,我休息就是了。”
他确实该休息了。
一旦放松下来,疲惫便从四肢百骸中疯狂蔓延,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不住地打架,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风见裕也递来一瓶已经拧开的水,声音放得轻柔:“喝点吧。”
降谷零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灌了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浑身的倦意。
风见裕也默默拿过他手中的水瓶,轻轻盖上瓶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
“休息吧。”
降谷零点点头,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车内与外界的晨光。
风见裕也站在车窗外,目光深幽地望着闭目休息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休息吧,你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他握着那半瓶未喝完的水,转身走向海边,抬手,将瓶中的水缓缓倒进了翻涌的海浪里。
水珠融入海水,如同那个即将消逝的生命,悄无声息。
警方的车辆陆陆续续撤离,警笛声渐渐远去,原本喧嚣的废弃码头,重新变得空旷而死寂,只剩下海风呼啸,卷着灰烬。
风见裕也走到码头角落的无人阴影里,缓缓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具。
一张美丽的脸庞在晨光中短暂显露,随即又被另一张普通的面孔覆盖。
贝尔摩德抬眼,回望了一眼那曾燃烧过烈火、承载着落幕与消亡的集装箱,又淡淡瞥了一眼那辆藏着一个“沉睡者”的车,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远方的光影里。
“波本,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声音消散在海风里,与黎明的晨光交织在一起,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