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杜教官，弟兄们跟我多年，就这么拆了……以后还算什么独立纵队？”

    杜宇脸色严峻道：“南佤不再需要一个听命张家和王家的独立纵队，而是要一个听命于南佤王鲍美凤的山地合成旅。你们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是因为南佤王不想对同族动用屠刀，才有了这次改编。”

    王炳南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杜教官，我们不是不接受改编，而是怕文化考核，我想知道，考核有多严。”

    “能读写五百常用字，会加减乘除，看得懂仪表盘和简易战术图。”杜宇淡淡道，“不合格，就降为列兵，工资减半，直到学会为止。”

    张成浩苦笑：“这比打仗还难。”

    “所以才要整编。”杜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加重了语气:“从今天起，独立纵队暂停一切作战任务，全员转入整训。教导团明天进驻，第一批教员五十人，带教材、带试卷、带纪律。”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谁敢阻挠教学、煽动抵触，按战场抗命论处，就地正法。这个谁，包括你们三个。”

    王炳南愕然：“不打仗了。”

    “打！”杜宇回答的斩钉截铁：“但现在，如果我不出动山地合成营，就凭你们独立纵队两千多人，挡住朱龙泰的毒枭部队和克耶军，能活着回来几个人？”

    这个问题，直接将众人问愣了。

    藏匿在乌蛇山的朱龙泰所部和克耶军，保守估计也有两万人。

    而这两万人，全都是擅长山地战，丛林战的毒枭.........

    所以，让独立纵队上去，其实就是送死。

    王炳义愕然道：“那我们还去不去小勐拉了。”

    “去。”杜宇肯定点头：“但原先的计划不行了，你们半路走到了沐英的截杀，就已经说明，张成伟，古兵等人，早就对你们有了防备，就算你们顺利进入小勐拉，等待你们的也是屠刀。

    所以，我接手军队之后，就调整了所有的计划，独立纵队在这个地方完成改编。鲍崇真，鲍崇信两兄弟的山地合成旅，占据淘金谷，彻底断了朱龙泰所部和克耶军的两道，只要朱龙泰所部和克耶军，敢从这个地方下山，就会陷入五个山地合成营的围攻。”

    张成浩顿时了然，山地合成营的武器装备很先进，但也不是无敌的，尤其是在山地森林战场，根本就施展不开。

    所以，杜宇的真实目的，就是威慑，让朱龙泰所部和克耶军不敢走大路，而是顺着长达四五百公里的乌蛇山，进入小勐拉。

    但这四五百公里的原始丛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道鬼门关。

    穿越原始森林，必然要丢弃重武器，辎重，缺医少药，就算他们抵达小勐拉，能活下来的也是少数人。

    而且是疲兵！

    而独立纵队，却完成了整编，以逸待劳。

    然后，再从小勐拉附近，寻找一片开阔的战场.......

    ———

    命令很快传遍军营。

    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激烈。

    当天下午，就有连长带头闹事，砸了教导团的课本，骂他们是书呆子瞧不起穷当兵的。

    消息传到指挥部，杜宇只回了一句话：“军法从事。”

    魏芊芊带人出动，没有鸣枪，没有警告，直接冲进那个连的营地，把闹事连长和三名骨干拖到操场上，当众宣判。

    “扰乱整编，动摇军心，杀。”

    寒光闪过，头颅落地。

    两千多士兵鸦雀无声。

    血腥味弥漫开来，比任何动员讲话都管用。

    当天晚上，各连开始统计识字人数。

    结果令人绝望——三千人中，能写全自己名字的不足四百，会算账的不到一百。

    张成浩坐在灯下，看着那份名单，手在抖。

    王炳义咬牙道：“这哪是整编……这是刮骨疗毒啊。”

    杜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

    “刮骨疗毒？说得对。”她把文件摊在桌上：“叶青从国内请了一批退伍士官和文化教员，三天内到位。另外，红星集团拨款，给整编期间每人每日增发两斤大米、半斤肉，家属同等享受。”

    张成浩抬头：“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杜宇坦然看着他：“整编完成前，你们三个交出兵权，暂任整编顾问。等新旅组建，视表现重新任命职务。”

    王炳南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

    杜宇不为所动：“要么接受，要么现在走出这个门。我宣布独立纵队叛变。”

    张成浩闭上眼，良久，睁开。

    “我交。”两个字，耗尽全身力气。

    王炳义还想说什么，却被王炳南按住肩膀，缓缓点头。

    王炳南与张成浩的交出兵权，并未让独立纵队的躁动彻底平息。恐惧与迷茫像丛林里的瘴气，在底层士兵中蔓延。

    但当杜宇将整编期间，薪饷加倍，家属按军人标准发放口粮的命令下达后，这股躁动便被生存的本能强行压了下去。

    打一棒子，必然要给一枚甜枣，这一套杜宇也玩的贼熟、

    与此同时，乌蛇山脉深处，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艰难跋涉。

    朱龙泰坐在滑竿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是克耶军的一名参谋长，正用木棍在地上划拉着简易地图。

    “杜宇那个女人，比我们想的更狠。”参谋长指着地图上淘金谷的位置：“鲍崇真、鲍崇信的两个合成营卡在那里，重火力封锁了所有能通行车辆的大路。想过去，除非我们有能力正面啃下两个全装合成营，否则只能绕。”

    “绕？”朱龙泰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怎么绕？”

    “乌蛇山主脉，从这里进去。”参谋长的木棍指向一片空白区域，那是地图上未标注的恐怖地带：“没有路，但有猎户和小贩走出的隐秘小径。穿过这片原始森林，可以直接摸到小勐拉侧后方。全程大约四百公里，都是无人区。”

    朱龙泰的毒枭部队，常年藏匿在金三角，擅长丛林作战。

    但前提条件是，金三角的原始丛林中，有很多秘密基地，可以补充给养所需。

    但这里是乌蛇山，虽然克耶军是本地人，对乌蛇山很熟悉，但也极少横跨几百公里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