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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 章 侏儒刺客

    原本挤满侍卫的长廊末端,此刻除了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濒死的呻吟,唯一还保持着完整、勉强站立的身影,便只剩下衣着明显比侍卫华丽许多、脸色惨白如纸的一条虫豕。

    肖尘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抬眼看向这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

    只见对方双手微微张开,左手握着一柄装饰相对精美、尚未出鞘的长刀,右手空着,身体微微低伏。

    “哦?终于来个像样点的?要拔刀了?” 肖尘心中微哂,以为这家伙要施展什么特色的、类似于“居合斩”的快速拔刀术。

    然而,下一瞬发生的事情,让肖尘都微微一愣。

    只见一条虫豕眼神闪烁。

    然后,在肖尘略带玩味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双手一松,将那柄未出鞘的长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双膝一弯,竟以比那些武士冲锋拔刀还要迅速、丝滑无数倍的动作,“噗通”一声,五体投地,重重跪伏下来!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粘腻、浸满血污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即,一连串急促、惶恐、带着明显讨饶意味的叽里呱啦声,从他紧贴地面的口中传出,语调颤抖,语速极快。

    “呵……” 肖尘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有意思。这下就符合我的刻板印象了。”

    他提着依旧滴血的大刀,两步便跨到一条虫豕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坨蜷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华丽锦袍”。

    大刀“咚”的一声,刀柄末端杵在地上,震得附近碎石跳动。

    虽然听不懂对方的鸟语,但看这衣着和气度(哪怕是跪着的气度),显然身份不低,是个有价值的舌头。

    肖尘琢磨着,待会儿让通晓土语的良品过来,应该能从这个软骨头嘴里掏出不少有效情报。

    就在肖尘心中盘算着俘虏价值,略微放松警惕的刹那——

    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石板的一条虫豕,那朝着地面的脸上,原本的惶恐惊惧消失,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起,露出一抹混合着阴狠、得意与残忍的诡异笑容!

    他紧贴地面的右腿膝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地面上敲击了一下。

    嗒。

    如同一个无声的指令。

    霎时间,异变突生!

    一条虫豕身后那片因尸体堆积、光线昏暗而形成的浓重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一道仅有二尺来高、通体包裹在紧身黑衣中的瘦小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剥离出来的恶灵,猛地“弹射”而出!

    它的速度很快,在空中几乎拉出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直扑肖尘面门!

    这偷袭来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若是寻常人,恐怕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会饮恨当场。

    然而,肖尘虽略有分神,但战斗本能早已融入骨髓。

    他根本不想去接触这种来历不明、形貌诡异的玩意儿,谁知道那黑衣下藏着什么毒物或机关?

    电光石火间,肖尘握刀的右手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那柄杵在地上的镔铁大刀,竟被他以惊人的臂力和巧劲,瞬间提起,横亘在自己与那扑来的黑影之间!

    宽阔厚重的刀面,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钢铁盾牌,封死了黑影的进攻路线。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目标反应如此之快,措手不及,直直撞向了刀身!

    就在它即将撞上的瞬间,肖尘左拳紧握,吐气开声:“喝!”

    腰马发力,拧身送肩,一记毫无花巧却凝聚了全身爆发力的直拳,狠狠轰在竖起的刀身之上!

    咚——!!

    如同巨锤撞钟!沉闷却震撼的巨响在长廊中炸开,回声隆隆!

    横亘的大刀在这股巨力的推动下,猛地向前平移,刀面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拍在了那道扑来的黑影身上!

    “哇——!” 一声尖锐、怪异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那黑影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倒射回去,“砰”的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后方坚实的石墙上!

    撞击之力如此之大,竟让那瘦小的身躯如同烂泥般“粘”在了墙上。

    片刻,才缓缓地、扭曲地沿着墙壁滑落下来,在粗糙的石面上,拖出一道长长地、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再也不动了。

    肖尘看都懒得再看那侏儒的尸体一眼。他握住刀柄往回一拽,同时左掌在竖立的刀背上一拍。

    嗡——

    大刀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借着这一拍之力,沉重的刀身顺势旋转了一圈,锋锐无匹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尚未消散的杀意和血迹,轻描淡写地,从依旧跪伏在地、脸上还凝固着那阴谋得逞的阴狠笑容的一条虫豕的脖颈间——掠过。

    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那抹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或恐惧,便已彻底凝固,成为他此生最后一个、也是最具讽刺意味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向前扑倒,溅起一小片血花。

    肖尘收刀,刀刃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寂静的长廊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和那颗表情滑稽的头颅,撇了撇嘴:

    “玩阴的?舌头又不止你一个。”

    清理掉一条虫豕及其最后顽抗的侍卫,穿过那条被血与碎石铺满的长廊,后面的区域显得异常空荡、寂静,甚至有些诡异。

    显然,城堡内乱爆发时,这里的仆役和女眷要么逃散,要么被卷入杀戮。

    肖尘提着刀,挨个房间快速搜查过去。

    大多数房间都空空如也,一片狼藉。

    直到推开最后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格外厚重的雕花木门,室内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房间里点着一盏孤零零的青铜油灯,灯焰如豆,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屋内陈设拉出长长的、颤动的阴影。

    一张铺着锦缎的矮榻,几张散落的坐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异域熏香和淡淡的沉闷气息。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残破而寂静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