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滴血的星图,与撕裂苍穹的皮卷
“我的连长战死了。”
佩图拉博铁灰色的全息投影在战术台上不断闪烁,影像边缘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这位钢铁之主的脸上写满了狂怒。
“察合台手底下那群骑摩托的野狗切断了我的右翼炮兵阵列,多恩在城墙上把我的空投舱当成活靶子打。”
佩图拉博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高处阴影里的荷鲁斯。
“你之前让我用步兵去填平他的城墙,我照做了,但结果呢?”
“立刻再给我调拨三个泰坦军团过来,把惩罚者轨道炮降到近地轨道!”
佩图拉博一拳砸在屏幕边缘。
“我要把那座碍事的星港大门,连同里面那群只会骑车的杂种一起碾成粉末!”
荷鲁斯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他手里端着一只用白骨精心雕刻的酒杯,杯中猩红的酒液在战舰微弱的震动中平稳如镜。
他静静地看着舷窗下方那颗已经被无尽战火熏得灰暗的蓝色星球。
“你还是不懂,佩图拉博。”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疲惫与异常清醒。
“你难道真以为我们在打一场普通的攻城战?”
荷鲁斯慢慢转过身,将手中的白骨酒杯随手扔在脚下。
水晶碎裂的声音在空旷宽阔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们是在炼钢。”
荷鲁斯大步走到全息战术台前,巨大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将佩图拉博标注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火炮射击诸元全部清空。
“父亲用了一万年的漫长时间,给人类穿上了一层名为理性的坚固盔甲,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宇宙里那些真正的恶意。”
“而多恩修筑的城墙,就是那层盔甲最厚实的具象化体现。”
荷鲁斯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泰拉表面那层闪烁着金光的虚空盾。
“你一直试图用火炮去砸碎它,这种单纯的物理打击只会让它变得更加坚硬。”
“我们要做的不是从外面敲碎它,我们要让那层盔甲从内部开始生锈发烂,我们要让那些躲在盔甲里寻求庇护的人,亲眼看着他们的理性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荷鲁斯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舰桥深处的阴影角落。
一名穿着深灰色动力甲的怀言者黑暗使徒走了出来,他的胸前挂满了写满经文的人皮卷轴。
使徒恭敬地跪伏在地,双手高高捧着一本用不知名生物皮缝制的巨大法典。
“准备工作完成了吗?”荷鲁斯冷冷地问道。
“一切顺利,战帅。”
使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癫狂与狂热。
“三千万名在火星和沿途星系捕获的凡人奴隶,他们的喉管在同一个瞬间被同时割开,他们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已经彻底装满了真理之井。”
“现实宇宙的帷幕,已经被这股庞大的血液泡软了。”
“很好。”
荷鲁斯转回身重新看向泰拉。
“佩图拉博,立刻停止所有轨道火炮射击,把你的部队全部撤退到安全线以外。”
“为什么?!”佩图拉博在屏幕那头怒吼起来。
“因为我要让这场血雨下得更脏一点。”
荷鲁斯抬起那只装备着庞大动力爪的左手,隔着遥远的虚空对准了那颗星球,随后他猛地五指收拢握紧了拳头。
……
【地点:神圣泰拉-皇宫内环-布拉多克塔指挥中枢】
【视点人物:罗格·多恩(第七军团原体/泰拉大元帅)】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指挥室内停止了。
那股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令人神经衰弱的炮火震动也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敌军全面停火了。”
阿基姆斯卫队长快步走到战术雷达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迅速后撤的叛军光点。
“肯定是察合台大汗的侧翼突击起到了关键作用,叛军现在需要时间来重整混乱的防线。”
多恩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主控屏幕上代表虚空盾强度的绿色进度条。
百分之九十二。
对于整个泰拉防御体系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安全的能量数值。
但他心底那种属于原体的敏锐直觉,此刻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正在不断刺痛他的大脑神经。
“情况不对。”
多恩迅速转身走到巨大的防爆观察窗前。
外面的天空中,那层笼罩泰拉的金色护盾光幕依然在稳定地闪耀着。
但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吧嗒。
一滴黑色的液体从极高的天空中坠落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防爆玻璃的外侧。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雨水。
那是一滴十分粘稠的黑泥,隔着厚重的玻璃似乎都能闻到它散发出的刺鼻硫磺味和腐尸臭味。
吧嗒。
吧嗒。
吧嗒。
越来越多的黑泥从天而降,密集地砸在玻璃上。
“护盾读数出现严重异常!”
负责监控能量网络的技术神甫突然发出了充满惊恐的尖叫声。
“大元帅,虚空盾的能量频率正在被某种未知物质快速中和,它并没有被物理击穿,它在溶解!”
多恩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副让他终生难忘的可怕画面。
泰拉上空那层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金色虚空盾,此刻就像是一张被当头泼了浓硫酸的脆弱塑料薄膜。
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雨点落在能量护盾上,不仅没有被高能立场瞬间气化,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恶心寄生虫一样,迅速在护盾表面疯狂蔓延啃噬。
金色的防御光芒在快速变暗、蜷缩。
最终,在狮门防区的正上方高空。
虚空盾被这股未知的力量强行腐蚀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黑色空洞。
天空中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空投舱,也没有看到任何叛军战舰的庞大影子。
天空就像是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口看起来像是由无数流血的脏器胡乱拼凑而成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基姆斯站在窗前,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坨庞大得堪比一座小型山脉的绿色烂肉,从那个裂开的口子里缓缓挤了出来。
它像是一滴极其粘稠的鼻涕,慢慢地向着地面坠落。
它没有长翅膀,也没有配备任何降落缓冲装置。
它就这么直挺挺地带着数万吨的恐怖质量,狠狠砸在了狮门内环宽阔的广场上。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席卷四周。
周围的几座坚固防御塔直接被这股纯粹的庞大物理动能震得粉碎,砖石横飞。
那坨恶心的烂肉在满是废墟的广场上缓慢蠕动着。
它慢慢撑起臃肿的身体,露出了一个硕大无比、表面生满了毒疮和流脓鼓包的丑陋脑袋。
它的肚皮从中间裂开,里面不断翻滚着黄绿色的胆汁和无数嗡嗡作响的苍蝇。
在它那层层叠叠的肚皮缝隙里,甚至隐约可以看到几十张正在痛苦哭泣的婴儿脸孔。
大不净者。
纳垢邪神麾下的高阶恶魔。
这头庞然大物并没有像其他统帅那样发表演讲。
它只是张开那张散发着致命瘟疫气息的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足以让周围空气都生锈变质的沉闷咆哮。
“呕————”
随着这声作呕的咆哮声。
成千上万只携疫者和体型较小的纳垢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它那裂开的肚子里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这些恶魔瞬间淹没了广场上那些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太阳辅助军士兵。
坚固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这并不是被敌人的舰炮和刀剑从物理层面上攻破的。
这是被混沌力量从概念上彻底污染了。
多恩站在指挥室的窗前,冷冷地看着那头在广场上大肆破坏的巨型恶魔。
他那张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也没有任何震惊的情绪。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迈步走向了那把一直挂在墙上的巨大动力链锯剑。
“立刻通知禁军,通知圣吉列斯。”
多恩的声音比外面那些肆虐的恶魔还要冰冷无情。
他伸手取下长剑。
“把所有的城门全部给我焊死,谁也不准退后一步。”
“准备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