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冰冷的熔炉,与沉默的铁砧
【PVE主线:寻回佩图拉博】
【地点:泰拉-皇宫-第四军团驻地“铁血堡垒”】
【视点人物:巴拉巴斯·丹提欧克(第四军团连长/钢铁勇士)】
丹提欧克站在阅兵场的边缘,脚下的混凝土缝隙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昨天留下的。
那是三千名兄弟的血。
他没有擦拭动力甲上的污渍。
那是他亲手处决自己副官时溅上的,红白相间,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耻辱烙印。
他要留着它。作为一种警示,一种燃料。
“集合。”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堡垒,震得人耳膜生疼。
丹提欧克抬起头,看向高台。
佩图拉博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华丽的终结者盔甲,只穿着一件简单,沾满机油的工匠围裙,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蓝图。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加工的矿石,而不是看一群活生生的战士。
“昨天,你们学会了什么是‘服从’。”
佩图拉博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是一把锉刀在打磨钢铁。
“今天,我要教你们什么是……‘效率’。”
他展开了手中的蓝图。
全息投影瞬间在广场上空铺开。
那是一座极其复杂,充满了多重防御体系、火力交叉点和死亡陷阱的……迷宫。
“这是‘铁笼’演习场。”
佩图拉博指着蓝图上的红点,手指像是在点名死刑犯。
“我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置了模拟敌军的火力点。全都是重爆弹和激光炮。”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在一个标准时内,攻破它。”
“伤亡率超过20%,算失败。”
“弹药消耗超过预算10%,算失败。”
“未能按时完成,算失败。”
“失败的惩罚……”
佩图拉博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昨天的那场“十一抽杀”,已经把恐惧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失败,就意味着死。
“开始。”
佩图拉博按下了计时器。
轰——!
演习开始了。
这不是演习。这是实战。
佩图拉博使用的不是模拟弹,而是实弹。
真正的爆弹,真正的激光,真正的死亡。
丹提欧克带着他的连队冲了上去。
没有呐喊,没有战吼,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号。
他们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只有动力甲伺服电机的嗡鸣声。
哒哒哒哒哒!
重爆弹在掩体上炸开,碎石飞溅,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
“一排,掩护射击!二排,爆破组跟上!别省弹药,但也别浪费!”
丹提欧克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如那个正在被重机枪扫射的人不是他自己。
一名战士倒下了。
他的大腿被一发大口径爆弹炸断,骨头茬子露在外面,鲜血狂喷。
没有医疗兵上前。
那名战士自己给自己打了一针止痛剂,然后拖着断腿,咬着牙,继续爬向爆破点。
他知道,如果他停下,整个连队都会因为“超时”而受罚。
他必须死在冲锋的路上。
轰!
他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包,炸毁了一个火力点,也炸碎了自己。
第一道防线被炸开了。
丹提欧克冲进烟雾,手中的爆弹枪精准点射,清除了两个正在换弹夹的自动炮台。
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
他只感到一种……压抑。
以前的第四军团,虽然也打硬仗,但那是为了荣耀,为了帝皇。
他们在战斗中会欢呼,会互相激励,会为了兄弟挡子弹。
但现在。
他们只是在执行程序。
他们变成了佩图拉博手中的……算筹,变成了消耗品。
“快!再快点!别停下!”
丹提欧克吼道,声音嘶哑。
他能感觉到,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在高台上注视着他。
那目光比敌人的炮火更让他感到寒冷,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五十八分钟。
当最后一面旗帜插上“敌军”指挥部时,计时器停了。
伤亡率:19.5%。
弹药消耗:预算的98%。
他们……通过了。
仅仅是擦着边通过了。
丹提欧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就连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精疲力竭,如今已然满身伤痕的兄弟。
他们的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下一次测试的恐惧。
佩图拉博走了下来。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他来到丹提欧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这个连长。
“勉强合格。”
佩图拉博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满意。
“但你的战术太僵化了。在第三个转角处,你现在浪费了五秒钟的时间去确认伤亡。”
“在战场上,五秒钟就是生死。五秒钟,已经足够敌人把你们全部炸上天。”
丹提欧克低下头,不敢反驳。
“是,父亲。”
“记住。”
佩图拉博伸出手。
那是他第一次触碰自己的子嗣。
他用那只布满老茧、沾满机油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丹提欧克的肩甲。
那个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重,拍得甲片哐哐作响。
“——铁,是不会流血的。”
“——铁,也不会感到疼痛。”
“——只有把自己变成铁,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你们才能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活下去。”
说完,佩图拉博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话。
丹提欧克看着那个孤独、冷漠、却又强大得令人窒息的背影。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的父亲,并不恨他们。
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他们。
一种残酷,扭曲,不近人情的……父爱。
他要把他们锻造成最坚硬的武器,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折断。
“铁之内……”
丹提欧克握紧了拳头,指甲在瞬间刺破了掌心。
他喃喃低声,念诵着那句新的格言,声音里不再有迷茫,只有坚定。
“……唯有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