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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4章 债主

    唐盛智问道:“师傅,你咋知道有执念就过不去那道桥啊?”

    孙传武白了唐盛智一眼,笑着说道:“擦,你师父我是谁啊,我!孙阎王啊!”

    “哈哈哈哈哈哈!”

    四个人哈哈大笑,沉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第二天凌晨两点半,孙传武师徒俩就从睡梦中醒来。

    穿上衣服来到外屋地,大总管已经带着人在那等着了。

    到了地方,孙传武分了桃酥,说完吉祥话,就开始点穴打墓。

    张烨孝子三提,众人干劲十足。

    连着两天雨,土层又软又黏,不是很好挖。

    直到挖到了一米半左右,土层才没那么湿润。

    打墓的师傅嘟囔道:“这要是今晚上再下一晚上,地就存不住水了,指定得发大水。”

    孙传武叼着烟应和道:“昨天我来的时候水都要上桥面儿了。”

    “这要是下一晚上,八盘水儿整个就没了。”

    上一世记忆中发过几次大水。

    河两岸的村子镇子,不止一次被淹过。

    没办法,村民面临的问题简单粗暴。

    要么,就往山上搬,但是交通和吃水都不方便。

    要么,就住在河两岸,每年清淤,但是依旧挡不住大水。

    人们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种例子不在少数,并不只存在于东北地区。

    没事儿打开地图,看一看那些主要的城市,基本都靠着大型的水源。

    这是多少年来,人类刻在底层代码里的传承。

    人类无时无刻都想着驯服这些自然的产物。

    黄河,长江,怒龙江,松花江鸭绿江..........

    等等等等。

    可真到自然灾害到来的时候,人类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渺小。

    杠头笑着说道:“俺们大总管说,孙先生昨天说六点雨就停,六点雨还真的就停了。”

    “可不么,孙先生哪是阎王爷啊,这都成了龙王爷了。”

    孙传武笑着解释道:“拉倒吧,我这是算出来啥时候停,可不是说让六点停就六点停,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有说有笑,眼见着天越来越亮。

    孙传武看了眼手表,马上七点了。

    “大智啊,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村儿里封棺发丧去。”

    “好嘞师傅,我看着就行,放心吧。”

    孙传武点了点头,下了山,踩着泥泞往村子里走。

    时间和自己预估的差不多,估摸着七点半左右墓地就打好了。

    回了张伟光家里,院子里满满登登都是人。

    今天是正日子,村儿里的人还有亲朋,都赶在今天来吊唁。

    七点四十七,时间差不多了。

    孙传武喊上张伟光家里人,瞻仰遗容。

    张烨作为长子,给逝去的母亲净面。

    等塞完七包,倒上了元宝,塞好了衣服,孙传武开始封棺。

    一锤子下去,张烨哭着喊道:“妈,躲钉啊!”

    张婷婷拍着腿,张着嘴,哭的梨花带雨。

    院子里的众人别过头,眼圈儿通红。

    离别总是伤感的,更别提永别。

    八大山抬起棺材出了灵棚,来到门口,张烨摔了火盆,送葬队伍缓缓朝着村口走去。

    来到茔地,下了葬填了土,后事儿算是办完了。

    吃完了大席,孙传武就开着车拉着唐盛智去了镇子里。

    接上胡晓晓,三个人开着车往家里走。

    “今天冷了不少。”

    胡晓晓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颗秋桃,边吃边在那嘟嘟囔囔。

    孙传武点了点头:“可不么,人老话不是说了,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么。”

    “你看这叶子,也没那么绿了。”

    东北的四季是有颜色的,也是有味道的。

    那种感觉很怪异,虽然说不出确切是什么味道,但是,只要闻到那个味道,就知道这是什么季节。

    胡晓晓点了点头,指着路旁的藤蔓说道:“你看,五味子都变成粉色的了。”

    “可不么,哎?你瞅瞅那个人像不像是乔建?”

    他们一绺沟塘子有两个老乔家,也是巧了,还有俩乔建。

    一个乔建是村儿里河西的,家里小丫头一点儿点儿就顶了仙儿,未来可期。

    另外一个则是六队儿的,和孙传武差不多大,娶了个四川媳妇儿,家里干参地,还问孙传武借的钱。

    孙传武一瞅,这可不就是六队儿的乔建么。

    “滴滴。”

    按了两下喇叭,背着背筐的乔建回过头,看到孙传武的车,咧开嘴站在了路边儿。

    停下车,胡晓晓摇下车窗。

    “乔建哥,你这去哪忙活去了?”

    乔建指了指镇子的方向:“我去镇子里给俺媳妇儿买零嘴儿来着,你嫂子有了,就馋镇子里的烧鸡,我过来给买一只吃。”

    孙传武问道:“回家还是去参地啊?”

    “回家,今天早晨把你嫂子送回家了,我起早就过来了,她怀孕了,不让她在山上待着了,遭罪。”

    “那行,上车,咱一块儿回去。”

    唐盛智敞开车门,往里面儿挪了挪,乔建解下背筐上了车。

    车走出去没多远,乔建就不好意思的说道:“传武啊,那啥,我不是不还你钱哈,这烧鸡是我前两天刨柴胡还有薅牛毛广卖的钱买的。”

    “等我参出土了,卖了钱我就还你。”

    孙传武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心酸。

    这年头的人还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一个个都要脸。

    欠了钱,就感觉矮人一头。

    不跟后世那些人一样,欠了钱都是大爷,一点儿羞耻感没有(一部分)。

    乔建家里不富裕,买了个烧鸡给怀孕的媳妇儿吃,面对债主,心里面儿都感觉十分不得劲儿。

    孙传武笑着安慰道:“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咱不都说好了么,到时候起参了一起给我。”

    “咋地,我这个债主都不急,你急啥。嫂子怀孕了啊,该吃吃该喝喝,挣钱不就是养老婆孩子孝敬爹妈的么。”

    “你又不是去嫖去赌,没事儿,该花就花,别人问我借我不给,你这边儿用钱就吱声,我还有。”

    乔建一脸感激:“谢谢传武,我身上钱够,正好这两天参地不忙,我再整点儿五味子,到时候过冬的钱就出来了。”

    “好说,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