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受欢迎的李泽岳
琅琊城的风波终于平息了。
千年古台所爆发的这场战斗让所有人始料未及,栖霞山庄庄主邢峰战死,姜家老供奉姜穆战死,董平与云心真人在城南爆发一场激战,将战场夷为焦土。
叛逆意图刺杀姜神捕,蜀王竟亲至东海,将反贼分子一网打尽。
东海琅琊的土皇帝王家,不知犯了什么事,一大家子都跑去十三衙门跪着,据说王严家主重伤在那里,未曾包扎,血染了一地。
王家在东海可是大族,枝桠深深扎根至大宁的每一个角落,家主威望极高,更是有名的大善人。
他这一跪,差点没死在衙门,还当真让琅琊城人心惶惶了起来。
还好,此事最后不了了之了,王爷并未对王家出手。
毕竟,王爷那世家大族掘墓人的名头还是很深入人心的,连百姓们都略有耳闻。
因昨日烟花令,采律司与十三衙门皆行动了起来,东海道戒严,寻找重伤的董平的踪迹。
整座琅琊城,都将目光放在了城西那座春秋书院别院中。
巳时一刻,众目睽睽之下,那座别院的大门打开了。
五十名绣春卫乘着高头骏马,腰悬长刀,簇拥着一架黑色马车,向西城门疾驰而去。
蜀王离开了琅琊城,看都没看在院外请见的知府一眼。
琅琊府府君愁白了头发,辖地内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他作为一地知府,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惩处。
“天降灾祸啊……”
知府黯然地回了府衙,准备写一封请罪书,主动上奏陛下了。
……
春秋书院距琅琊并不远,在李泽岳踏入书院地界时,天色还未完全黑下去。
蜀王要来的消息,早早地就在书院中传开了,整整一天时间,书院的许多学子们都在大门处徘徊。
新格物派的学子们,更是直接埋伏在了东海行宫门口,一个个眼神狂热,手里大多拿着一些奇巧物件,心里憋着一万个关于格物的切实问题。
春秋书院新格物派,本就是李泽岳两年前在这里种下的一颗种子,如今已有枝繁叶茂之感。
其余的,还有仰慕这位词王爷诗词文章的,这群体就更大了,一整天时间都将书院大门围的水泄不通,翘首以待。
终于,在将近傍晚时,书院大祭酒孟铭与李志来到了大门处。
在长长的道路尽头,一架被簇拥着的马车出现在众人目光中。
这是武平元年第二位至春秋书院的王爷。
车队缓缓行至书院正门,李泽岳下了马车,先是含笑对众学子们点了点头。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李泽岳恭恭敬敬,对着白须老者,俯身一礼。
“孟先生,请受晚辈一拜。”
孟铭伸出手,轻轻托住了李泽岳,未让他行全礼。
“王爷客气,不必如此。”
老者清楚蜀王为何行此大礼,一则是因他派李志前去相救,在危急时刻救下了云心真人性命;二则,是自己昨夜许下的大宏愿,助云心真人重铸道基。
这二者,皆为大恩,以这位王爷的率真性子,一见面又是如此恭敬作态,显然是向自己表示,这恩情,他记在心里了。
李志袖手站在一旁,含笑不语。
李泽岳感慨地望着古朴威严的书院牌坊,那春秋二字,饱含着代有才人出的深厚底蕴。
“王爷,靖康耻、尤未雪,不知靖康为何?”
“王爷,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孙仲谋到底为何人,您许多词中皆有此名号。”
“王爷,岑夫子,丹丘生为何许高人?”
“王爷,小乔可是江南名妓?”
“王爷,黄河可是北方大河,长江可是南方安江?
此二者,是您给新取的名字?”
“王爷……”
一声声质询传到李泽岳耳朵里,让他一阵头大。
苦苦等了一日的学子们蜂拥而上,他们可不怕绣春卫明晃晃的刀剑,飞鱼服探子们也不敢真将刀刃对准这些读书人们。
李志看到了李泽岳的为难,微笑着摆了摆手,对诸位师弟道:
“王爷昨日方经大战,身上还有伤,且让王爷多歇息两日,养好伤,再与你们好好畅谈诗词。”
“是……”
读书人们虽然不情愿,可毕竟是大师兄的命令,大祭酒也在旁边,他们也不敢太过纠缠,只好乖乖让开了道路。
“先去行宫吧,我给你拿两身换洗的衣服,你这身都臭了。”
李志惺惺作态地捏着鼻子道。
李泽岳作势抬腿要踹,青衫书生笑呵呵地躲过。
“走吧。”
绣春卫一行人也进了书院,随李泽岳走向行宫。
孟铭依旧站在书院牌坊之下,遥遥望着北边的某座山峰,笑着捋了捋胡子。
清风拂过,白云依依。
山峰之上,一袭道袍轻扬。
那双美丽的眸子看着那年轻人踏入了书院,这才收回目光。
最后,她向孟铭遥遥颔首,转过身,向西南飘然而去。
她的心头有千丝万缕,尚未理清,不知如何面对那人,只好离去。
当然,在回山之前,她要找到祁老头,让他来东海一趟。
那人身边没有高手是不行的,保命的丹药又用在了自己身上,遇到生死之局,又是九死一生。
她现在情况太复杂,伤势未愈,也不能一直跟着他。
在书院内是安全的,有孟先生与小祭酒,可他还要从东海至京城,又要从京城回蜀地,需有人看护才是。
……
“王爷,您所言,通过火药爆炸的力量,将子弹于钢膛中射出,我等苦苦研究两年,遇到的阻力实在是大,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实难继续,不知王爷可有良策?
“王爷,在言出法随的加持下,五品儒生便可乘滑翔翼飞行,就是受伤率有些高,动不动缺胳膊断腿,不知王爷可有方案改进。”
“王爷,筒车技术已彻底成熟,取水入槽,自动灌溉,已经可以普及了!”
“王爷,那热气球,我等仍未入门……”
东海行宫门口,李泽岳又被一群人拦住了。
这部分书生,大多蓬头垢面,双手粗糙,但眼睛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李泽岳放眼望去,全是熟人,皆为两年前旧相识。
“过两日,过两日我去找你们,有什么问题都汇总一下,咱们好好商议商议。”
对于新格物派,李泽岳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在他看来,这群人才真正代表着大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