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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昨夜初醒

    小楼一夜听春雨。

    枯树开花,久旱逢甘霖,正所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道家阴阳之力生生不息,一夜间,院里的枫树开了谢,谢了开,枫叶铺满了大地,叶落叶生,整整十次。

    当天空第一缕晨曦初现,照射进窗棂,映在了云心真人的脸庞。

    她的眼眸变的清醒,被散落的几缕发丝遮住,少了几分出尘,多了几分娇媚。

    大床上,青年沉沉睡去,紧闭眼眸,不知陷入了何等睡眠。

    道长美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推开男子抻在胸前的手,又踢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腿,直起身子,长长呼出口气。

    她很清楚,男子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了。

    云心真人靠在床头,用被子遮住了上半身暴露在外的春光,只有光滑的大长腿放在外面,表情复杂地望着这小子。

    升日境的气息在李泽岳身上缓缓浮动,虽然还不是很清晰,但终究是将那层壁垒突破了。

    凭借道门双修法,与天人境女冠阴阳交合,一夜时间,竟直接让观云突破了升日。

    云心缓缓内视自身,阴火依旧旺盛,但已不如前些日子般肆意,与阳火相相呼应,生生不息。

    但,天人境的境界,还是跌落了。

    虽然只有少许,但终究是跌境了,再不复当初凌厉锋芒。

    相对的……云心魂力内视,看见了夯实了整整一层的道基,阴阳互生,生生不息。

    虽然还不太完美,但终究迈出了第一步。

    褪去锋芒,洗尽铅华的女冠,气质更加内敛,流转如意。

    唯有眉宇间淡淡的娇意,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

    跌去的修为,很快就能重新修炼回来,但道基的夯实,却是更珍贵的宝物。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是她听那小子与手下议事时说的一句话,她觉得很有道理。

    昨晚时,她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浩然正气,为自己的重铸道基更添了一份助力。

    云心自认承了孟先生一份情谊。

    想来,发宏愿助天人境重铸道基,尽管是顺水推舟,老先生的反噬也小不到哪里去。

    孟先生敢发如此宏愿,想来,也是猜到昨晚发生的事了啊……

    云心再叹一声,掀开了被子。

    霎时间,春意满房。

    她低下头,看了看高耸胸膛上的淤青,又按了按有些发麻的双腿。

    下了床,拿起发绳,将青丝束起,重又穿上了道袍,遮住了高挑有致的身材。

    那位高洁出尘的女真人,再次降临世间。

    三十九年的光景,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岁月的痕迹,一如二八之岁。

    她迈出了步子,素手按在房门上,轻轻一推。

    随着嘎吱一声响动,房间外冬风忽至,地上枫叶飘拂卷起。

    云心真人回过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年轻人,随后收回目光,走出了房间。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面对李泽岳。

    ……

    “师父,师父?”

    太阳高照,李泽岳悠悠醒来。

    他茫然地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摸了摸早已凉透的身侧,试探性唤了几声,只有鸟鸣相应。

    早已人去楼空。

    李泽岳低下了头,心底止不住的失落与怅然。

    昨晚时,他已然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不敢想象,师父此时到底是什么的心情。

    失望、痛苦、悔恨……

    师父应该会恨他吧。

    良久,李泽岳靠在这张大床上,闭着眼睛,久久不动。

    突破升日境,他昨晚就知道了,可心中却毫无喜悦。

    师父会去哪?

    在江湖上转转?

    回蜀山?

    锦官城?

    还是去青城山?

    近几个月,李泽岳早已习惯了师父就在身边,如今她一走,心中忍不住地空虚。

    她的道基只是初步夯实,远远没有大成,还需还多次疗程……她若当真不愿见自己,之后的双修筑基又该如何?

    还是会重新崩塌,阴火卷土重来。

    “还是要另想办法啊……”

    李泽岳失落了好久,躺在床上,调整好心情后,独自穿上了袍子。

    院外,绣春卫们已得到消息,在此处书院别院集合了。

    李泽岳脚步踩在院内枫叶上,嚓嚓作响。

    “来人。”

    院外,换上飞鱼服的盗门二弟子于立走进,抱拳一礼。

    “王爷。”

    “琅琊台战局如何?”

    李泽岳直入正题道。

    “回王爷。”

    于立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应此时的身份,顿了顿,道:

    “柳神捕来报,叛逆,全歼之。”

    “哦。”

    李泽岳微微颔首,眼神丝毫不变。

    “过程呢,讲讲。”

    “是。

    柳神捕所言,王爷自琅琊台离去后,王严家主与姜神捕加入了台下战局。

    因王爷振臂一呼,江湖豪杰纷纷响应,将众叛逆围死在了包围圈中,由衙门持弩者,尽数射杀之。”

    “千霜人呢?”

    李泽岳再问。

    “回王爷,卑职在昨夜刚刚赶到琅琊城,在那之前,姜神捕已然去到春秋书院养伤。

    如今城内,是柳神捕与杨神捕在处理后续事宜。”

    于立有条不紊道。

    李泽岳点点头,道:

    “王家如何了?”

    “昨日下午琅琊台一战后,王严家主回到城内,携王家议事堂嫡系成员,跪在十三衙门分舵大堂内,已然一夜。

    王严家主身受重伤,未曾处理,于半时辰前昏倒在衙门中,面悬一线。

    因王严留下了家主令,王家众人不敢带他去治伤,依旧跪在那里。

    柳神捕请来了大夫,带着王严家主在衙门客房中治疗。”

    “嗯。”

    李泽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顿了片刻,道:

    “就这样吧,告诉他们,下不为例。”

    “是。”

    于立拱手听令,下去吩咐了。

    李泽岳站在院中,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枫树。

    王家之事,并未占据他太多心绪。

    此事如何处理都好,但若是当真闹的太大,回京后也不好和大哥交代,既然对方已经把姿态表现了出来,也就轻拿轻放吧。

    怎么着,也得给舅母夏王氏一个面子。

    “唉……”

    看着寒风再度裹着枫叶飘落,李泽岳忍不住轻叹一声。

    安排完事情,再度返回的于立……秉承着十三衙门的优良传统,问道:

    “王爷何故叹气?”

    “去书院吧,有些事,总是要说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