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淼少爷, 欢迎回来。” 回到别墅, 今淼一踏下车, 竟见闫伯等在门口,稍怔了怔, 很快神色如常迎上前: “先进去坐下说。” 闫伯如释重负:“谢谢。” “最近还好吗?” 让人上茶,今淼在闫伯身旁坐下,尽管猜测九成是霍啸云让他来, 礼貌问: “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 明天是老爷七十八岁寿辰。” 不动声色揣摩今淼的神情,闫伯双手握着茶碗,低眉道: “少爷明天会回来, 如果可以,希望两位孙少爷能到场。” “明白了, 我会跟鑫泓提,其实你直接跟他说也没什么。” 知道老管家口中的少爷是指霍逸海, 今淼盯着茶杯中浮起的茶叶, 沉声说: “不过,上次闹得有多不愉快,相信你还记得, 我认为双方还没那么快冷静下来。” 顿了顿,他委婉劝说: “如果爷爷还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是不要互相找不痛快的好, 或者保持一定距离, 关系能有所缓和。” “我知道淼少爷是什么意思, 老爷年纪大了,难免会有固执的时候。” 放下茶碗,闫伯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 “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是僭越了,如果你能劝劝两位小少爷低头,那将会皆大欢喜。即使老爷有过错,你现在也算是霍家的儿婿,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给爷孙俩的关系火上浇油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老爷,你又怎么会认识小少爷?” “你误会了,能遇到鑫泓,我很感激,但我永远不会感谢被强行送到霍家冲喜这件事。霍家不少人对我很好,包括你,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即爷爷从来只把我当成一个工具。” 与三观不同的人争论没意义,今淼尤其懂得这个道理,无论结果输赢最终只会给自己添堵: “很高兴你来拜访,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谈下去。” 送走闫伯,今淼抵不住时差没倒过来,一沾枕头睡过去,再睁眼居然已到傍晚。 “怎么不叫醒我?” 从窗户里,今淼望见还穿着西装的霍鑫泓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羽毛逗泓宝宝玩;心中一暖,今淼匆匆跑下楼,轻快走到他身边: “它这么喜欢你,我都要吃醋了。” “你这么喜欢它,我也要吃醋。”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霍鑫泓伸手捻下泓宝宝胡子上沾的枯叶,放松倚在栅栏边上: “听说今天闫伯来过?” “骆斌告诉你的?” 抢过他手上的逗猫棒,今淼挨在他肩上,漫不经心开口: “他说明天是爷爷寿辰,问你和鑫言去不去?” 霍鑫泓看着欢快跳起的泓宝宝:“你怎么想?” “你去我就陪你。” 灵活用羽毛抚过泓宝宝圆滚滚的头顶,今淼一时不留意,整根逗猫棒被小猫叼了过去: “明晚我空出来,可以让你慢慢考虑,下不为例。” 料想霍鑫泓对爷爷的感情大概很复杂,哪怕今淼再不喜欢霍啸云,对自己而言,霍鑫泓才是他的家人,无论如何两人得站同一边。 “哦?既然有空,不如做点别的有趣的事?” 两人头枕着头,霍鑫泓握过他的手,低声说: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让骆斌客气请他走,礼物我早让人备好,明天意思意思送过去。” 霍啸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让闫伯绕过他,来骚扰今淼,已再一次挑战霍鑫泓的底线,短期内没有和解的可能。 “不要再动不动想奇怪的事。” 没好气戳了戳他的脸,今淼挽住他的手,软声扯开话题: “很久没见过鑫言了,他在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他在忙出国的事,过两天喊他过来吃饭?我们搬来之后,他还没来过。” “好,差点忘了。” 想起弟弟的事,霍鑫泓有点头疼,接着说: “明天我早点回来,可能会有位不速之客。” 几乎一秒猜到他说的是谁,今淼一手挑起他的领带在指间把玩,调皮问: “又要见家长吗?” “我可不会这么抬举他。” 眸色瞬间一冷,霍鑫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顺势解下领带缠住今淼的手: “这片别墅区靠山那边有几栋空房子放出,过两天我想让人去看看,合适的话就买下来。” 知道他要问什么,霍鑫泓将人拉进怀中,解释道: “那里是临河独栋,比一排这种要安静些,而且花园里附带温泉。” 其中还有两个小心思,霍鑫泓没告诉今淼:一来这里是他给今淼的“见面礼”,一直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二来独栋的安保更可靠,尤其是在霍逸海回来之后,不得不让他提高警惕。 “温泉?!” 注意力全被这两字吸引去,今淼唇角绽开一个甜笑,忍不住露出星星眼: “要是在冬天时一边赏雪一边泡,光想象就够惬意。” 其他季节也可以在温泉里做很多好玩的事,霍鑫泓心里这么想,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得了提醒,第二天今淼在午饭后便早早换上正装,此刻他笔直站在玄关,平静看向门口的男子,浅笑着有礼问好: “霍先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你一定是今先生,” 乍看完全不像是年过半百的人,霍逸海一头染成乌亮的黑短发,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皮鞋锃亮,立起的衣领洁白而凌厉。 温文儒雅握住今淼伸过来的手,他笑的时候眼角会散开淡淡的鱼尾纹,天生给人一种亲切和蔼的错觉;然而那双讨人喜欢的桃花眼后似乎藏着一池深潭,在精心伪装下,隐隐透出凉意。 “我听爸说过你和鑫泓的事,不用这么见外,你可以跟鑫泓一样叫我爸。” 事先让情人和助理探听过两人的事,霍逸海自以为已将今淼的情况把握得一清二楚,今日见到真人,没想到儿子的口味还不错,越发坚定了他将眼前人收归己用的想法。 “招呼不周,请进。” 微微一笑,今淼没有对这个称呼发表任何意见,只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紧不慢说: “鑫泓正在路上,快回来了。” “他最近还有什么事要忙吗?” 特意做出惊讶的模样,.霍逸海不信还有那所企业敢接纳霍鑫泓,眼珠一转,故作关切道: “听说这里是你的房产,这段时间多亏你支撑他,不过年轻人嘛,多吃一点苦头没坏处。” 踏进客厅,他一眼看见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泓宝宝,扬了扬眼眉,皱起鼻子: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他从没养过这些小动物,居然愿意让他们进屋,抑或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据我所知,你不和他一起长大,怎么知道他不愿意?” 在霍啸云对面坐下,今淼握住双手,不卑不亢开口: “不知道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看来小淼你和鑫泓一样,喜欢单刀直入,不错。” 维持住脸上公式化的笑,霍逸海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道: “既然你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理解不被长辈认同的婚姻,走得有多难。” 一手捂住双眼,他看起来痛心疾首,唉声道: “不过你放心,为了不让自己身上的悲剧重演,只要你孝顺我,我会全力支持你们。” 单手虚握拳抵在唇上,今淼眼中精光一闪,温和顺从应道: “我不明白,你是鑫泓的生父,我当然孝顺你。” “有你这句话,我真放心。” 抬眼睨了今淼一眼,霍逸海见四下无人,示意他凑上前: “但是呢,鑫泓他没你这么会想,年轻人嘛,爱钻牛角尖。” 微蹙眉叹了一口气,霍逸海估摸着今淼听得专心致志,是到试探该不该伸出橄榄枝的时候: “他没栽过跟头,做事只凭一时意气,可他考虑过你么?就算一时依靠你的财产度日,就凭那两兄弟挥金如土的习惯,金山银矿也被他们挥霍光。到时怎么办?不然你看,离开了霍氏,他连人去哪都不知道?” 狠狠一咬牙,今淼竭力压下眼里冒起的火,低头期期艾艾答道: “这个我多少也感觉到,但我真的很喜欢鑫泓,哪怕以后要我养他,我也心甘情愿。” “这怎么像话,” 立马摇头摆手,霍逸海眼光一沉,佯装无奈道: “我好歹是他爸,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这张支票你拿着,” 将一张支票塞到今淼手中,他合起对方的手,正色道: “不瞒你,亲家的事我全知道,没想到爷爷居然翻脸不认人,没关系,我给你出头。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鑫泓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我好找合适的时机说服爷爷让他回霍氏。” 偷瞄一眼支票上屈指可数的几个“零”,今淼忍住大笑的冲动,眼里恰如其分挤出两分惊恐: “你、你想我监视鑫泓?他会生气的。” 万一他生气了,遭殃的就是你,今淼心想。 “怎么可能会让你做那种事!” 义正言辞反驳,霍逸海从他的反应中得了越来越多信心,继续苦口婆心劝说: “我是担心,怕他又做了些什么,让爷爷生气,我不好办。” 瞥见今淼眼中依旧有几分“畏惧”,霍逸海搬起脸,威吓道: “你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像鑫泓这种从没受过挫折的公子哥儿,多的是从此一蹶不振,拿什么当寄托都有,赌博啦、酗酒啦、药物啦……不信你去问问,下场有多悲惨。今家破产你看出什么了吗?难道你想陪着他还债?” 像被刺中痛处,今淼眼角适时憋出一滴泪,“惊恐”摇头: “不、我不想!” “那就对了。” 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霍逸海不忘打一棒子要给颗糖,继而掏出一张名片: “话说,这是我刚收购的一个画廊,正好缺个打理的帮手,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没等霍逸海进一步介绍画廊的生意,大门倏地被打开,同是西装革履的霍鑫泓放下公文包,径直沉稳走到今淼身后,周身像是裹着一层寒冰: “有何贵干?” “这么多年没见父亲,连‘爸’也不喊一声,唉,我可真是失败。” 自怨自艾一句,见霍鑫泓没有要搭理他,霍逸海缓缓站起身,弹了弹外套上的尘埃,嘴角仍旧上扬,眼中无半点笑意: “来看看我的儿婿,顺便给后辈传授点人生经验,你有意见?” “成功才叫经验,不过,你得到的人生教训确实令人受用。” 一手抚上今淼的肩,霍鑫泓站姿隐约展示戒备的姿态,仿佛不可撼动的冰山;他蓝眸中波澜不惊,却天生具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如果你已经传授完,可以请你离开。我知道你想来打探什么,我今晚不会去霍府,这次,你可要坐好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别再被赶下来。” 被亲儿子戳心戳肺,霍逸海脸色煞白,下意识握拳的手青筋毕露,从牙缝里一字一句蹦出: “谢谢你的祝福,不用送。” 听见霍逸海摔门离去的声音,霍鑫泓方绕过沙发坐到今淼身旁,眉头紧皱: “你怎么没等我就把他放进来了?” “放心,骆斌不是在隔壁守着嘛。” 顽皮朝他眨了眨眼,今淼抱住他,像在给一只暴怒的老虎顺毛: “你看他给我什么?” “两百万?” 难以置信看向他手中的支票,霍鑫泓把人搂进怀里,在额角亲了亲: “我代他向你道歉,没想到他处境这么艰难。” “嘘。” 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今淼眯起眼,神情犹如一只玩弄猎物的猫: “这是让我监视你的报酬。” 霍鑫泓:我感觉受到了侮辱。 “我现在去书房加班,你要来监视么?” 脱下外套和领带,霍鑫泓奖励凑过来蹭他的泓宝宝一条小鱼干,转头逗今淼: “有很多机密,想知道吗?” “你就不能自己送过来给我,” 赤脚跳下地,今淼半蹲在泓宝宝身边,手指滑过小猫松软的长毛: “日子太艰难了,我们明天去卖艺养家。” 霍鑫泓:…… 因早了回家,霍鑫泓在书房里忙到晚上,快到睡觉时间,等他从浴室出来,明显察觉今淼看他的眼神不对。 “怎么了?” “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支起手半挨在靠垫上,今淼抬起手,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当下神态像一只弓起背、随时逃跑的小猫: “告诉我这是什么。” 被特意藏在一本挖空的“法英大辞典”书皮下,今淼本想找本书打发时间,竟找到能打发掉一整晚时间的“玩意”,他实在很难形容眼下跌宕起伏的心情。 千奇百怪的念头冒泡泡一样摁下又起来:这难道是霍鑫泓的秘密?平常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他在含泪做攻? 嘴角抽了抽,霍鑫泓半晌艰难哑声吐出两字:“玩具。” 太阳穴突突地跳,今淼环起胳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用的?” 被他的问题震惊到险些下巴脱臼,霍鑫泓想也不想:“当然是给你准备的!” 今淼:!!! ※※※※※※※※※※※※※※※※※※※※ 1.今淼:两百万就想收买我?! 我觉得被侮辱了! 霍鑫泓: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抠,但是他的儿子一整个人都是你的! 2.今淼:老攻我演技是不是很好? 霍鑫泓:棒呆了,以后可以玩角色play 今淼:GUNA! 3.霍鑫泓:收藏的小玩具被淼淼发现了,但是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奇怪的误会?!这里没有人含泪做攻!这里只有一个迫不及待的攻! 今淼:歪,妖妖灵吗?我老攻被泰迪精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