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也必须依法办案，不然这后果我们谁也承担不起。”秦峰又叹了一口气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必须依法来办，这已经是整个社会的共识了。

    “督导组那边移交过来的案情是怎么说的？抓了这么多人，就没有审出一点点与杨国强杨志杰有关的线索吗？”秦峰问道。

    王亚林摇头：“没有，所有的证据和线索全都指向了杨志豪，也只指向杨志豪。这其实跟我们前期掌握的情况是一致的，杨国强早就已经脱离了杨家的犯罪体系，他只是通过杨志豪掌控着整个黑恶犯罪势力，风险全部都放在杨志豪一个人身上，他和杨志杰都是通过杨志豪在间接控制整个犯罪网络。”

    “如果杨志豪跑了，不可能有直接证据证明杨志豪和杨志杰犯罪。督导组那边审问的结果是这样，我们今天也想办法调查了一天，结果也是这样。”

    “我们基本上把杨家犯罪的证据全部搜集到了，所有抓捕的杨家犯罪分子也全部交代了犯罪过程，但是都没有指向杨国强和杨志杰的证据，虽然这些核心人员都知道后面的指使人是杨国强，但是实际指使他们的人是杨志豪，他们很多人从来就没见过杨国强。”王亚林详细介绍。

    “杨志杰呢？杨志杰不比杨国强，杨志杰还负责着立新集团，立新集团这些年私底下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还在为杨家洗钱，你们就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秦峰不死心地问。

    “我们昨晚第一时间就对整个立新集团所有账目进行封存，同时派出了经侦团队进驻了立新集团进行调查，可是到目前来看……立新集团的确是一家合法的企业，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起码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我们现在怀疑杨志杰私底下利用立新集团为杨家做的那些事并不是直接通过公司渠道，而是私下通过公司灰色渠道在走，也就是说杨志杰这么做与立新集团无关，属于他个人的犯罪，只是利用了他立新集团总经理这个身份在做，只不过这么做我们很难找到直接证据，如果没有他们内部人主动给我们提供证据的话。”

    “而能够提供证据的人自然是杨志杰极为信任的心腹，想让对方主动给我们提供证据，这几乎不可能，而且杨志杰既然这么做，自然也早就已经把这些证据销毁，所以……杨志杰这边的证据并不比杨国强那边好找。”王亚林再次叹气。

    “钱呢？杨家的非法资产呢？”秦峰有些激动地敲着桌子问。

    “目前……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杨家资产去向的蛛丝马迹。”王亚林硬着头皮汇报。

    秦峰皱着眉头问：“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吧？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我们现在怀疑杨国强杨志杰父亲通过手段早就把资产进行了转移，甚至于有可能已经转移去了国外。”王亚林道。

    “钱可以悄无声息地转走，杨家那些资产呢？那些资产总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转走吧？再说了，就算是资金转移，也一定有迹可循吧？”秦峰非常不满意。

    “是，但是市长，经侦不像刑侦，更复杂，只要仔细地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但是这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姜云鹏知道秦峰生气了，连忙开口道。

    秦峰长长地叹了口气，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原本秦峰以为最大的难题就是对杨家动手的问题，只要拿下杨家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现在看来错了，现在遇到的问题似乎比之前决定要对杨家动手更棘手，问题也更加的复杂。

    秦峰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赵宏健和裴庆林一直都不同意轻易对杨家动手，也理解了曹凡毅为什么在明知道有督导组介入的情况依然让江龙军去医院住院当缩头乌龟了。

    直到现在秦峰才意识到他一直都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针对杨家的行动最难的不是打击杨家，而是打击完杨家之后的善后问题。

    如果不能定杨国强和杨志杰的罪，那这次的行动就成了一锅夹生饭，上不去也下不来，所有人都被吊在半空中。

    秦峰感觉压力山大！

    “如果没有对杨家动手，一切都还有选择还有回头的机会，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可能再有回头路了，我们必须咬着牙往前走，困难再大，也必须迎难而上，一个个来解决。”秦峰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吐着烟圈说道。

    “专业技术层面的事情我不懂，我现在只问你们，你们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秦峰直接看向了姜云鹏和王亚林。

    姜云鹏看了眼王亚林，王亚林坐直了身子道：“市长，我们最大的困难就是时间，我们现在最缺时间。”

    “杨国强也好，杨志杰也罢，其实要找到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并不是不可能，有句话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做过违法的事，就一定会留下证据。可是杨家太狡猾，要找到他们的证据很难，这需要时间。”

    “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可以通过翻十几年的旧账、重启很多当年的旧案，挨个慢慢询问杨家这些违法分子，通过心理战逼他们开口提供有用的证据等等这些组合拳来找出杨国强犯罪的证据。”

    “我们也可以对整个立新集团以往所有账目、交易以及关联公司进行彻查，只要杨志杰利用立新集团进行了洗钱，就一定能找出痕迹证据。”

    “同样的，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也可以找出杨家转移资产的蛛丝马迹。”

    “可所有这些的前提都是需要足够的时间，但是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就只有几个小时了，如果我们二十四小时不放人，不管是省里那边，还是在这守着的那个叫杨岚的律师网红都会给我们巨大的压力，可能她就在等着我们不放人好趁机在网上对我们发起进攻用以博取流量，这些压力我们不一定能抗住。”

    “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把杨国强和杨志杰父子放了，不出意外他们一定会跑，会逃，他背后的人也一定会帮助他们逃跑，即使不逃……也会灭口。”王亚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