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4)
白莹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靠着石壁突然抱着头哭着抽噎起来。
估计是黑麻麻的石窟洞里一个人待了太久,白莹受了刺激,又被黎宴斯这么一嘲讽,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在关注着直播的节目组也赶紧迅速派人进到了石窟中,将白莹带了出来。
直播间因为白莹的事情,暂时中断。
网友们对白莹这个绿茶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她的眼神那么露骨的落在黎宴斯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后来又哭又叫的,让网友们也被吓了一跳。
别是被石窟里的环境给吓出病了吧?
不过网友们也觉得她活该,毕竟看过直播,都知道白莹这是自作自受,怨不了别人。
今天一天的行程就算是结束了,阮星初傍晚回到住着的旅馆小店,看见了拖着箱子站在门口的人。
顾嵘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戴着银色耳饰,抱着臂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好久不见啊,黎大影帝。
黎宴斯和阮星初独处的二人时光被打断,非常不爽的皱了下眉。
你来干什么?
顾嵘起身啧了一声:当然是来救急啊,节目组缺嘉宾,我自告奋勇不行啊?
虽然是回答黎宴斯的问题,但是顾嵘的目光却依旧落在阮星初的身上。
阮星初被他看的头皮有些发麻,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第六十七章
橘红色的半弧形太阳从远处的山脉升起,暖光被玻璃窗格分割成几个条块状,洒落在铺了深色毛绒地毯的屋内。
屋内的床上微微拱起,在阳光的刺激下,窝在里面的少年终于掀开了被子。
阮星初迷糊着起了床,开始了一天的旅行直播。
但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早早等在门外的顾嵘。
早上好,小初。
阮星初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和他问好。
因为白莹脚受伤的事情,不能再继续参与录制节目,于是顾嵘顺理成章的来到了节目里,和王立柏组成了一组。
黎宴斯这时也整理好了背包,从阮星初身后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顾嵘眸子微微眯起:你们两个住一间屋子?
黎宴斯合上门,故作亲昵的站在阮星初的身旁。
顾导不和自己的队友在一起,跑我们这里做什么?
黎宴斯对顾嵘也是看不爽很久了,语气冷漠且带着微微的讽刺。
顾嵘没搭理他,只是冲阮星初走近了一些:小初今天打算去哪?
因为节目的录制时长总共有四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而他们还剩下四个地方没去,所以昨晚在讨论了之后,决定先去离得相近的鬼屋和动物园。
顾嵘听了阮星初的计划,不要脸的抱着臂道:那我也去鬼屋和动物园。
黎宴斯轻轻扫了他一眼:你去里面工作?
那两个地方,还能有什么工作,不是当鬼,就是当动物呗。
顾嵘听出黎宴斯的话外之意,脸刷的一下,更黑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打起来打起来!到哈哈,黎老师好损啊!。
网友们的快乐就建立在两人的针锋相对上,还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让两人直接当场抢起来才好!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那两个地方也很远的!
阮星初看两个人快闹得下不来台,便赶紧出声阻止,先一步的背好小背包走了出去。
顾嵘和黎宴斯自然是互相冷淡的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
原本的两人世界,变成了四人行,黎宴斯一路上的脸色都不好看。
阮星初在早餐店里和老板娘点餐,老板娘抬头瞅了好几眼这个漂亮帅气的小伙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自觉的跳快了几分。
哎呦,这一大早的,真是饱了眼福了!
老板娘乐呵呵的把小笼包端到桌子上,接触到黎宴斯含着冰渣子的眼神,身子猛地一顿,赶忙放下东西走。
这小伙子咋的这么吓人嘞!
阮星初拉了一下黎宴斯的袖子,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你吓到老板娘了。
黎宴斯嗯了一声,但只要看见对面慢悠悠喝着豆浆的顾嵘,心情就怎么也愉悦不起来。
别不开心咩,眉头皱的要长皱纹了,那样就不好看了。
阮星初伸出一根细嫩白皙的手指按在了黎宴斯的眉头上,将那里皱起的弧度按平。
黎宴斯也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握在掌心牢牢的禁锢住。
阮星初一怔,想要抽出来,但是力气没黎宴斯的大,自然没能挣脱。
他知道黎宴斯心有不顺,就叹了口气,任由对方握着了。
这网上的事情闹了也有好几天,阮星初并不喜欢大海,也想做个决断。
对面吃完饭的顾嵘起身结账,结果一俯身,就看见了两人在桌子底下相交握的手。
心脏微微一缩,顾嵘想说些什么,但站了一会儿,最终垂下了眼眸,沉默着去付了钱。
去往鬼屋的路上,四个人竟是难得的安静。
老大哥王立柏不是个活跃型嘉宾,而剩下的三个人各有心事,谁也没主动说过话。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这种氛围,从中品出了山雨欲来的滋味。
直到买了票,工作人员将几个人分散投放在了不同的地方,四个人才分开。
阮星初等到头顶的广播提示可以拿下眼罩的时候,轻轻的将眼罩往下扒了一点,眼睛眯成一道小缝,紧张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眼睛还未睁开时,能感受到周围昏暗的光线和闪着莹绿色的小点,耳边还有节目组故意播放的恐怖背景音乐,而阮星初似乎是在一个小隔间,周围密闭且狭窄。
结果他的视线刚一清晰,就看见头顶上掉下来一个吐着长舌头的鬼。
阮星初被吓的身子直接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吊着的长舌鬼用道具舌头甩在阮星初的肩膀上,催促他赶紧离开这里,往下走继续做任务。
这个道具舌头做的十分逼真,滑腻湿软还带着一点点的温度,让阮星初觉得像是个真的一样!
心里早就顾不得其他,阮星初颤巍巍的抬着手,轻轻将对方的舌头从自己肩上戳了下去。
抱歉,有点脏。
长舌鬼:
你这到底是拍不怕我啊?!长舌鬼郁闷的想。
阮星初自然是怕的,心里不断警告自己这些都是假的,但是周边的环境和氛围,都让他不自觉的感到恐慌。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阮星初感觉自己心跳平缓了一点,才推开了左前侧的门走了出去。
直播间的镜头也被分成了四个,观众看着王立柏被吓得肌肉乱飞,阮星初一边害怕一边嫌弃的模样,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和他们两个怂货不同,顾嵘作为导演,虽然没拍过鬼。片,但是如何营造气氛可是了解的比谁都清楚,因此这些东西根本吓不到他,气定神闲的闯过了一个又一个门。
黎宴斯也是如入无人之境,他心可比这些鬼脏多了,真对上还不知道谁怕谁,于是也迅速的闯过了前面的关卡。
两个人的方向都在朝阮星初前进,但是顾嵘的位置离阮星初更近,因此先一步的找到了他。
阮星初此刻正在和一只鬼抢自行车。
没错,这个地方离开的方式就是骑着自行车逃走,所以关键物品就是自行车。
原本阮星初需要在墙壁上解开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奖励就是这辆带他逃离的自行车。
但是阮星初已经吓得整个人三魂六魄都聚不齐了,走路都直晃荡,完全没看见墙上刻着的题目。
不过他运气极好的找到了藏匿在稻草中的自行车,眼睛一亮,骑着就要走。
但这不符合规则啊,于是屋子里躲匿在角落的红衣鬼就赶紧钻了出来,握着自行车的车把不让阮星初离开。
阮星初被对方脸上白乎乎的妆造吓得不行,又急又怕的推着自行车要走,力气一度大的红衣鬼都拦不住!
赶紧做题!
红衣鬼没办法,赶紧低声压着嗓子提醒他。
但阮星初哪顾得上做题啊,自行车都已经找到了,直接走不就好了!
于是一人一鬼开始拉扯起来,誓死都要抢到自行车!
等到顾嵘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奇奇怪怪的画面。
阮星初余光扫了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他眸子倏地亮了起来,赶忙喊道:
黎老师!快来帮我呀!我们拿捏住这个车,就能离开了!
顾嵘的脚步顿了一下,垂眸打量了下自己的衣服,浅灰色的短袖,在昏暗模糊的环境中,确实和黎宴斯身上的那件差不多。
顾嵘看见阮星初怕的身子都微微颤动着,但是扫过来时的视线又带着期盼和依赖。
像是稚鸟投入母亲的怀抱,圆月落入了包容深邃的海洋,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顾嵘抿着唇,脚步转到了相反的方向。
阮星初久等不见人,看见对方退了回去,还懵逼的回望了一眼。
黎老师?
顾嵘握在门把的手顿了顿,才开口道:我不是黎宴斯,阮星初,我是顾嵘。
在阮星初怔愣的眼神下,顾嵘想起那次阮星初被下。药之后,就算自己再怎么提醒对方,他依旧喊不出自己的名字。
也不是喊不出,估计是从来心里就没有过。
顾嵘离开后,才想到黎宴斯说自己会后悔的话,微微垂着眸自嘲的笑了下。
确实后悔,早知道会喜欢上,当初就不该用暴躁戏谑的方式接近对方,让阮星初的心门彻底对自己闭死。
但是又一想最后是黎宴斯这个老狐狸得手,心里就不爽的锤了一下墙壁。
木质的道具板墙壁在顾嵘的拳头下,颤巍巍的动了下,最后朝里面砰的倒了下去,激起了一阵细小的灰尘。
里面正抱着自己躲在角落的王立柏看见顾嵘,嗷了一声,声泪俱下的喊道:顾嵘!你总算来了!
顾嵘看着王立柏脸上糊着的鼻涕眼泪,突然觉得自己不该离开阮星初那间屋子。
丑男和美人,我是脑残了才会选前者!
于是顾嵘脚步又转了回去,王立柏缩着自己的肩膀赶紧跟在了他后面。
阮星初这边,眼看着抢不赢红衣鬼,黎宴斯总算从另一个入口走了进来。
黎、老师?
听着对方不确定的语气,黎宴斯也只以为他脸盲不太认得出来,于是便嗯了一声,上前帮他。
红衣鬼也是识时务,看见帮手来了,立马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于是骑着自行车,阮星初拍了下后座:快上来黎老师,我带你逃出去!
黎宴斯眼底蓦然盛满了笑意,坐在车子的后座,长臂一伸便搂上了阮星初的腰。
阮星初左脚一蹬,顺利的骑上车,沿着窄窄的一段长廊离开了这里。
身后是逐渐消弭的恐怖背景音乐和张牙舞爪的扮鬼演员,阮星初带着黎宴斯驶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出来后,才发现他们误打误撞的走到了鬼屋的另一个出口。
蓝天中飘荡着絮软的云,刺眼的金色阳光就打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第六十八章
凭着运气从鬼屋里走了出来,阮星初抬眼遮挡了一下过于刺眼的眼光,将自行车的车把一松,狠狠舒了口气。
黎宴斯的长腿支在两侧的地上,搂着阮星初腰的动作改为扶着,才没让他直接瘫倒在地上。
工作人员过来将道具自行车收了回去,又把他们两个引到了休息室内。
软倒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阮星初歇了十几分钟,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黎宴斯走过去牵起他的手,紧紧握着给他安慰。
阮星初也看到了两人相牵的手,不过这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黎宴斯握着。
黎宴斯显然不想在休息室内等着碍眼的顾嵘,于是直接拉起阮星初,将人带出去吃饭。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阮星初想到刚才屋内有一个断肠。鬼,红红白白的拖着一截肠子走过来,就恶心的摇了下头。
不太想吃,没有什么胃口。
黎宴斯知道他被吓到了,便在旁边的超市买了一瓶冰镇的汽水,递给阮星初。
凉滋滋清甜甜的味道裹挟着气体爆在口中,顺着喉管滑到胃里,瞬间冰镇了阮星初想要呕吐的胃。
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阮星初就提议要去吃这里的大闸蟹。
沿海城市,如果不吃一顿海鲜,总感觉像是白来了。
黎宴斯自然无有不从,两人吃完海鲜大餐,才踏上去往动物园的路。
一下午的时间将动物园逛了个遍,阮星初总算再次体会到了旅行的快落,翘着的嘴角一直都没放下来过。
等到他举着棉花糖蹦跳着出来的时候,才在大门口遇见了刚巧也出来的顾嵘。
顾嵘他们组从鬼屋出来后没看见阮星初,就知道他肯定被黎宴斯拉着先走了。
动物园门口横斜出来的枝头上挂着一轮皎月,碎星也慢慢爬满了天空。
几个人并肩往旅馆走,累了一天,谁也没有力气再说话。
回到住的地方,直播关闭,顾嵘直接来到阮星初的门口,敲了两下。
阮星初看见顾嵘,似乎并没有多意外。
我有话和你说。顾嵘语气略低,含着自己都不易觉察的失落。
阮星初看着顾嵘的脸,微微叹口气,点了下头。
两人来到旅舍后的小花园,虽说金秋九月已经过去,但是这座城市的秋意来的更晚,园子里种植的月季才刚刚舒展开花瓣。
阮星初走过花间小路,裤腿上擦过柔嫩的花瓣,轻轻带起了瓣尖的凝聚的水滴,滚落在了石板上。
坐在凉亭里,难得的今天小花园也没有人,阮星初捧着脸,抬眸看向顾嵘。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顾嵘,还是很抱歉。
顾嵘即使早已窥探到他心中的答案,但是心脏依旧止不住的泛起了疼,沉默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