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千年来，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就在阿德尼斯情不自禁发出感叹的时候，他脑海中的丹顿再度开口了。

    “好好看看这座已经腐朽死亡的城市吧，阿德尼斯，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显然，这一千年来，你什么都，没有做啊！”

    这句让阿德尼斯完全无法反驳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剑插入他的心脏，让他不禁痛苦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但还不等阿德尼斯仔细反思。

    一道充满惊恐、忌惮和愤怒的喊声便从他的身后响起。

    “丹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那是迦伊洛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德尼斯一愣，然后瞬间睁开双眼，回转过身。

    “丹顿……”

    看着那道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熟悉身影，阿德尼斯嘴唇颤抖两下，呢喃出声。

    原来，先前那句话，并不是阿德尼斯脑海中的幻想，而是真实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的事情。

    “是我。”

    面对阿德尼斯望过来的视线，丹顿张开双臂，笑着做出回答。

    “我回来了，阿德尼斯，好久不见。”

    这回答是对阿德尼斯的。

    “丹顿！！”

    被无视的迦伊洛再度发出愤怒的喊声。

    “回答我的问题——！”

    同时握拳快步向丹顿走去，要将丹顿制服。

    然而迦伊洛刚刚迈出两步，身体就突然停滞。

    哒哒哒！

    迦伊洛的时间停止了。

    站在丹顿身侧的乌尔勾唇一笑，放下抬起的手掌。

    而从始至终，丹顿都没有看过迦伊洛一眼。

    他的视线，一直都在阿德尼斯的身上。

    但是阿德尼斯却扭头了。

    他看向了迦伊洛。

    对于丹顿的强大，对于丹顿当年那个怪物一般的变身，直到现在，阿德尼斯也还记忆犹新。

    他很清楚，那份怪物般的强大，绝不是刚从漫长的休眠中醒来，身体正处于虚弱状态的迦伊洛能够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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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阿德尼斯还没来得及阻止迦伊洛，让他不要冲动，迦伊洛就已经被乌尔停止了时间。

    看着此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的迦伊洛，阿德尼斯深深皱起了眉心。

    “丹顿，你对迦伊洛做了什么？”

    阿德尼斯质问丹顿。

    “做了什么？哼！”

    丹顿闻言，冷哼一声，脸色也随之冷了下来。

    “一千年过去了，阿德尼斯，你这副自诩正义来批判我的模样，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话落，丹顿迈步上前。

    与此同时。

    站在后方，没有与丹顿一起前行的乌尔主动做出解释。

    “那个，是我做的哦。”

    只见乌尔抬手，指一下迦伊洛，然后摊开双手，一点儿道歉的样子都没有的笑着向阿德尼斯道歉。

    “对不起啊，他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我只能让他稍微安静一会儿。”

    阿德尼斯的注意力被乌尔的话吸引。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丹顿已经走到阿德尼斯的身边，站在与他并肩的位置，俯视下方。

    脑海中曾无数次浮现过的繁华城市，与眼前那片腐朽破败的残垣断壁形成强烈对比。

    在丹顿的脑海中呈现。

    让他内心的怒火，像波浪一样翻涌不息。

    “看啊，阿德尼斯，这座城市，到处都是废墟，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简直遍地都是那场战争留下的伤痕……所以，刚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呢。”

    扭头，丹顿看向阿德尼斯。

    “明明已经过去一千年了，不是吗？”

    丹顿不解的问道。

    “呐，阿德尼斯，每天面对这样一座城市，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它做点儿什么吗？”

    说完，丹顿看着阿德尼斯脸上突然出现的尴尬和懊悔，不由愕然。

    “喂，不是吧，阿德尼斯？”

    突然，一个非常好笑的猜测从丹顿的心底升了起来。

    “难道说，这一千年来，你就一直待在祈祷之间，哪儿也没去，光顾着祈祷了？”

    话到这里，丹顿看着始终保持沉默，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的阿德尼斯，沉默片刻，不由抬手扶额，发出一声嗤笑。

    “呵！呵哈哈——”

    丹顿仰头，扶额的手掌下移到双眼位置。

    “喂喂喂，阿德尼斯，难道，是我记错了？

    “你的理想，并不是创造一个‘没有人死亡的世界’，而是，创造出一个‘没有人的死亡世界’？

    “真是笑死人了！阿德尼斯，这就是你所谓的理想世界吗？这明明是地狱！”

    丹顿松手，低头，直视阿德尼斯的双眼，发出怒吼。

    “你就是这么引领眼魔世界的未来的？别开玩笑了！阿德尼斯，这里是眼魔的世界，不是你自己的幻想世界！

    “你以为光靠祈祷，它就能自己变好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刚刚，你又为什么要从祈祷之间中逃出来呢？

    “是因为，伟大之眼抛弃你了吗？

    “哈哈，真是可怜。”

    丹顿笑，然后那笑瞬间转为面无表情。

    “活该！”

    “……”

    阿德尼斯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

    丹顿重新看向下方的城市废墟，再次开口。

    “果然，你早就已经不配做眼魔世界的首领了。

    “如果，当初赢得是我，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放任这座城市就那么带着满身伤痕腐朽死去。

    “还有这片红色的天空……”

    丹顿仰头。

    “阿德尼斯，你打算如何面对即将重新展露獠牙的赤死病呢？”

    话到这里。

    突然，丹顿就像是回到了当年一样，认真向阿德尼斯做出建议。

    “阿德尼斯，请让我改造民众们吧。”

    顿了顿，丹顿继续道。

    “还是说，直到现在，你也还是认为我是错的？”

    阿德尼斯看着丹顿诚恳请求的面容，恍惚间，也仿佛回到了当年。

    那时候，他，丹顿，伊迪斯，还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和伙伴。

    “给我……一点儿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阿德尼斯深呼吸，抬头望向那片赤红的天空。

    这一次，阿德尼斯没有直接拒绝。

    丹顿的嘴角终于溢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好，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里，我等你的答案。”

    话落，丹顿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同时离开的，还有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乌尔。

    迦伊洛的时间恢复运转。

    思绪回归。

    左右环顾。

    但此时的现场，已经到处都没有丹顿的行迹。

    “大帝……”

    他想要向阿德尼斯询问丹顿的情况。

    但话音刚起，就被阿德尼斯抬手阻止了。

    “丹顿已经离开了。”

    虽然打断了迦伊洛的话，但是阿德尼斯并没有无视迦伊洛的问题。

    他主动做出了回答，然后吩咐迦伊洛。

    “去找伊迪斯，迦伊洛，将这件事告诉他。”

    “是！”

    迦伊洛领命，快步离开。

    于是。

    这处高台就只剩下阿德尼斯一个人。

    像是雕塑一般，仰头望着上方那片红色的天空，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