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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可爱的小姑娘们

    尺凫房间内。



    她抱着手机,还不太会操作。



    刚刚她在魄奴帮助下,注册了个叫微信的东西,好友列表里只有王西楼和风无理。



    尺凫内心有点新奇,她其实知道一点这个手机的东西,毕竟在外边漂泊了几十年,又不是完全跟社会脱轨。



    只是她没魄奴接受力那么强,魄奴没钱是因为背负倒霉这个诅咒,她没钱是因为脑子不太好使。



    她的流浪更像苦行僧,进黑工厂打过工,码头搬过货,进过传销组织,被拍花子拐到山沟沟,



    她每次总能一脸严肃,一副我可不好惹的表情,然后莫名其妙就被人骗,人身安全肯定不用担心,但钱是一分不剩,近些年治安越来越好,环境也日新月异,没人骗她了,黑工厂也都没几个,去打工别人也不要她,就回来了。



    她现在看着那条,‘你已添加了风无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消息。



    聊天?



    为什么她要跟他聊天?



    但这里显示要她跟他聊天的,这就没办法了,可不是她想跟他说话的,她只是听从这东西的话而已。



    可是要跟他说什么。



    自己跟他又没什么好说的!



    尺凫可爱的脸上眉头蹙得更深了,双手抓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沉思。



    半天,她用手写输入法,发了条消息。



    尺凫:晚上好



    一分钟,两分钟,她聚精会神,看着手机屏幕,但是最上面一直只有自己那条消息。



    “你这个都不吓人。”魄奴嗤笑一声。



    “胡说!吾辈讲的超级吓人,你都被吾辈吓死了!”



    “乱七八糟的,狗屁不通,哪里吓人了。”



    今晚不知道魄奴和那只蠢猫发什么疯,非要挤在过来她和绾绾房间,两只蠢货和可爱的绾绾在说恐怖故事,一人一个轮着来。



    幸好这房间的床够大,纯木工自己造的,这床算老古董,睡两个人还是可以的,还能再挤两只小动物。



    是王三喜做的木床。



    那小子也老死了啊。



    尺凫翻了翻记忆。



    一个饿得头晕眼花的十四五岁少年,趴在香烛铺门前,香纸铺门打开,那个如湘江水般温柔的女人走了出来,那时正值初春。



    大过年的,别死我家门口啊。



    僵尸也会觉得很晦气的啊。



    那人突然爬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起手最近刚学的咏春。



    原来没死啊。



    在说啥,大点声啊,听都听不到。



    想要点吃的?



    家里也没啥吃的了,米缸好像刚好空了,这样吧,我给你点钱,帮我去城东徐记那里买袋米回来。



    王西楼看着那个小乞丐走远。



    邻里的人都说,小王又当老好人了,哎哟你怎么心那么善哟,小僵尸嘻嘻笑,说没事没事,日子都不好过嘛。



    她也以为这个小乞丐会跟其他人一样,拿着钱跑了就再也不回来。



    傍晚时分,她推开门,门前跟早上一样又趴了个少年。



    姿势都跟早上一模一样,面朝土地四仰八叉,累得像断气了一样。



    只是身边放着一袋子米。



    她抱着胸倚着门框摇摇头,觉得这人傻叉一个,拿了钱还不赶紧跑。



    五百年里,王西楼确实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有普通人,也有修行者,有仙人,也有妖怪。



    其中也有像王三喜这样,被她收留了一段时间的人,他们大多数最后都会离香烛铺而去,然后又变成她一个人,别人问她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她只是说在等人。



    王三喜在这住了大概二十多年,那天春日晌午,他看着镜中自己,当年青涩模样早就褪去,如今已年过四旬,脸上爬起皱纹,两鬓开始斑白。



    可是再看向院子里的女人时,她躺在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晒着太阳,嘴里还哼着古调的曲子。



    身后一墙的木香花在风中摇曳,她那张脸晒得发红,睫羽氤氲的阳光颤动,枣树斑驳的光落在脸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白嫩的手一下一下拍着藤椅,非常惬意。



    圣洁而美丽,时间没有在她身上刻下一点痕迹。



    “三喜,把那些腊肉都拿出来晒一下吧,今天太阳不错。”



    他就去厨房,把那些腊肉倒腾出来,挂了起来,给水缸打满水,噼了够几天的柴火,把米缸里的米装满,那女人笑着问他今天怎么了。



    “阿姐,我要成家了。”



    王西楼一愣,舒尔笑,道:这样啊。



    那个女人他带来给王西楼看过,是个三十多岁离过婚的小姑娘,女人见了王西楼,虽然不知道自家男人在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表现像个晚辈,但也还是恭恭敬敬喊姐姐。



    王西楼问他有什么打算,男人说打算去北边闯一闯,就给了他一笔钱,看着二人离开。



    后来又经三十余年,一个暮景残光的老者,颤颤巍巍推开了香纸铺的门。



    那扇门推开后的光景,是他魂牵梦绕的归途,亦是来路。



    他看着院子里那个,躺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的女子,这里一直未曾改变。



    只是当年饿得两眼发昏趴在地上的少年,如今已然白发苍苍。



    七十多岁老翁,对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会是什么称呼呢?孙女?亦或者是重孙?



    “阿姐,我回来了。”耄耋之年的老人对院子里年方二八的小姑娘道。



    哎呀,是三喜啊!



    回来住?也不是不行,多少年没见了,三十年了,对对对!



    我?还没等到啊,哈,反正也等了几百年了。



    生意做得很大?那么厉害?快搞点钱给我花花。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现在穷得在这晒太阳。



    对了,过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快成仙了哈哈。



    ……



    院子里晒太阳的,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一个,最后一个也没了,木香花开了又败,第二年后院门再被打开,一身狼狈的王西楼从外边回来。



    “三喜,我快饿死了,出去帮我买碗阳春面。”



    王西楼推开门,院子里阳光稀烂,枣树枝叶繁茂,随风摇曳,叶子和花落了一地也没人打扫,石砖缝隙长着杂草,荒芜一段时间了。



    听说是老死的,无病无灾。



    幸事,幸事。



    ……



    “你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吓人,都没有吾辈的吓人!”



    “你都缩到绾绾屁股底下了,别把绾绾尾巴抓疼了。”



    魄奴白了这蠢猫一眼,看向绾绾:“到绾绾了,快说快说。”



    “啊?可是,绾绾都不会讲故事。”



    小狐狸很窘迫,被子底下脚趾头紧张地蜷缩在一起,刚刚魄奴讲的山村雪夜遇险故事太吓人了。



    “没事,蠢猫刚刚那个乱七八糟的她都能讲,你随便发挥就行。”



    “吾辈不喜欢你了,吾辈今晚不要你抱着睡!”



    他们坐在床头,各自抱着一角被子。



    魄奴盘着腿,绾绾则是立着腿抱着膝盖,夜姬本来也是黑长直美少女抱着膝盖坐在一边,因为刚刚太害怕了就变回小猫咪缩到绾绾后面去了。



    绾绾把夜姬从身后尾巴下扯了出来,抱在怀里,小手给她顺毛,怯怯地说:“那绾绾说个没那么可怕的故事吧,是个小熊和小狐狸的故事。”



    “等一下。”夜姬忽然打断:“吾辈想回去把吾辈的北极熊玩偶带过来。”



    魄奴一脸无所谓:“你去呗。”



    “你去帮吾辈拿。”



    “??”魄奴一脸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你自己不会去吗?”



    “外边太黑了,吾辈那么小一只,会被雪怪抓走的!”



    “……没有雪怪抓你。”那是刚刚她编的恐怖故事。



    夜姬趴在绾绾腿上,很坚定道:“有的,吾辈见过的,客厅有好可怕的雪怪。”



    “真无语你这猫。”



    魄奴骂骂咧咧出去,帮她拿那只北极熊玩偶。



    因为外边冷,只不过去一趟隔壁房间,回来时就一身冷气,她把玩偶扔给夜姬麻熘地缩进被窝里,准备听绾绾讲故事。



    一旁的尺凫一开始觉得三人很吵,蹙着眉想赶他们回去睡觉,但是看到可爱的绾绾也在,就在一边旁听。



    听着听着,她也过去参与他们活动。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讲了大半夜,魄奴讲的都特别吓人,吃小孩的白尾狗,捉黄鬼之类。夜姬就是天马行空瞎编,一点不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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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绾绾也想讲吓人的故事,但是讲出来都像童话一样可爱,她讲完看其他三人都不害怕,就很丧气。



    尺凫讲的都是过去几十年里她遇到的,很惨的人,都是她亲眼见的,不见得多可怕,但是绾绾和夜姬很共情,特别是小狐狸,听了都抹眼泪,尺凫连忙安慰。



    就像初中生小姐妹们第一次在同学家过夜,有说不完的话,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四只小姑娘缩到一个被窝里,绾绾和尺凫睡得规矩,夜姬和魄奴则脸对脸抱在一起,魄奴夹着夜姬大长腿,ding到人家胯下,外边是冬日寒风,被窝里暖烘烘。



    ……



    第二日,等风无理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王西楼肯定早就起床了去今天的第一次买菜了,他睁了睁眼一下子清醒,因为床边站了个人。



    “你……要干嘛?”



    “这东西坏了。”尺凫蹙着眉把手机给他。



    “坏了?昨天才买的,怎么会坏了?”



    风无理坐了起来,拿过来看,开屏还有百分之四十电量。



    也不是没电了啊。



    “没坏啊。”他头发还乱糟糟的,递了回去。



    “没坏吗?”尺凫接过,犹豫着道:“可是我都收不到你消息。”



    “……”



    风无理不太忍心骗她,但是看着她蹙眉认真琢磨为什么收不到他消息的样子,他又实在说不出,自己压根没给她发消息这样的话。



    “我看看,是不是设置那里没调好。”



    尺凫又把手机递给他,站在床边看他弄,风无理按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才把手机还给她,然后拿出自己手机说试一下。



    她昨晚发了一连好几条晚上好,风无理看了的,但是懒得回。



    他编辑了一条‘早上好’发过去。



    “你看看收到了吗?”



    “收到了。”



    “收到了就行。”他想了想,又煞有其事道:“我就说我昨晚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理我。”



    “嗯,我也是,昨晚没收到你回的消息。”



    她依旧冷着脸,看着手机屏幕那句早上好,嘴角好几次想上扬,但又止住。



    最后只是冷冷道:“还不起床,都几点了。”



    风无理这才出去。



    魄奴刚好也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看到风无理后,眼前一亮,想过去撒个娇,结果被尺凫拉开。



    风无理去刷牙洗脸,刚刷完牙穿戴好校服的绾绾也醒了。



    “绾绾早。”



    “风无理大人早上好。”



    “夜姬呢?”



    “夜姬大人还在睡觉呢。”



    “快点刷牙准备上学吧。”



    “好的呢”



    绾绾个子不够高,光着脚丫子踩在小凳子上才能照到镜子,蓝白色校服外套里面穿羽绒,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风无理洗完脸,顺手拿她尾巴擦了擦手。



    绾绾快气炸了!



    “风无理大人!”



    她抱着自己尾巴,鼓着脸抬头,炸毛的样子特别有趣。



    “我给你扎个头发吧。”



    “嗯?”



    “我给你扎两个小丸子,很可爱的。”



    “啊,麻烦风无理大人了!”



    她耳朵翘了翘,对着镜子准备刷牙,风无理站到她后面给她梳头发,尺凫拉着魄奴下楼,能听到尺凫叫他快点下去吃早饭,等一下要凉了,看来今天早饭是她做的。



    “风无理大人,绾绾的牙膏用完了。”她的是儿童牙膏,小小一支,草莓味的。



    “这样啊,先用着我和王西楼的吧。”



    “好的呢。”



    绾绾开开心心地拿过风无理的薄荷牙膏,只是等她刷牙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薄荷的清凉让她感觉嘴里结冰一样。



    她苦哈哈地抬头看风无理,风无理给她点点头:“这就是大人的滋味。”



    大人的滋味,太可怕了,绾绾根本不敢想,每天都用这样喉咙都凉嗖嗖的牙膏,还是她那个草莓味的小牙膏好,这次就买哈密瓜味的好了。



    “头发可爱吧?”



    绾绾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欲言又止,在风无理又问了一遍可爱不可爱时,咬着下唇点头说可爱。



    尺凫已经在下面很不耐烦地喊他们两个了。



    “快去穿鞋子。”风无理揉了把小脑袋。



    “绾绾这就去!”



    风无理抓了一把她尾巴,绾绾一激灵,条件反应地护住尾巴,小短腿迈得飞快跑远,太急切都来不及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