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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孤守春临(上)

    “真是要了老命。”



    夜幕降临,阿兴摆弄着壁炉里面燃烧着的篝火。



    左前臂捆上了白布,缠得一圈又一圈。



    害怕衣服压到伤口,索性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内衣,斜披着鹿皮大衣。



    阿兴脸色苍白了不少,嘴唇有些发白。



    有些失血过多的症状。



    从冰窟回来,需要从平坡绕过来,耽搁了不少时间。



    但倘若慌张,径直走缓坡,湿滑的雪,加上只有一只手臂能用,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急救箱里的绷带还有一些应急止血药物还是挺管用的。



    狼牙很锋利,但毕竟有着鹿皮防护,这头老驼鹿的皮起了关键作用。



    手臂上主要是狼的上颌犬牙留下的两道血口,下面只是刮伤。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到动脉,否则就算选择求救,也等不及专业医护赶到。



    “受伤在这种环境下是很要命的事情,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并不缺乏食物,也没有必须完成的工作。”



    “只要伤势不恶化就没什么大不了。”



    阿兴对此很看得开。



    跳动的篝火里倒映着狼最后的目光,阿兴并非对它感到抱歉和怜悯,只是想到它的孤寂。



    “狼的宿命...”



    这个词引起了阿兴某种思绪,一头荒野里游荡的狼,能够安享晚年吗?



    即便付出了很多,狼王老后,也会被驱逐。



    最终,死在更年轻的生命手里。



    阿兴不想继续思考,目前的境况,让他感到疲倦。



    侧躺下,半眯着眼,睡一会又起来加热炉火。



    伤口愈合需要合适的温度。



    第二天见到绷带上没沁出血,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没有外出,他一连宅着蜗居养伤了四五天。



    食物充足,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连日的风雪也阻挡了他的外出,不然去看看风景,走动走动也是好事。



    “今天天气好了很多。”



    阿兴面色好转不少,他用绷带给自己做了个支架,也就是一圈布,抬着手,绕到脖子上挂着。



    让手臂随时处于静置状态,以免牵动伤口。



    外面的雪埋得很深,这几天不时用木棍捅出通风口。



    壁炉上面也被雪遮掩严重,需要好好清理。



    “更要紧的是我的工具,都遗留在了冰面上。”



    阿兴小心翼翼地走在雪道上,绕过u型谷,然后从平坡进入冰湖。



    苍茫一片,他的东西,都不知道掩埋在了何处。



    凭着记忆走了会,他看见了标杆:风雪中屹立的支架摄像机。



    就像一杆路标,指引他方向。



    凭着它所在的方位,依次找到了斧子,还有冻僵的鱼。不远处有某处凸起,走过去扒开,果然是狼尸。



    旁边躺着被冻住的猎刀,因为鲜血的原因,雪覆盖后粘连到了一块。



    “多谢这把猎刀,否则我的命就交代在了这。”



    工兵铲也离得不远,看到这些东西,他就回想起当时的险境。



    各种有利因素交合在一块,他才保下了这条命。



    用工兵铲将狼尸铲了出来,鱼线捆好,捡拾起冻成冰块的鱼揣兜里。



    单手拖拽着狼尸往回走,路过支架处时,阿兴瞟了一眼,镜头方向正是狼死去的位置。



    想来当时应该拍下了画面,就是不知道冻成这样,还能不能用。至于拍摄的内容,阿兴倒不担心。



    毕竟这昂贵的荒野款设备早就考虑到了各种极端情况。



    取下上面的摄像机揣兜里,阿兴亦步亦趋地朝原路赶。



    这具狼尸,他不想放弃。



    ……



    “美味...”



    阿兴喝着狼肉汤露出舒服地笑容。



    狼肉和狗肉实际上差不多,都带着独特的味道。



    吃得习惯的人会觉得香,吃不惯的人闻着味就受不了。



    没有狗肉香(薄荷)压制腥味,不然味道会更不错。



    “很补!”



    阿兴半靠在床上,心情不错。



    “父亲常说,把咬你的东西吃掉,缺失的伤痛就会补回来。”



    “看来有一番道理,至少心境上,会有一种快意。”



    “这头狼的肉,足够我吃很久。”



    “和鹿肉、獾肉,以及鱼肉交替,换着口味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完全不担心食物,至于孤寂...



    阿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是独处。在父亲去世后,更是不常与外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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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伤痛中走出来,已经过了四五年。



    他仍记得下到村子里时,没人认识他,小孩说,只知道大山里住有个叫阿兴的野人。



    “很有趣...”



    阿兴回想起这些笑了笑。



    由于和村子里的人疏于交往,他们对自己甚至都只是有个模湖的概念。



    阿兴...



    喊习惯了,又好叫。



    又有几人记得自己的真名?



    他自己也是下山补办身份证时候,沉默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姓名。



    很可笑,但...



    神色略有几分落寞。



    无人相识,他回归社会后,找了份工作得过且过。



    年龄也不小,成家似乎成了某种奢望。



    两年如一日,没有任何期待。



    当那个苛刻的老板拿着手机给他看时,说:“阿兴啊!你不是当过几年野人吗?”



    “要不给你报个名试试?”



    就这样,带着运气成分,他来到了这。从事这档节目的,都偏向热衷荒野生活,也算有了不少能交流的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值得挂念的。



    即便死在这片荒野也是一种归宿。



    能静看春暖花开,盛夏繁景;能欣赏秋景余光,蔓越莓长边山野;更能品味隆冬春雪。



    这儿倒是一处很合适的“安身”之地。



    ……



    时间在一天天地走过,三人顽强地生存在这片荒凉之地。



    节目组一次又一次地担忧几人是不是没了生命迹象?无人机来回察看后,又放下心来。



    时间这度过,经费也在燃烧。



    租来的直升机按时间算钱,工作人员的高额补贴工资,各种费用让幕后的投资人差点掀桌子。



    要不是以往的收视率不错,挣了大钱,这些家伙早叫停了。



    一百二十天,显得是那么短暂。现在已经迫近第五个月,也就是节目组从未达到过的一百五十天。



    特意将参赛时间调后,让冬来得更早。



    却不料,三人硬是不受影响。



    往往到后面,决胜的关键是意外和忍受不了孤寂。



    可这三人就像本地居民一般,以各自的角度,适应这种残酷环境,并且过得有滋有味。



    “再这样下去,怕他们还能熬一年...”



    出品方兼主持人的琼斯揉着太阳穴,这个竞赛没有设置时间上限。



    但再这样熬下去,总不能放着他们不管,等第二年冬天再来看看吧?



    有一年的时间储备食物,修缮庇护所,熬过冬天显然更简单。



    “杀了我吧!”



    琼斯作为负责人被投资者还有电台的大老反复催促,一个头两个大。



    “老大,有人退赛了。”



    “什么?”



    “直升机,快快快!”



    琼斯高兴得跳起来,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催促着直升机迎接。自己更是换好衣服,一同前去接人顺便采访。